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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传窥伺,高层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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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事堂前,余威未散。
    满场死寂,千山俱静。
    方才那一句“四重亦可作真传”,如同惊雷落地,炸碎了天机阁传承千年的固有规制,回荡在整条山岳廊道之间,久久不散。
    围观的内门、外门弟子尽数屏息垂首,无人再敢有半分言语。
    沈玉轩立在原地,气血翻涌未平,面色惨白如纸。一身天骄傲骨被无声碾碎,眼底只剩下彻骨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无力。
    他是天机阁内门顶尖第一人,常年稳压同辈,俯瞰众生,早已习惯万众仰望。
    可今日,在方冷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功法、根基、资历,脆弱得如同薄纸,不堪一击。
    对方甚至未曾动用半分灵力爆发,仅凭一道寂道印法,便彻底锁死他的全部道力,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差距,早已不是境界微差,而是道基、法理、战力、本心的全方位降维。
    方冷黑衣临风,静立场中,神色淡漠依旧。
    既然规矩拦路,那便破规。既然层级桎梏,那便越阶。
    他从青云狱底徒手挣命至今,一路走来,从不靠人情、不靠资历、不靠规矩优待。
    唯靠一己战力,劈开前路,踏平阻碍。
    四重境又如何?规矩限定又如何?
    修行世界,实力为尊。他有横跨大境的杀伐底蕴,有可逆天人的绝对战力,便配跻身真传序列,不必受陈旧条框死死束缚。
    外事堂执事手心冒汗,捧着新编录的真传卷宗,指尖微颤。
    破格四重真传,亘古未有。
    此事早已超出他一介小小执事的权责范畴,一旦传开,必然震动整个天机阁高层,乃至引来其余八宗侧目非议。
    “方冷真传……”
    执事咽了口浊气,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至极:“今日之事太过惊世,属下已如实录入宗门典籍。破格之例前所未有,必然传报长老殿与真传主峰,还请您稍候高层裁定。”
    方冷淡淡颔首:“无妨。”
    他本就无意偷偷摸摸苟居真传位。要立,便立得光明正大。要站,便要凭自身实力,在一众老牌真传之中站稳一席之地。
    若是无人质疑,反倒无趣。
    他静静立在广场中央,身姿孤峭,不骄不躁,不言不语,等待风波再起。
    果不其然。
    不过数息之间,高空云海翻涌,数道雄浑厚重的气息自真传主峰凌空压落,横贯长空,笼罩整座外事堂空域。
    威压沉凝、苍茫、远超阴阳境层级,是实打实的神通五重天人境道韵!
    “放肆!”
    一声苍老沉喝自云端垂落,震得灵气翻滚、地脉轻颤。
    五道身着紫金道袍的身影踏空而立,悬浮高空,目光冷厉俯瞰下方广场。
    五人皆是天机阁正统老牌真传弟子,最低修为皆是五重天人初期,其中两人天人中期,而真传阶层公认的顶尖强者,皆是触摸六重万法归一境门槛的存在,六重大圆满才是整个真传序列的顶峰,无人能够轻易逾越。
    千年以来,天机阁真传席位,一直由五六重修士牢牢把持,从未有过半分僭越。
    今日一个区区四重阴阳中期,竟敢当众破规、自封真传、碾压内门首席,彻底触碰了所有老牌真传的底线与威严。
    “区区四重蝼蚁,漂泊边州数年,侥幸悟得几分诡异法理,便敢蔑视宗门万古纲纪?”
    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踏前一步,天人初期的浩瀚威压轰然铺开,压得下方所有弟子呼吸困难、身躯俯首。
    他名唤楚昭,天机阁老牌真传,同辈之中声名不弱,常年驻守封渊浅层,杀伐老练,根基浑厚。
    楚昭眸光如刃,死死锁定下方黑衣身影,语气冷冽含怒:
    “天机阁真传,镇守封渊、抗衡魔潮、对峙域外邪魔,每一位皆是踏破天人壁垒、道基定型的同辈支柱!”
    “你阴阳未圆满、天人未破境、道途未定、底蕴尚浅,也配与我等同列真传?”
    “方才碾压沈玉轩,不过是仗着旁门诡异秘术投机取巧,真论正面根基、血战实力、镇守能耐,你连核心弟子都不如!”
    一番话语,义正辞严,带着真传阶层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容挑衅的威严。
    其余四名真传弟子凌空而立,目光漠然俯视,尽数附和。
    “楚师兄所言不假!规矩不可废,层级不可乱!”
    “四重境妄居真传,传出去我天机阁将沦为中州九宗笑柄!”
    “自行褪去真传身份、领罚面壁,尚可从轻处置,否则我等便代宗门出手,镇压僭越之人!”
    声声问责,凌空压下。
    全场弟子大气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清楚,天人境与阴阳境,是一道天堑鸿沟。哪怕对方再妖孽、再越阶,终究只是四重境。面对实打实的五重天人真传,绝无稳稳取胜的把握。
    沈玉轩抬头凝望高空真传身影,眼底生出一丝希冀。
    他败得憋屈,败得难以置信,心底隐隐期盼宗门真传出手,镇压这个突然归来的黑马,挽回天机阁规矩颜面。
    高空威压沉沉,天人道韵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以为,下方那道黑衣身影必然退让、收敛、认错。
    可下一秒。
    方冷缓缓抬眸,望向凌空俯视的五位老牌真传,眼底唯有一片万古死寂的漠然。
    “旁门秘术?投机取巧?”
    他轻声重复两句,语气无波无澜,却透着彻骨的冷。
    “你们坐居真传多年,守着规矩固步自封,靠着宗门资源堆砌修为,困在层级桎梏之中,早已不知何为真正杀伐,何为真正道力。”
    “你们眼中的天堑鸿沟,于我而言,不过一步可跨。”
    话音落下,他身形不动,周身无灵力爆发、无异象翻腾、无威压造势。
    可唯独深藏本源的寂灭道韵,悄然苏醒一丝。
    一丝而已,却冰冷、霸道、吞噬一切法理。
    “你们质疑我四重不配真传。”
    “很简单。”
    方冷抬手指向为首的楚昭,语气平淡至极:
    “你,天人初期真传。”
    “下来,与我一战。”
    “我若败,自废真传身份,领罚面壁,永不再僭越层级。”
    “你若败……”
    他眸光微凝,冷意彻骨:
    “从此,不得再以境界高低非议阻拦于我。”
    一言落,全场死寂!
    当众约战五重天人初期老牌真传!
    以四重阴阳中期,正面叫板天人境真传!
    在所有人眼中,这已经不是嚣张,而是近乎逆天的荒诞。
    楚昭凌空一怔,随即轰然大笑,笑声冰冷嘲讽:“区区四重蝼蚁,也敢挑衅天人道果?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轰然俯冲而下!
    轰隆!
    天人初期浩瀚灵力炸开,金色道纹周身缠绕,天人法理厚重磅礴,镇压四方虚空。
    一手天人镇狱印,刚猛霸道,带着常年镇守封渊的杀伐经验,直拍方冷头顶!
    他根本未曾留守余力,出手便是杀招,打算一击镇压、彻底碾碎对方的狂妄,重塑宗门规矩威严!
    风声呼啸,灵力震天!
    所有弟子心神紧绷,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可面对碾压大境的天人杀招,方冷依旧立身原地,黑衣不动如山。
    直至掌印临身三尺,狂风压面的刹那——
    嗡!
    寂渊镇天尺深藏血肉,一缕封镇道力无声勃发!
    同时,圆满寂道锁元印二度现世!
    双重本命神通叠加,寂灭道韵彻底铺开!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绚烂光华。
    唯有一片死寂黑暗瞬间笼罩方寸之地。
    楚昭轰然落下的天人掌印,瞬间凝滞、冻结、封镇!
    奔腾的天人灵力、厚重的天人法理、成型的道纹神通,在寂灭道韵面前,如同冰雪遇沸,层层消融、崩解、湮灭!
    “什么?!”
    楚昭瞳孔骤缩,满脸极致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天人战力、跨境法理,竟然被一个四重境修士,如此轻易封禁瓦解?
    来不及震惊,一道冰冷漆黑的掌影穿透凝滞虚空,无声印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楚昭浑身天人道纹瞬间崩碎,气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掠百丈,重重砸落玉阶之外,浑身灵力散乱,道台震颤,竟一时难以起身!
    一招!
    四重阴阳中期,正面碾压五重天人初期老牌真传!
    全场彻底死寂!
    剩余四名凌空悬浮的真传弟子脸色瞬间煞白,身躯剧震,满眼难以置信!
    下方无数弟子大脑彻底空白,呼吸停滞,目光僵死在那道黑衣孤影之上。
    横跨整整一个大境,正面硬撼,瞬败老牌天人真传!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彻底明白,方才方冷所言,从不是狂妄叫嚣,不是年少轻狂。
    他是真的可以,以四重之身,逆战天人!
    战力铁律,在此刻彻底印证。
    高空云层深处,几道隐匿观望的苍老目光微微震动,久久无言。
    那是天机阁长老殿的数位坐镇长老,闻讯赶来隐匿观局,本欲出手规制乱象。
    可此刻,所有长老尽数沉默。
    原本悖逆荒唐的破格真传,此刻看来,拥有足够的资本立足真传阶层。
    只是众人心中清楚,楚昭仅仅天人初期,真传之中尚有天人中后期强者,更有抵达六重万法归一境大圆满的顶尖真传,那才是整个真传序列真正的制高点,眼下的方冷,仅仅只是勉强站稳脚跟,远谈不上登顶。
    方冷收回掌印,立身依旧挺拔孤冷,不染半分烟火杀伐。
    他抬眸,望向高空剩余四名面色发白的真传弟子,语气淡漠冰冷:
    “现在。”
    “我四重境,可留于真传席位?”
    无人敢答,无人再敢质疑。
    所有窥视、挑衅、轻视、非议,尽数被这一招跨境碾压的绝对战力,暂时封死。
    片刻沉寂后,高空深处,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开,响彻整座天机山脉:
    “战力为凭,杀伐为证。”
    “方冷,战力越阶,可镇魔乱,可担轮值重任。”
    “自今日起,四重破格真传,暂立特例。”
    “准予入真传殿、阅封渊高阶卷宗、申领九宗轮值权限。”
    一语定音!
    高层正式认可这份破格身份。
    但场中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开始。
    楚昭只是真传里垫底的天人初期,往后真传主峰的切磋、九宗联合试炼、封渊轮值历练之中,还会遭遇更强的天人中后期真传,乃至六重归一境的顶尖人物。
    今日一战,方冷仅仅是勉强在庞大的真传阶层之中,站稳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距离触及真传之巅的六重大圆满,还有极为遥远的路要走。
    方冷对此心中了然,并无半分自得。
    击败一名天人初期真传,不过是扫清眼前第一道阻碍,他所求从来不是与同辈争高下,只是拿到进入万魔封渊、踏入九幽魔域的资格。
    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真传主峰,那里藏着无数真传修士,藏着天人后期、六重归一境的顶尖天骄。
    前路漫漫,厮杀未休。
    但至少此刻起,再无人能以境界低微为由,剥夺他手中的真传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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