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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众女,李玄出了宫门,直奔城郊的一处山谷,这里地势险峻,平日里人迹罕至,正是动手过招的好地方。
当李玄抵达谷口时,江白衣已经在了,这位千年尸王依旧是一身白衣,负手立于谷中一块巨石之上,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闭着双眼,似乎在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直到李玄的脚步声传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来得倒是准时。”
江白衣看着走到近前的李玄,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本座还以为你小子会在路上磨蹭磨蹭,多活一刻是一刻呢。”
“前辈说笑了,晚辈虽然惜命,但也知道逃不掉。”
李玄拱了拱手,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既然逃不掉,那不如大大方方地来面对。”
“好一个大大方方。”
江白衣大笑一声,从巨石上飘然而下,落在李玄十步之外,身上的气息随之一变。
“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江白衣缓缓抬起右手,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原本平静的天地元力骤然沸腾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地面上的碎石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纷纷化为齑粉,整个山谷都隐隐颤抖起来。
这就是六品地仙的威势,仅仅只是起手,便已有了天地震荡之威。
见状李玄也不敢怠慢,当即深吸一口气,五品后期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雄浑的真气被他尽数调集于双掌之上,开始严阵以待起来。
江白衣看着如临大敌的李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小子,看清楚了,本座这一掌不会出全力,但也绝不会放水。能不能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江白衣眼中精光一闪,右掌猛地向前推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但在掌风推出的瞬间,前方的空气竟被直接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伟力,径直朝李玄轰去。
见状李玄瞳孔骤缩,一股濒死之感涌上心头,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也绝不能退!
“来的好!”
他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平推,体内那液态的雄浑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厚实的真气壁障,迎向了那道白色气浪。
下一刻,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只能说,五品和六品之间的距离,比人和狗都大。
李玄苦修多日积累的五品后期真气,在接触到江白衣这掌风的瞬间就被轻松洞穿了,那股恐怖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真气壁障,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李玄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硬生生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的一处岩壁上,将坚硬的岩壁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噗!”
烟尘之中,他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强烈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好痛!难道要结束了么?!
李玄的身体顺着岩壁缓缓滑落,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朦胧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道身影。
那是叶晴雪那带着泪光的眼眸,是陆望舒那强忍泪水的脸庞,是妙音那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决绝,还有苏芷嫣、玉家姐妹……
她们还在皇宫里等着自己,自己答应过她们,今晚一定会回去。
“不能倒……”
李玄咬紧了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颤抖的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硬生生止住了开始下坠的身体。
“前辈……这一招,晚辈接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眼前模糊的血色,看向了站在原地的江白衣,嘴角扯出一个难看却桀骜的笑容,沙哑着声音吐出几个字。
“这赌斗,是我赢了!”
江白衣看着深坑中浑身浴血的李玄,沉默了片刻之后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没错,你赢了。”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释然,原本他其实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给李玄放水,但在见证了李玄的成长之迅速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李玄也没有让他失望,居然真的接住了他的一招。
这下不管是对于这个天下还是对于自己,他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了。
“这东西还给你。”
江白衣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玉石,正是炼尸一道的至宝养尸玉,他随手一抛,养尸玉落在李玄脚边的碎石地上。
“从今天起,本座与血河的契约作废。”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玄迈步远去,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本座要去蛮荒无人之地寻个清净,了此残生,这世间的烂摊子,就留给你去收拾了。”
李玄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只能勉强挤出一句:“前辈慢走。”
江白衣脚步未停,只有那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莫辜负本座今日之择。”
话音刚落,江白衣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解脱之色,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转瞬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李玄一直强提着的一口气也泄了下来,可他此刻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全靠这一口气撑着
如今这一口气泄了,他只觉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旋转,整个人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隐约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几道熟悉而焦急的呼喊。
“在这,王爷在这!”
……
三个月后,大乾皇宫。
李玄坐在暖阁的软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三个月的静养,他体内的伤势已经痊愈,枯荣真经的生机之力在这场重伤中发挥了奇效,不仅修复了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更让他因祸得福,对武道的领悟更进了一步。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脸上不由流露出了一抹笑容,此刻他的修为已经稳稳卡在五品后期巅峰,隐隐间已经触摸到了五品绝顶的门槛,只要再有一个契机,便可踏入那个当世极少有人能达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