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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幸总部会议室。
投资意向书被投在大屏上。
许青看了整整半分钟，还是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
财务负责人声音也有点飘：“没看错。
这只是第一家。”
技术负责人靠在椅子上：“第一家就这么多？
那后面几家要是都跟……服务器是不是又要扩？”
罗曼看向他：“你就惦记服务器？”
技术负责人苦笑：“你们烧钱烧市场，我烧服务器。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会议室里终于笑出声。
这几天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现金压力，像是被人猛地掀开一角。
许青看向陈默：“陈总，有了这笔钱，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放券？”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行。
补贴。
门店。
供应链。
“一起走。”
许青一愣。
陈默道：“只放券，不开店，用户领了也拿不到。
只开店，不做供应链，口味会崩。
只做供应链，不补贴，速度太慢。
这三件事必须绑在一起。”
财务负责人点头：“那融资到账后的预算怎么分？”
陈默道：“第一，核心写字楼和大学城门店加密。
第二，中央烘焙和冷链扩容。
第三，APP系统和用户反馈系统继续升级。
第四，补贴池增加，但每一分钱都要对应转化和复购。”
许青立刻记录。
“那宣传口径呢？”
陈默看了他一眼：“不要宣传融资金额。”
许青一怔：“这么大的利好不宣传？”
“可以宣传融资成功。
但别炫耀咱融资了多少多少钱。”
陈默道：“用户不关心你融了多少钱。
用户只关心楼下有没有店，券能不能用，咖啡好不好喝，取餐快不快。”
罗曼点头：“这话我同意。”
许青摸了摸鼻子：“行，那我们不炫富。
我们发券。”
陈默道：“但也别乱发券。
给老用户复购券，给办公室拼单券，给下午三点提神券。
让用户觉得瑞幸不是突然送钱，而是刚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运营负责人立刻道：“明白。
写字楼的人发午后券，大学城的人发夜读券，早高峰发免排队券。”
技术负责人接话：“APP首页要分场景推送。
别让所有人看到一样的券。”
罗曼提醒：“新品不要乱上。
门店培训跟不上，我宁可少卖。”
许青叹气：“好好好，钱多了也不能飘。”
陈默淡淡道：“钱到账，只代表资本相信故事。
用户复购，才代表故事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又安静了。
许青低头写下来。
她现在已经习惯陈默随口一句话，都可能变成内部培训材料。
财务负责人问：“陈总，资本进来以后，要不要提前准备下一轮材料？”
许青一愣：“第一轮还没完全落地，就想下一轮？”
财务负责人苦笑：“资本市场节奏就是这样。
拿了钱，就要证明钱花得值。
证明完，就会有人问下一轮。”
陈默点头：“准备。
但下一轮材料，不许只写规模。”
许青问：“那写什么？”
“写效率。”
陈默道：“这轮讲空白市场。
下一轮讲门店模型跑通。
再下一轮讲城市网络效应。
每一轮都要有新证据，不能只把门店数量翻倍。”
罗曼道：“也就是说，融资不是终点，是考试。”
“对。”
陈默看向众人：“资本给钱以后，会盯得更紧。
用户也会更挑。
商厉更不会坐着看。
接下来每一家新店、每一张券、每一次差评处理，都可能被放大。”
运营负责人脸上的兴奋慢慢压下去。
他原本以为钱来了就能松一口气。
现在才发现，钱来了，战场反而更大。
许青深吸一口气：“明白。
我今天就把新店考核和券投放规则重新梳一遍。”
陈默道：“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抬头。
“不要因为拿了海外资本的钱，就把自己讲成洋故事。”
陈默声音很稳：“瑞幸是大夏用户一杯一杯喝出来的。
资本只是买票上车。
方向盘还在我们手里。”
罗曼轻轻点头：“这句也该写进内部红线。”
许青苦笑：“陈总，您再说几句，我们内部红线能出一本书了。”
会议室里笑声轻了一点。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这句话很重要。
拿海外资本的钱，不等于听老外的话。
让资本买单，不等于把用户卖给资本。
上午十点。
帝都某CBD。
小唐刚进公司，手机就震了一下。
瑞幸APP弹出新券。
“午后提神券，今日三点可用。”
她愣了一下。
旁边同事也喊了起来：“你们收到了吗？
瑞幸又发券了！”
“我的是拼单券！”
“我的是第二杯半价！”
“好家伙，它怎么知道我下午三点会困？”
小唐点开券包，笑出声：“它不是知道你困。
它是知道打工人都会困。”
公司群又热闹起来。
老板这次没装死，直接发了一句：“下午开会前统一下单，谁负责统计？”
小唐立刻回：“我来。
但先说好，少糖、去冰、热拿铁这种备注自己写清楚，别到时候怪我。”
同事发了个拜谢表情。
有人调侃：“感谢瑞幸，拯救下午三点的灵魂。”
另一个人接话：“听说他们拿了海外融资。
所以今天这杯，是不是不知名外国老板请的？”
小唐看着这句话，乐了。
“那我谢谢这位金主。
祝他身体健康，继续请我喝拿铁。”
群里笑疯。
几分钟后，办公室订单凑满。
一个实习生小声道：“我以前觉得每天喝咖啡挺奢侈的。
现在九块九，好像也没那么心疼。”
小唐看了她一眼：“别想太多。
打工已经够累了，能少花二十块就少花二十块。”
楼下瑞幸门店，取餐屏不断跳号。
店员动作很快。
新换的取餐架按号码区间分层，备注也比前几天清楚。
小唐拿到咖啡时，忍不住看了一眼。
少糖。
去冰。
同事名字。
全都贴得明明白白。
她拍了张照发群：“这次没拿错，进步明显。”
群里立刻有人回：“用户说一句，它真改。”
帝都大学。
小课堂里，陈默把融资模型投到屏幕上。
姬白龙坐在前排，看着那条资金流向图。
海外融资。
门店扩张。
补贴池。
用户复购。
数据增长。
下一轮估值。
这条线很直白。
却也很震撼。
秦思远小声道：“所以华尔街的钱，最后变成了小唐下午三点的拿铁？”
林知夏道：“还有门店、供应链和APP。”
秦思远啧了一声：“我以前以为融资就是老板拿钱。
现在看，钱还能这么绕一圈。”
姬白龙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箭头，忽然理解了陈默所谓的借风点火。
资本想要增长故事。
瑞幸给它故事。
用户想要便宜咖啡。
瑞幸给用户咖啡。
两边看似互不相干，却被陈默接在了一起。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空转。
小唐真的在喝。
写字楼真的在拼单。
门店真的在出杯。
数据真的在往上涨。
陈默站在讲台上，像没听见他们小声斗嘴。
他把资金流向图收起，换成另一张图。
上面是门店差评分类。
取餐慢。
找不到券。
甜度不稳定。
备注错误。
秦思远愣住：“不是讲融资吗？
怎么改讲差评了？”
陈默道：“因为资本的钱，最后会死在这些小问题上。”
教室里安静了些。
陈默继续道：“一笔海外融资，看起来很大。
落到用户手里，可能就是一张券。
落到门店手里，可能就是一台咖啡机。
落到差评里，可能就是一个没看清的备注。
如果这些小地方做不好，再大的融资都会被浪费。”
姬白龙看着那张差评图，心里一动。
他忽然想起陈默站在路边听小唐吐槽按钮太小的样子。
那时他还觉得荒唐。
现在再看，才明白那不是琐碎。
那是资本落地的最后一厘米。
林知夏低声道：“所以他从来不是只会讲大故事。”
姬白龙没有反驳。
他第一次觉得，林知夏这句话说得很准。
秦思远挠了挠头：“也就是说，华尔街负责掏钱，小唐负责喝，门店负责别出错，瑞幸负责把数据再拿去讲下一轮？”
林知夏道：“话挺粗糙的，但差不多。”
秦思远啧了一声：“听起来像循环。”
姬白龙低声道：“是飞轮。”
他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
姬白龙慢慢开口：“这套玩法……很厉害。”
秦思远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姬白龙脸色一冷：“我说瑞幸阶段性模型有研究价值。”
秦思远立刻笑了：“翻译一下，陈教授牛逼。”
“闭嘴。”
林知夏低头忍笑。
她没有拆穿姬白龙。
能让他承认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同一时间。
商厉办公室。
公关负责人把一份简报放到桌上，声音发紧：“商总，瑞幸拿到海外融资意向了。
金额很大。”
商厉原本正在看星巴克门店数据。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头。
“融资？”
公关负责人点头：“而且他们今天又加了补贴。
写字楼订单继续涨。”
商厉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以为瑞幸烧得越快，死得越快。
可现在，陈默越烧，钱越多。
商厉盯着简报，咬牙切齿道：“王八蛋陈默！他怎么越烧越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