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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商厉在帝都商会俱乐部见到了昨夜电话里的境外财团负责人。
对方把协议推到商厉面前：
“两百亿可以给你，但我要快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
“如果春节后的日活低于八千万，或者三十日留存低于百分之四十，我们有权再拿百分之十五。”
“另外，大商集团必须为这笔钱提供连带担保。”
钱主任看到条款，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于把快手和大商集团一起押上赌桌！”
“只要数据不达标，对方就能拿走快手一半股权，还能向集团追债。”
商厉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怕了？”
钱主任赶紧低下头：
“属下只是觉得条件太苛刻，可以再谈。”
财团代表靠在椅背上：
“我们给的是救命钱，不是慈善款。”
“快手刚卷入刑事丑闻，投资机构都在撤。除了我们，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拿出两百亿。”
“你们可以不签，明天等着服务器停机。”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商厉拿起钢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商家家主印章。
“春节只有一次。”
“只要我用两百亿把用户抢回来，快手估值至少翻三倍。到时候这点股权算不了什么。”
财团代表收起协议，笑着伸出手：
“祝我们合作愉快。”
此后一个多月，快手关停违规直播间，更换审核人员，赶在春节前通过复核，恢复新增注册和商业推广。
平台口碑仍在谷底。两百亿到账后，商厉把希望全押在红包上。
当天晚上，快手向全网放出春节红包计划。
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用户每天登录都能领现金，看直播能领，邀请亲友能领，拍视频还能领。
除夕当天更要一次撒出十亿现金。
广告在电视、公交站、手机商店和乡镇墙面同时铺开。
“上快手，分百亿”的红色海报，一夜之间贴满大街小巷。
为了把声势推到极限，商厉又拿出三十亿购买除夕晚会的独家互动入口。
快手红包口令被塞进每一个节目间隙，主持人每隔半小时就提醒观众拿起手机。
各地代理商按新增账号结算，一个完成实名认证的用户奖励二十元，拉来十人的地推员再加两百元。
乡镇手机店门口排起长队，店员免费帮老人注册账号，条件是红包到账后分走一半。
大商集团的财务人员看着不断上涨的支出，连夜向家主汇报：
“首批两百亿只够覆盖红包和渠道费。”
“服务器扩容、晚会入口和地推奖金还需要六十亿。集团有三笔债券下月到期，再抽钱会影响偿付。”
商厉头也不抬：
“把两座商业中心抵押给银行。”
“那是集团去年盈利最好的资产，董事会不会同意。”
“拿我的家主印章去办。”
财务人员还想劝，钱主任赶紧把他拉了出去。
商厉盯着墙上的抖音标志，咬牙说道：
“只要快手赢了，失去的东西都能拿回来。”
有人专门注册十几个账号，有人发动全家下载，还有人把闲置多年的旧手机翻出来，只等春节开始薅钱。
快手的下载量迅速反弹，三天新增用户突破两千万。
默苑资本总部里，抖音管理层却坐不住了。
运营总监把快手的增长曲线投到大屏幕上，焦急说道：
“陈总，对方不是虚张声势。两百亿已经进入监管账户，第一批红包昨天完成了压力测试。”
“他们在下沉市场的新增下载比我们高了四倍，很多原本只用抖音的用户也装了快手。”
财务负责人接着说道：
“我们账上现金充足，完全可以跟投。”
“对方发十亿，我们发二十亿。对方总预算两百亿，我们砸四百亿，直接把他的资金链烧断。”
市场部负责人也点头：
“用户对现金没有忠诚度，只认谁给得多。我们现在不跟，春节流量入口可能真会被抢走。”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超过一半的高管主张立刻跟进。
陈默却始终没有表态。
办公室门在这时被推开，姜水淼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她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只在发际间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经过一个多月休养，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走路也重新有了往日的利落。
“爸，您要的用户抽样调查做完了。”
这一声喊出来，会议室里几十名高管全愣住了。
姜水淼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脚步停在门口，脸一下子红了。
陈默却很自然地招了招手：
“进来吧。”
人事负责人小心问道：
“陈总，姜总监刚才喊您……”
“水淼是我新认的干女儿。”
陈默扫视全场：
“这件事暂时不对外公开。谁从会议室里传出去，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
众人立刻点头。
“明白，陈总！”
姜水淼走到陈默身边，把调查报告放在桌上：
“我们抽查了五万名安装快手的抖音用户。”
“其中百分之八十七的人只想领红包，百分之七十二的人领完以后会立刻退出。”
“他们平均能记住快手发了多少钱，却说不出平台上有哪个新节目值得留下。”
姜水淼把五组用户访谈视频放到屏幕上。
一名县城小店老板说道：
“给钱我当然装，钱拿完还用不用得看里面有啥。全是主播喊家人刷礼物的，我看不习惯。”
一名大学生说得更直接：
“我和室友一人注册三个号，提现完就卸。真想刷视频还是回抖音，推荐更准。”
还有一位带孩子的母亲抱怨：
“快手提醒太多，一会儿让我拉人，一会儿让我看直播。不给红包以后，我肯定关掉。”
视频播放完，刚才主张跟进撒钱的几名高管全沉默了。
姜水淼说道：
“快手把领取奖励设计成了任务，用户每完成一步都在计算自己还差多少钱。”
“这种状态下，他们不会看内容，只会找最快的提现路径。对方补贴越重，用户的薅钱心态越强。”
运营总监皱眉道：
“可用户已经把应用装进手机了。只要对方持续推送，总能留下一批。”
姜水淼点开下一页：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他们离开，得给他们一个打开抖音的理由。”
“春节期间，用户最强的需求是拜年、晒团圆和给亲友看自己的新变化。”
“快手给钱，我们给他们能拿去社交展示的内容。”
陈默点开一张关系图：
“春节跟平时不一样。一个年轻人拍拜年视频，会发给父母、同学和同事。一个家庭拍全家福，会把远方亲友一起拉进来。”
“一份红包只能拉来一个账号，一条好玩的拜年视频却能带来一整张关系网。”
“更重要的是，用户自己拍出的内容会留在个人主页。亲友点赞、评论、合拍以后，他就舍不得离开。”
产品负责人立刻接上：
“我可以增加年度回忆功能。用户拍完第一条拜年视频，系统自动调用这一年发布过的片段，生成新年总结。”
“再加一个亲友接力。每个人说一句祝福，传给下一位，最后合成完整视频。”
陈默点头：
“四十八小时内上线，先在员工家庭里测试，别带故障进除夕。”
市场部负责人问道：
“你的意思是做春节短视频活动？”
“对。”
姜水淼看向陈默：
“爸，您之前让我准备的歌曲和滤镜，已经全部完成内测。”
陈默站起身，拿起遥控器切换屏幕。
一段轻快的音乐在会议室里响起，画面上出现四个字：《佛系少女》。
紧接着，屏幕里接连出现拜年手势舞、全家换装、家乡年夜饭和亲友合拍模板。
用户不需要会剪辑，只要选一首歌，跟着屏幕提示做几个动作，系统便能自动卡点，加上灯笼、福字和拜年祝语。
陈默看向众人：
“这就是我们的春节方案。”
财务负责人愣了半天：
“不发红包？”
“一分钱都不发。”
“可对方在撒两百亿！”
陈默淡淡说道：
“现金能买来一次下载，买不来用户的时间。”
“他花钱把从没用过短视频的人教会下载、注册和实名认证。等这些人领完钱就跑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好玩的地方。”
“快手负责花钱普及短视频，我们负责把人留下。”
运营总监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对方每拉来一个新用户，都在替整个短视频市场扩容！”
“只要我们的内容更好，算法更准，这些人领完红包就会流向抖音。”
“没座！”
陈默指着大屏幕上的活动方案：
“春节前七天上线全民拜年挑战赛。”
“每个城市建立家乡榜，每个家庭可以创建亲友合拍房间。视频被亲友点赞后，自动生成一张电子拜年卡。”
“对方用红包制造下载，我们用亲情关系制造传播。”
技术负责人立刻说道：
“我今晚就调团队扩容服务器，除夕峰值按两亿日活准备。”
音乐负责人也站了起来：
“除了《佛系少女》，我们手里还有十二首拜年神曲，可以按年龄和地区分发。”
“年轻人推手势舞，中年人推全家福，老年人推戏曲拜年。”
市场部负责人兴奋得拍了一下桌子：
“快手发出去的钱，最后会变成用户在抖音拍视频的道具！”
刚才还主张烧四百亿的高管们全反应过来了。
“陈总，这招太狠了！”
“我们不跟他们争红包，只争用户领完红包后的时间。”
“两百亿买来的流量，要是全跑到抖音，对方能活活气死！”
陈默抬手压下议论：
“别急着庆祝。对方敢押上全部家底，推广一定会很猛。”
“水淼，这次挑战赛由你全权负责。内容、技术和同城团队全部听你调度。”
姜水淼用力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散去后，她留在原地没有走。
陈默问道：
“头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医生都说我能正常工作，您还天天让人盯着我吃药。”
“伤在脑袋上，不能大意。”
姜水淼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知道啦，陈首富。今晚回王府吃饭吗？宫阿姨说炖了您爱喝的汤。”
“当然要回家吃饭了。”
除夕夜很快到来。
快手总部的数据大屏上，下载量每秒都在暴涨。
商厉坐在正中央，看着日活冲破九千万，终于放声大笑：
“陈默，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没有注意到，无数领完红包的用户退出快手后，转手点开了手机里另一个黑色图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