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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的任务完成大半,刚想松口气,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却又环住了她的腰部。
这回钳制的很紧,任凭她怎么说,他都似是鼓着一股劲儿,不愿松开。
没别的办法,明栀只能脱下鞋子,坐在床上。
她背靠着床头的软垫,好在她带来的书包就放在床头柜上,便拿出一本书来复习。
而贺伽树则是侧脸枕在她的大腿上。
明栀只需一低头,便可看见他线条流畅俊美的侧颜。
于她而言,这实在是一副诡异到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可是又很奇异的,让两个人同时都有了安心的感觉。
像是在汪洋中,她和贺伽树共乘一叶之舟。
即使颠簸、即使风浪来袭,起码两人是紧紧依靠在一起的。
明栀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让她更不可置信的,是她接下来完全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做出的举动。
她先是抚上了他的额发,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发质要比她想象中柔软很多。
明栀想起小时候,她坐在小板凳上,妈妈在后面给她梳辫子时的场景。
“我们栀栀的头发软,以后也一定是一个心软温柔的人。”
彼时的明栀刚刚被领居家的小男孩欺负,一股气鼓鼓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强调:“我才不要做一个心软温柔的人,我要比谁都硬气。”
妈妈笑了笑,又说了什么。
说的话她已经记不得了,只是现在来看,她的确成了一个不够硬气、甚至温和得有些过头的人。
那贺伽树呢?
他也是一个心软温柔的人吗?
明栀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的情绪。
他总是太奇怪。每当她几乎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的时候,他又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不至于将她拆吞入腹,却难免会让她害怕。
让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近一些的距离,又被推得很远。
在贺伽树沉睡的时候,她才终于有些勇气,去拧了拧他的耳朵。
小时候她调皮的时候,妈妈也只会用拧耳朵这样的动作以示惩罚。
就当做,是对他那天行为的惩罚吧。
明栀这么想着。
同样的,他的耳根也很软。
换句话说,像是一个软面团子,正任由着她揉圆搓扁。
妈妈之前也说过,耳根子软的男人怎么回事来着?
明栀歪了歪头,像在思考。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变得力道稍大了些。
腿上的人微动了下,吓得明栀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在胆战心惊的等待中,她甚至放轻了呼吸,就怕贺伽树会突然醒来。
好在他应当还在睡梦之中,除了这一个动作外便没有旁的反应。
只是,原本平和的双眉此时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是被她搅扰了睡眠。
几秒钟后,贺伽树的肩膀被一双手轻轻拍着。
明栀口中轻轻哼着歌谣,想要让他睡得安稳。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在徽城待的久了,她的口音也不免被吴侬软语影响了些。
本来就柔的声调,此时更增了几分婉转。
起码,贺伽树的眉,真的缓缓放平了。
明栀松下口气,决定开始专心致志地看书。
她手上复习的是《设计中的几何与计算》,其中涉及到了大量的数理知识和空间立体构成,据孟雪说也是挂科率最高的一门课程。
明栀在空间想象上的确欠些火候,之前在高中数学的立体几何上便栽过跟头。
此时,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全神贯注地复习起这门课程。
明栀用笔圈圈点点,在有疑惑的地方进行标记,明天再去询问班上的人。
她看得专注,全然没注意到,枕在她大腿上,本该在安然阖着双眼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漆黑的双瞳中全是幽不见底的漩涡。
安静地蛰伏已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她的哈欠声,随之便是绵长的呼吸。
他很有耐心地又等待了一会儿,才终于抬了抬眸。
明栀的头偏向床头靠背一侧,就这样睡着了。
贺伽树静静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就像她之前偷偷看他睡着那样。
终于,他缓缓坐起身,赤着脚从另一边下了床。
动作很轻柔地让明栀平躺在床面上,弯腰替她掖好被角后,他随手捞了一件T恤穿上。
偏了偏头,注意到她尚且在手中,翻了一半的书本。
贺伽树抽出书本,粗略地翻了几页,瞥见她做出的那些标记。
他将书夹
在自己的臂弯处,关了卧室的灯,走向书房的位置。
书房内,尚未开灯。
话梅本来是在客厅的猫窝中躺着,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后立马竖起来耳朵,跟着他来到了书房。
在流淌的黑暗中,贺伽树手中抚着盘桓在他膝上的猫咪,面容依旧是他惯常的漠然,似乎刚刚袒露出的脆弱与柔软,又都仅仅只是一些假象。
家里倪煦的眼线那么多,她一定会知道两个儿子打了架,又在书房受了教训的事情吧。
他的好弟弟,现在一定在他那位好母亲的悉心照顾下,说不定周围正围着好几个家庭医生。
然后,错失了让明栀怜惜的机会。
很抱歉,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贺伽树抬了抬倦怠的眼皮。
没想到,凉水澡在促成发烧这件事情上,还挺有用的。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意味深长。
那首歌谣,他想明栀一直唱给自己听。
也只能,唱给自己听。
-
明栀是在一片熹光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身处何地。
昨夜的记忆回笼,她倏然一下清醒过来。
贺伽树不是受了伤,然后在她怀里睡觉吗?
怎么现在,反倒她成了睡着的那个人。
她坐起身,抓起放在枕侧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时间后松了口气。
幸好,现在刚刚七点。
弯腰穿上鞋后,她才发现屋内静悄悄的。
蹑手蹑脚走出卧室,屋内无人。
或许是贺伽树醒来后,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办事去了?
明栀来不及细想,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此时她可不想和贺伽树正面碰上。
趴在沙发上的话梅,此时轻轻一跃,跳在她的腿边,亲昵地蹭着。
“乖,我有空就来看你。”她点了点话梅的头,只是此时着急要走的神情和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很像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