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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全真观礼(第1/2页)
事实上也如此。数年后林朝英还带回一女童，交与李莫愁代师传艺。那正是小龙女！这女童被抱来时，不过三四岁年纪，裹着一件破旧的白狐裘，小脸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哭，一双眸子漆黑如墨，静静打量着周遭一切，仿佛早已看透这尘世悲欢。林朝英将她交与李莫愁时，只淡淡一句：“此女根骨清奇，命格孤绝，你且好生教导。“便转身离去，再未回头。李莫愁当时年方十五，刚入门不久，受这“代师传艺“之重托，既感荣幸，又觉惶恐，抱着那小小女娃，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小龙女自幼被林朝英收养，在全真教附近的活死人墓中长大。活死人墓本是王重阳当年抗金失败后的隐居之所，墓道幽深，机关重重，外人万难入内。林朝英占据此地后，又加以改造，设下“玉女心经“修炼所需的种种奇门设施。小龙女在墓中，不见天日，不知四时，唯以长明灯为日月，以墓道回廊为天地。她食的是古墓中自种的玉蜂蜂蜜，饮的是地下暗河清泉，穿的是素白丝绢，居的是寒玉床铺，自幼便与尘世隔绝，养成一副清冷如冰的性情。
她天生丽质，对武功和道法有着极高的天赋，日后更是成为了武林中的一代传奇人物。那“玉女心经“本需二人同练，互为臂助，她却以过人悟性，独辟蹊径，一人兼修双份，竟也大成。她十八岁时出墓，于终南山下采撷野花，恰逢杨过被全真教弟子欺凌，出手相救，一段孽缘由此而生。她后来独创“天罗地网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连金轮法王这等高手也忌惮三分；更兼养得一群通灵玉蜂，尾针之毒，天下无双。她与杨过十六年之约，跳崖殉情，最终于绝情谷底重逢，携手归隐，成为江湖中流传最广的佳话。然此乃后话，按下不表。
全真派庆祝升仙大典如期举行。这日天公作美，终南山一带连下了半月阴雨，偏偏此日云开雾散，碧空如洗。晨曦初露时，山间云海翻腾，如万马奔腾，又如琼楼玉宇，待到日出东方，金光穿透云层，在重阳宫上空形成一道绚丽彩虹，久久不散。百姓见之，皆呼“祥瑞“，纷纷跪地膜拜。马钰率七子于山门前迎候宾客，见此天象，亦暗自心惊，不知是当真吉兆，还是机缘巧合。
这天全真教山门自然热闹非凡，仿若人间盛世的狂欢节。那山门本以终南巨石砌成，高逾三丈，宽可容四马并行，平日庄严肃穆，令人望而生畏；今日却披红挂彩，两侧石柱缠满绸缎，山门顶上高悬“全真教“旧匾——新匾“重阳宫“尚待吉时更换——匾下更缀以九九八十一朵金丝牡丹，阳光下灿若云霞。山门内外，数百名弟子身着崭新道袍，分列两班，或击磬鸣钟，或焚香散花，或引导宾客，或维持秩序，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远远近近的很多人都闻讯而来看热闹，他们或是徒步而来，或是骑马乘车，一路风尘仆仆，只为目睹这难得一见的盛景。有那邻县老农，天未亮便起身，挑着一担自家种的瓜果，走了三十里山路，不为献礼，只为占个好位置；有那城中商贾，包了整辆马车，载着妻妾儿女，一路颠簸，车轴都颠断了，下车步行，犹自兴致勃勃；更有那江湖浪子，本在千里之外，闻得消息，星夜兼程，马跑死了两匹，终于赶至，只为看一眼“仙家气象“。
各界名流及好多教派掌教也都来了，来的这些人身份尊贵，气势不凡，他们或是乘坐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精美的图案，或龙凤呈祥，或仙鹤延年，周围跟着一群侍从，前呼后拥，鸣锣开道；或是骑着高头大马，骏马的鬃毛随风飘动，马蹄扬起阵阵尘土，马鞍上镶嵌着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少林寺派来了达摩院首座，手持方丈亲笔贺函；武当山虽尚未开派，亦有隐士托人致意；峨眉、昆仑、华山、崆峒等派，或掌教亲至，或长老代贺，一时间终南道上，冠盖云集，旌旗蔽日。
就贵宾席都是四十几席，这些贵宾席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精致的水晶酒杯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杯中或盛琥珀色的陈年花雕，或盛碧绿如翡翠的竹叶青，或盛清澈见底的终南清泉酿，香气四溢，未饮先醉。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终南山特产的松茸炖鸡，汤色金黄，鲜美异常；有从江南快马运来的清蒸鲈鱼，佐以姜丝葱丝，淋以热油，滋滋作响；有西域进贡的烤全羊，外焦里嫩，油脂滴落炭火，激起阵阵青烟；更有那宫廷御厨亲手调制的“八仙过海“，以八种山珍海味烩于一锅，寓意吉祥。每席还配有鲜果时蔬，如终南野柿、华山蜜桃、秦岭猕猴桃，皆是当令之物，清甜爽口。
至于一般来宾，并没有安排桌席。他们为了能挤到广场观礼，把山门外条石台阶都要挤得水泄不通的。只见那条石台阶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到里面的情景，脖颈上青筋暴起，满面通红；有的骑在大人的肩膀上，兴奋地东张西望，小手挥舞，口中尖叫；还有的人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还是紧紧抓住身边的东西，生怕被挤出人群，那情状，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更有人被挤得双脚离地，悬空而立，竟也浑然不觉，只顾伸长了脖子向内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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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全真教上上下下维持秩序都费不完的力，那些维持秩序的弟子们跑来跑去，大声呼喊着让众人保持秩序，却依然难以控制住这如潮的人流。丘处机性急，几次要拔剑威慑，被马钰以眼神制止。郝大通想出个法子，令弟子们手挽手组成人墙，分段疏导，又将山门两侧的山坡也开放出来，许人站立，这才稍缓拥挤。即便如此，仍有那胆大的青年，攀上树梢，骑在墙头，甚至爬上屋顶，如猿猴般灵活，看得底下众人既羡且妒，纷纷效仿，险些压塌了几座偏殿的房檐。
林正英带着巧儿一大早就来了，自然列为贵宾。她二人走的是后山小路，避开了前山的人潮汹涌。林正英今日穿着一身朴素却干净的道袍，青布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领口袖口不见一丝褶皱；腰间系着一条深色丝绦，悬着个小小的紫金葫芦，不知装的是丹药还是美酒；脚下蹬一双多耳麻鞋，鞋底沾着晨露湿润的泥土，显是刚走过山路。她背着他的药篓，那药篓以终南紫竹编制，轻巧坚韧，里装满了各种珍贵的草药——有刚采的千年灵芝，伞盖如拳，色泽紫红；有晾晒好的何首藤，根茎粗壮，人形宛然；更有几株不知名的异草，叶片上犹带露珠，散发着淡淡幽香。
巧儿则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女孩年约十二三岁，眉眼与林正英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灵动活泼。她梳着双丫髻，系着红头绳，穿一身淡绿衫子，如春日新柳，清新可人。她一手牵着林正英的衣角，一手拿着串糖葫芦，却舍不得吃，只时不时舔上一口，眼睛骨碌碌转，将周遭繁华尽收眼底。遇到好奇处，便仰脸问林正英：“师父，那是什么？““师父，那人好奇怪！““师父，我们待会儿能吃到那个大羊腿吗？“林正英或答或不答，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仿佛预感到这繁华背后，藏着某种变数。
庆典第一个环节便是换匾。吉时定在巳时三刻，据郝大通推算，此时日升东南，阳气充盈，又值“金匮“吉神当值，最宜动土更名。辰时末，广场上已人山人海，却渐渐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聚焦于山门之上。那“全真教“旧匾以紫檀为底，金字辉煌，悬挂已逾数十年，边角处已有些斑驳，却更显古朴庄重。
在锣鼓喧天，炮仗齐鸣后，鞭炮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天空都震碎一般。那锣鼓是终南山民特制的“八仙鼓“，直径逾丈，需八人同击，声如雷霆，传至十里之外；炮仗更是特制的高升，以火药填入竹筒，点燃后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朵朵红云，经久不散。马钰宣告为了纪念重阳真人，自此全真教教址更名为重阳宫！他运起玄功，声音浑厚悠长，在山谷间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重阳宫“三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尾音拖长，如钟磬余韵，袅袅不绝。
又鸣了通炮仗后换了牌匾，新牌匾上刻着“重阳宫“三个大字，字体雄浑有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这字出自张仲廉手笔，他前夜以酒研墨，运笔时暗运内力，笔锋所至，墨汁渗入木纹三分，如铁画银钩，不可磨灭。更奇的是，日光照耀下，那“重“字仿佛微微凸起，“阳“字似有暖意流转，“宫“字则透着一股庄严之气，竟是书法与道法的完美融合。新匾以金丝楠木为框，镶嵌南海明珠为角，红绸覆盖，由马钰与丘处机二人亲手揭下。红绸飘落那一刻，阳光正好穿透云层，直射匾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广场上万人齐呼，声震九霄。
然后，马钰请出证人，宣告王重阳升仙时间及经过，并宣读了祭文祭祀天地及列祖列宗。证人有两位：一是张仲廉，他以武林名宿身份，见证重阳真人“尸解“之异象；二是张三丰，他以亲历者身份，述说那日金光冲天、真人遗蜕如生之详情。二人先后登台，张仲廉言辞典雅，引经据典，将那日情形描述得如在目前；张三丰虽年幼，却镇定自若，声音清朗，毫无怯场之态，说到真人以指剑劈石时，更以手势比划，引得台下阵阵惊叹。
马钰的声音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发出的敬意，让人不禁心生敬意。那祭文是他亲手所撰，骈散结合，情真意切，开篇即曰：“维大宋淳熙某年某月某日，全真教弟子马钰，率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等，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先师重阳真人仙师之灵……“文中历述王重阳生平功绩，从抗金义士到遁入玄门，从甘河遇仙到悟道成真，从收徒立教到飞升羽化，洋洋洒洒数千言，读至动情处，马钰声音哽咽，七子亦纷纷垂泪，台下众人无不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