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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扬州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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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绪八年,二月初三日巳时,扬州城通济门内匠户巷
    次日,告别了彩衣街弥漫的哀戚气息,魏九功带着两名内监,脚步未停,径直转向了通济门内的匠户巷。
    甫一踏入巷口,一股与彩衣街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更嘈杂,也更「活泛」。空气中混杂着锯木的松香丶皮革鞣制的微酸丶铁器淬火的焦糊丶以及淡淡的石粉和漆料味道。
    狭窄的巷子两侧,鳞次栉比地挤着低矮的砖瓦房或泥坯屋,几乎每一户的门口或敞开的窗内,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和各式各样的半成品:箍桶匠在敲打木桶,铁匠在叮当作响地锻打农具,篾匠手指翻飞编织着竹器。
    这里是扬州城手工艺匠人的聚居之地,喧嚣丶杂乱,却充满了市井的生机与劳作的汗水。
    巷子深处,一座相对其他匠户略为宽敞些的青砖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敞开,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刻着一个古朴的「赵」字。
    这便是扬州玉雕行当里以「一刀」绝技闻名遐迩的老匠人赵一刀的居所兼作坊。与其他匠户一样,这里也是前店后宅的格局,但明显收拾得更齐整些,院角堆放的玉料也多是些成色较好的青玉丶白玉籽料,而非普通石料。
    魏九功示意随从留在院外,自己抬步走了进去。不大的院子里,一个身形乾瘦丶筋骨如铁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个简陋的木架前。
    木架上固定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玉籽料,老者右手紧握着一柄特制的砣具,左手稳稳地扶着玉料,正对着旋转的砣具小心翼翼地推切,发出低沉而持续的「沙沙」声。解玉砂混合着水的浆液,顺着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流下。他全神贯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
    「赵师傅?」魏九功清咳一声,唤道。
    那乾瘦的身影微微一震,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丶皮肤黝黑发亮的脸庞。
    年近六十的赵一刀,身形精瘦却不见佝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审视,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当他的目光落在魏九功那身质料上乘丶颜色内敛却透着官家气派的袍服上时,那份不悦迅速敛去,换上了匠人面对贵客时惯有的恭敬,但这份恭敬里,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这位官爷……找小老儿何事?」赵一刀放下砣具,用旁边一块湿布擦了擦手,声音沙哑却沉稳。
    「咱家姓魏,宫里当差。」魏九功开门见山,目光扫过赵一刀那双骨节粗大丶布满细微伤口却异常稳定的手,「久闻赵师傅『一刀』绝技,线条流畅,一气呵成,无须复刀。今日特来请教一事。」
    听到「宫里」二字,赵一刀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腰背似乎挺直了些,态度更加恭谨:「原来是魏公公,小老儿失敬。公公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魏九功盯着他:「咱家想问问,绍绪四年年底,或者绍绪五年年初,赵师傅可曾接过一个要求极其精细丶半掌高左右的青玉仕女雕件订单?买家可能是个外地口音的人。」
    赵一刀脸上没有立刻显出回忆的神色,那双锐利的眼睛反而平静地看着魏九功,似乎在确认问题的细节。他没有立刻回答「有」或「没有」,而是不慌不忙地转身,走向旁边一个靠墙的旧木柜。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两本用蓝布包着丶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厚厚册子。他捧着册子走回来,放在旁边一张还算乾净的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蓝布,露出里面封皮发黄丶纸张粗糙的工作日志。
    「公公请看,」赵一刀翻开其中一本,手指点着上面的日期和条目,声音平稳无波,「绍绪四年十月到腊月,小老儿所有功夫,都被黄老爷府上的大单子占得满满当当,日夜赶工,连喘口气的工夫都少有。」日志上的字迹端正有力,条目清晰:
    「十月廿三:黄府寿山石仙鹤底座粗胚,急件。」
    「十月廿七至十一月初五:黄府翡翠如意一对,精抛光,日夜赶。」
    「十一月十二:黄府和田玉笔山粗雕,急件。」
    「腊月初一至腊月廿八:黄府紫檀镶玉屏风主件玉雕,日夜赶,除夕方歇。」几乎每一天都排满了「黄府」的活计,且都标注着「急件」或「日夜赶工」。
    他又翻开另一本绍绪五年的日志,从元月翻到六月,展示给魏九功看:「公公再看,这绍绪五年上半年,也多是些大件活计,或是给老主顾修补些贵重玉器。您说的那种半掌高的小件仕女雕……」
    他摇了摇头,指着日志上记录的物件,「您看,不是笔筒丶镇纸,就是玉佩丶带扣,最小的也是掌心大的把件。像那种纯粹观赏丶半掌高的精细小摆件,用料又是普通青玉的,小老儿这些年接得极少。做一件那样的,费工费时,工钱却远不如做大件来得划算。况且,那段时间前后,小老儿确实不记得接过这样的单子,更别提是什麽外地生客了。」
    他合上日志,看着魏九功,语气带着老匠人的一丝傲气和无奈:「黄老爷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府上老太君八十大寿的贺礼,件件都是传家的体面,小老儿哪里敢有半分怠慢?那段日子,吃饭睡觉都恨不能省了,哪还有心思和功夫去接新的小活计?公公若是不信,可以去黄府问问当时的管家,小老儿那几个月是不是几乎就住在黄府后院的工棚里?」
    这番话,既解释了原因,又抬出了黄府管家这个人证,显得底气十足。
    魏九功仔细看着那两本字迹工整丶条目清晰丶时间连贯的日志,又观察着赵一刀坦荡中带着一丝匠人矜持的表情,心中暗自判断:此人不似作伪。那份因常年专注而形成的沉静气质,以及对自身技艺和记录的自信,很难伪装。
    「嗯,」魏九功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话锋一转,「赵师傅,依你看,在扬州城里,像这种要求精细的小件工活,尤其是仕女题材的,还有哪些匠人做得比较好?或者说,更常接这类活计?」
    赵一刀捋了捋花白的短须,略作沉吟:「这个麽……若论精细小件,尤其是人物小品,城西的陆四倒是做得不错。他心思细,手也巧,专攻些小挂件丶小摆件,用料也不拘贵贱,青玉丶岫玉都做。这种半掌高的仕女像,他那里兴许接过。公公不妨去问问他。」他推荐得颇为自然,像是同行间的了解。
    魏九功记下「陆四」这个名字,又问:「那这扬州城里,专做玉器买卖丶路子广丶人头熟的大掮客,又有哪些?」
    赵一刀这次回答得更快些:「掮客的话,王诚王老板算是头一份了。他在辕门桥开着『聚宝斋』,门面大,路子野,南北的客商都认得不少,经手的东西也多,上至古玉珍玩,下至新工小件,都有涉猎。公公想打听什麽消息,找他或许能有些眉目。」
    「王诚,聚宝斋。」魏九功重复了一遍,对着赵一刀拱了拱手,「多谢赵师傅指点。叨扰了。」
    「不敢当,公公慢走。」赵一刀躬身相送,直到魏九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缓缓直起身,那双锐利的鹰眼中,方才的恭敬和坦诚瞬间褪去,只馀下深潭般的沉静。
    他走回砣机旁,拿起那块未完成的青玉籽料,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复杂难明,随即又恢复了专注,砣具再次发出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一刻钟,赵一刀叫来自己的小徒弟,对他说:「你去一趟黄府,跟黄管家说,人来过了。」
    小徒弟机灵地点头,就跑了出去。
    魏九功离开了匠户巷的烟火气与喧嚣,魏九功的脚步转向了扬州城最为繁华富庶的东关街。
    这里的气象截然不同:街道宽阔,青石板路平整光洁,两旁皆是高门大户丶雕梁画栋的商铺。朱漆大门丶描金匾额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着绸缎庄的馨香丶茶庄的清雅以及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条街毗邻着数座盐商巨贾的私家园林,那些高耸的马头墙后,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丶奇石叠嶂,无声地彰显着泼天的富贵。
    「聚宝斋」便坐落在这片金粉之地,门面极为气派:五开间的铺面,朱漆大门敞开着,两侧是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面陈列着珠光宝气的玉器丶瓷器丶古玩。黑底金字的「聚宝斋」匾额高悬,门前站着两个青衣小帽丶精神抖擞的夥计,一派大商号的气象。
    魏九功带着内监步入店内。店内空间开阔,光线明亮,靠墙是整排的多宝阁,以紫檀或黄花梨制成,格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玉雕摆件丶翡翠首饰丶玛瑙鼻烟壶丶瓷器花瓶等,琳琅满目,熠熠生辉。中央区域则布置着红木桌椅,供贵客品茗细谈。一股沉水香混合着上好木料的淡淡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一个四十多岁丶身穿团花绸缎长袍丶满脸堆笑丶眼神精明的掌柜立刻迎了上来,拱手作揖:「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敝人姓王,是小店的掌柜。贵客您请坐,上茶!上好的明前龙井!」他热情洋溢,声音洪亮,行动间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活络劲儿。
    王掌柜示意魏九功上楼上雅间,可魏九功并不搭理,只在店内随意走动,四处看着各种玉雕和翡翠首饰。王掌柜知道这个客人有自己的主见,也不硬拉。便跟着魏九功身后走动,每当魏九功拿起一样东西,停过三息,他才开始介绍。
    魏九功一直在等王诚出现,他已经将店内大堂中各种物件都一一摸过,也都听了王掌柜的介绍,王诚还没出现。
    于是,魏九功才在店中主位坐下,两名内监侍立身后。他并未表露身份。
    王掌柜见魏九功气度不凡,衣着虽不张扬但用料考究,随从也非等闲,又值京城钦差驾临扬州的风口,心中立刻断定:这必是京城里哪位大人物府上的管事,或是钦差随员,来替主家采买贵重礼物了!这可是大主顾!
    「贵客您瞧,」王掌柜亲自奉上香茗,立刻开始热情推销,「咱们『聚宝斋』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老字号,南北奇珍,应有尽有!您看这尊和田籽料雕的『福禄寿三星』,玉质温润如脂,雕工出自名家之手,摆在堂中,既显身份又添福气!还有这尊岫玉的『江山万里』大屏风,气势磅礴,最适合书房陈设……」
    他指着两件体积硕大丶用料名贵丶标价不菲的镇店之宝,唾沫横飞地介绍着,眼睛紧紧盯着魏九功。这两件东西刚才魏九功看了最久,王掌柜判断如果魏九功下单,应该这两件可能性最大,所以才又重提,试图引发他一丝一毫的兴趣。
    魏九功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不置可否。待王掌柜说得口乾舌燥,稍作停顿时,他才放下茶碗,看似随意地开口:「王掌柜,你这里,可有精致些的小件?比如……半掌高的仕女玉雕?」
    王掌柜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盛,拍了下大腿:「有!当然有!贵客您真是行家!小件有小件的妙处,掌中把玩,案头清供,别有雅趣!虽然眼下店里现货不多,但只要您有要求,我们立刻就能找最好的师傅给您定做!工期丶样式丶料子,包您满意!」
    他脑筋转得飞快,立刻推荐道,「这种精细小件,尤其是仕女题材,那料子可得讲究!首选自然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无瑕,雕出的仕女肌肤胜雪,那才叫一个传神!工钱贵点也值当!」
    「哦?」魏九功不动声色,「这种小件仕女玉雕,在你们这儿,主要销往何处?」
    王掌柜不疑有他,侃侃而谈:「那自然是江南一带的富庶之地!苏杭丶金陵丶松江,还有咱们扬州本地的大户人家,最是喜欢。特别是那些书香门第丶官宦世家的小姐闺阁里,放上这麽一件,既显清雅,又添闺趣。小巧玲珑,赏玩皆宜。」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说起来,这种小东西,虽然用料未必都名贵,但工艺好的,也很受欢迎。」
    魏九功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看来王掌柜经手的不少。可记得绍绪四年底或者五年初,有没有出过一件青玉料的仕女小雕?半掌高,料子普通,但雕工还算过得去那种?」
    王掌柜捋了捋下巴,努力回忆着:「绍绪四年底……青玉的……半掌高……」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哎!您这麽一说,小人好像有点印象!是有那麽一件!青玉的,料子不算顶好,工呢……说实话,也算不上顶级的,在小人看来,也就是个中上吧。那物件儿……小人记得好像不是在我们店里直接卖出的,是小人经手帮人介绍,后来好像是被……被淮安丶苏州还是湖州那边的一家铺子收走了?时间久了,具体哪家真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是南边运河沿线哪个大点的城镇铺子。这种普通小件,流转得快,留不住印象。」
    「哦?那王掌柜可还记得,那件东西,是哪位师傅的手笔?」魏九功追问,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着。
    王掌柜摆摆手,带着点行家的不屑:「嗨,那种料子,那种工,肯定不是赵一刀丶李大师傅他们那种顶尖大师的手笔。太糙了点。小人估摸着啊,」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很可能是城西陆四那家伙手下哪个徒弟练手做的活儿。雕得还凑合,陆四瞧着能卖点钱,就拿出来流通了。他们那作坊,常出些这种不上不下的东西。」
    「陆四的徒弟……」魏九功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与之前赵一刀的推荐对上了号。
    两人又闲聊了些玉器行当的行情丶新出的样式,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午时都快过半了。王掌柜几次殷勤地表示要请魏九功去附近的「富春楼」用个便饭,都被魏九功以「另有要事」为由婉拒了。自始至终,「聚宝斋」的东家王诚也没有露面。
    魏九功站起身:「叨扰王掌柜许久了。你们东家,今日可还会再来店中?」
    王掌柜道:「东家一个时辰前被杜知府请走了,说是有事。小的也不知道东家今日是否还会来店中。要不请贵客留下名刺,我让东家去府上拜访?」
    魏九功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咱家明日再来。」
    「那请贵客赏脸用个便饭?」
    「改日再叙!」说着魏九功便往外走了
    王掌柜见留不住饭,又没做成大买卖,脸上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堆着笑,殷勤地一路将魏九功送出店门:「贵客您慢走!改日得空,务必再来小店坐坐!若想定做那小件仕女,随时吩咐!」
    魏九功走出「聚宝斋」气派的门楼,站在东关街熙攘的人流中。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眼神深邃。王掌柜无心透露的陆四的徒弟线索,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不再停留,带着随从,身影很快融入东关街的繁华之中。
    魏九功马不停蹄赶回曹淳的住处,曹淳不在。原来是被两淮盐运使顾仪望给请走了。
    魏九功算了算时间,自己腹中也饥饿,便没有赶去城西陆四处,带着两个小内监去用了午膳,等曹淳回来。
    曹淳是未时末刻才回来的。
    魏九功急忙让曹淳报告,曹淳静静听着,最后对魏九功道:「看来这青玉仕女玉雕确实出自扬州,万岁爷真是圣虑深远,非我等可及。」
    魏九功再附和:「乾爹明鉴,陛下烛照万里。」
    曹淳对魏九功道:「你明日便去陆四处缉拿。」
    魏九功点了点头。
    是日夜,杜昭楠请顾仪望丶张书琛过府商量要事。两人到时,看到扬州最大的玉器商王诚亦在。
    「说说吧,」杜昭楠对王诚道。
    「禀各位大人,曹公公来扬州是来查一尊半掌高的青玉仕女玉雕,乃陆四之徒弟所雕。成工之日当为绍绪四年底或五年初,在太子爷来扬州前。此玉雕成于扬州,后不知到底是在本地销了,还是去向别处。我的掌柜记得可能是去了淮安,反正是沿着运河线的。但因这玉雕不值什麽钱,材质一般,雕工亦不算上佳,都未留心。看魏九功查的意思,好似是太子爷买了。」
    「等等。」顾仪望打断道,「那梁海歌又是怎麽回事?」
    王诚一脸茫然看向杜昭楠。
    杜昭楠对王诚道:「忘了告诉你了。魏九功第一步便是去了梁海歌家,亦是查此玉雕。」
    「那梁海歌不是在京城开玉肆的吗?」王诚作为本地最大的玉器商人,自然熟悉扬州各玉肆商人的情况。
    张书琛接过话头道:「是。县府胥吏去问,梁海歌告知,魏九功来查可有人,在三年前,从其在灯市口玉肆买得此玉雕。」
    「他如何作答?」
    「他说确有内宦购买。」
    「那魏九功为何还要查?」王诚全然不解。
    「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吗?」杜昭楠皱着眉头,仿佛很嫌弃王诚怎麽突然脑子不活络了。「线路清晰,确实在京城出售,有商人为证。然曹淳和魏九功依然不信,还要继续去赵一刀处丶你王诚处查。还不明显吗?」
    「难道……」王诚脸上一白。
    「定然是想做实,此玉雕必须是太子爷在我扬州购的,然后不知道送了何人,或放在了何处。」杜昭楠点着桌子道。
    「这是冲着……」王诚更惊。「那是……」王诚不敢讲了,因为曹淳是御宝监掌印,能让他来的,只有皇帝。
    顾仪望对着王诚道:「不一定,莫胡想。但是,无论如何此事与我等无关。既然有人认了这仕女玉雕,我们就掐死其他线索。只要和我们扬州无关,我等便可以脱身。否则,只怕神仙打架,我们小鬼遭殃。」
    杜昭楠点了点头,「顾大人所言甚是,杨漕督亦是此意。在扬州查不下去,就与我等无关。最终落脚点便是在京城,且时日又是绍绪五年三月,在太子来扬州之前。与我等又有什麽干系?否则牵蔓缠藤,我等无一幸免。」
    「请大人示下,如今当做什麽?」张书琛道。
    杜昭楠看着顾仪望,做了一个「杀」的手势。顾仪望眯着眼,微微颌首。
    于是杜昭楠对着王诚道:「你熟知陆四底细,速将他的住处丶作坊格局丶家中人口丶学徒情况,详告张知县。」
    然后杜昭楠对张书琛下令:「你即刻安排可靠人手,照『老法子』办,务必乾净利落,做成天乾物燥,不慎失火的模样。」
    「还有,」杜昭楠对王诚说,「你去一趟梁海歌家,让他咬死就是在绍绪五年三月京城卖的这个玉雕,就是他进的货。他们梁家老小丶家族都在扬州。让他识时务一点。」
    是夜,扬州城西一家玉器作坊火起,待邻居发现,玉器坊内连主人陆四及家人,并三个大小学徒共计八口人尽死,金银全失,帐册全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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