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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天,有没有精神一点?”
吃晚饭的时候,骆羽喝了点酒,有些醉了,因为一件给他留下惨痛阴影的经历,他不想这样与施伯卿同车,强烈要求步行回酒店。
他们入住的酒店不是剧组安排的,与与投资方吃晚饭的及贺阗入住的也不是同一家,没有多远,驱车过去二十来分钟,走路的话就看脚力。
骆羽本想自己走回去,依施伯卿那黏他的德性怎么可能不跟过来,所以保姆车空车返回,他俩及保护他俩的三个保镖走路。
本是五人的队伍,一回头,冯俊与另外两个保镖说说笑笑远远的落在后面,“贴心”的把空间留给他和他。
骆羽说:“精神一直都挺好的,不用你担心!”
他每天除了拍戏的那几个小时,还要跟武指学动作、练动作、走位和背台词,一般是早上六点去剧组到晚上十点回酒店,减掉来回和洗澡等杂务的时间,就只有五六个小时能睡,若是碰上拍夜景戏,那能睡的时间就更少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硬撑,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一得空就让冯俊偷偷给他按腰按肩,冯俊跟施伯卿说他常常按着按着就睡着。
他从没喊过累,但旁人看着都觉得累。
施伯卿心道:偶尔示弱一次,让人关心一下都不行,就爱逞强。
这样的他,施伯卿都已经处习惯了。想当初施伯卿在回城的路上把他赶下车,却没能把他赶出心里,不就是因为他有股子不屈不饶的倔劲吗?回过头去看,他这股子倔劲就像是另类撩人术,把施伯卿迷了个神魂颠倒。
施伯卿活了这三十几年,没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他这次是决定一次爱个够的。
月亮在高楼环宇的城市上空显得暗淡,市区的主干道上车流如织,两旁的人行道上,行人却寥寥无几,路灯昏黄,如浓稠的淡金色烟雾,如流淌在心间的密语。
施伯卿与骆羽肩并着肩走在其间,言谈三两句,竟奇异的和谐和契。
他必然是享受的,骆羽可不觉得是享受,他时不时拉一下头上的棒球帽帽沿,一发觉施伯卿靠近便马上闪开,神经绷得很紧。
但此时在他的心底深处,那山寒水冷的北极,有一团火,非常的温暖。
这种悖逆,他无法控制,不能理解,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与施伯卿的距离,他都已经不是享时光影业的艺人了,却还甩不开他,这让他难以形容的烦。
他俩的心思各异,虽然走的是同一条路同一个方向,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俩绝无可能在一起,骆羽这样想着。
后面的三人,望着面前若即若离的两道身影,却在讨论他俩有多相配。
两个人都才貌人品俱佳,说才子配佳人不够准确,冯俊觉得珠联璧合更贴切。
一双璧人回到酒店,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来到房间门口,骆羽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施伯卿。
施伯卿就住在旁边,开了门,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进去后,骆羽每次洗完澡,倒头就睡,施伯卿则常常躺在床上转辗难眠,大半夜还在房间里蒙头乱转,实在心痒难耐还贴在把两个房间隔开的墙上探听,看看骆羽有没有掏鸟窝。
总之进了各自的房间就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到第二天早上便又聚在一起去剧组。
方城中在剧组多留了一日才走,自此之后,贺阗改头换面,勤勉积极,亲自走位和拍动作戏,不再借用替身,才与骆羽有正面交锋。
骆羽的演技好,有灵性,是天赋型演员,这种话,贺阗听锦派的很多个人说过,有时方城中还拿他爆火剧里的片段给贺阗讲戏。
他教授了贺阗很多演戏的经验,告诉了他什么是好的表演,什么是坏的,纠正了他的一些错误。
他终于能辨别好坏,认识到骆羽的演技有多好,让他觉得他这一辈子恐怕都超越不了他。
产生了这种感觉,他不敢跟他在演技上交锋,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俩对戏的次数不多,能躲的都躲了。
若躲不过,他贺阗也不是怂包,那就迎头直上,说打就打。
“演技再好有什么用?演反派,注定挨骂,演的越成功骂的越惨,你就等着被骂吧!”
在影视城汉宫前的空地上,贺阗与骆羽束着长发,穿着铠甲,各持一柄铁剑在练动作。
那是贺阗向骆羽说的挑衅宣言,在那时看来就是这样,在以彰显正派英勇宽仁的电影里,反派是道具一样的存在,被骂是必然的。
方城中做的也是这种打算,这样贺阗就能踩着骆羽上位,帮他捞钱。
他们有多恶毒,骆羽早就领教了,敢拍,他就已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在挨骂之前,他只想把戏演好。
在铁剑互劈数下后,两人持剑角力,骆羽说:“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名言,‘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在理想状态下没有错,可我觉得,没有坏角色,只有演坏了的角色,而演员,不管演了多好的角色,是个坏的,那就是个坏的。”
在《双生图》的剧情里,在两人角力时,贺阗是应该输的,在现实中,他本想逆转给骆羽一点颜色看看,拼尽全力却还是输了。
他被骆羽执剑推开,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他不认为是他输了,是武指设计的动作,让骆羽占了便宜,只是他饰演的角色输了。
而角色在最后会反转赢个漂亮,他觉得他一定也会赢。
他提起剑又劈了过去,这回他没用全力,在剧情里他该输的地方顺势就输了,他被骆羽拿剑架在脖子上,脸上却是胜者的表情。
“我是坏人,那又怎么样?哪怕整个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我坏,又能怎么样?在这个圈子里,谁没干过几件坏事?只要观众觉得我好,那我就是好的,你和你们享时光影业的人说的都不算,而我,不像你,永远都不用演反派。”
他是坏,可干坏事的不止他一个。圈子里的大多数,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于□□掠劫,干坏事干的明目张胆,不够坏还融入不进去,还会被孤立。
骆羽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是非自有曲直。”他说道,然而他其实对此是存在怀疑的,贺阗也说他是自欺欺人。
这样打嘴炮,他觉得很无趣,可这个贺阗嘴巴没个阀门,一直噼里啪啦说个没停,听他说话会扰乱心神,他不想再跟他练,让武指顶上。
贺阗污蔑他想偷懒,他还就偷懒了,去到一边的草坪上砍草,把整个草坪都砍秃了。
到正式拍摄的时候,他收起心神,投入进角色里,动作、台词、情绪的表达、角色的诠释又都准确到位,几乎不出错。
贺阗“没偷懒”,ng的次数反而更多。若这也是一场较量,那他又输了。
第二天,剧组转移到锦华市拍现实世界的剧情,这条线的剧情发生在未来世界,齐导想让它充满科技感,大场景交给cg去添加,小场景和道具在前面的一个月里已全部制作完成,大部分戏将都在摄影棚里拍摄。
休整了一天,次日早上,齐导给两位男主角讲解完当天的剧本,在武指的指导下排练动作,贺阗又开始哔哔。
“把你说话的精力用在拍戏上不好吗?就能少ng几次。”骆羽不客气的戳他痛点,他当时脸都气青了,不过,也闭上了嘴。
在现实世界线里,骆羽可是妄想统治一个国家野心蓬勃的一家大公司的太子爷,再沿用剧组粗制滥造的穿扮可不能显现出他的身份和气势,在齐导的支持下,施伯卿把私人出资聘请的吕宋带进剧组,给骆羽搭配戏服和妆容。小说娃 .xiaoshuowa.
吕宋的薪资高昂,他拿来充当戏服的衣服是阿玛尼高定,化妆品是一线品牌,施伯卿做出此等壕举又跌破一众剧组成员的眼镜。
在围观吕宋及他带来的那些奢侈品的人群后面,贺阗拉住施伯卿,“花这种钱又没回报,你图什么?你是钱多得心里烧的慌吗?”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施伯卿抽出自己的手,弹弹袖子,甩头走人。
贺阗心里山呼海啸。
“施伯卿犯贱,你也是个贱人!”在开始正式拍戏之前,贺阗忽而骂了这么一句,骆羽没甩他。
两人在一个被绿幕包围的平台上,手持激光能弹枪在距离不足一米的地方面对面站着,场记一打板,两人先各发一枪各自闪避,再由贺阗打掉骆羽的枪进行肉搏。
两人打五个回合,贺阗一个肘击击在半跪着的骆羽的鼻梁上,以骆羽倒地结束。
鼻梁很脆弱,最后那一下,武指让贺阗放轻力度上移打在骆羽的额头上,之后拍摄骆羽倒在地上流鼻血的特写,补全这段剧情,效果是一样的。
在实际拍摄中,贺阗即没错位亦没放轻力度,完全没按武指指导他排练过的动作做,骆羽没有防卫,被砰的一击,击在鼻梁上,直接躺在地上流鼻血,好半天没爬起来,拍特写时都不需要用血浆了。
贺阗假公济私,打完了,还蹲在一旁,居高临下的说风凉话,“哎呀!失手了,你是知道的,我没有武术功底,手脚没有分寸,大约是太入戏了,把你打成这样,你可不能怪我呀!”
这场戏,从远而近,要拍全景和人物分镜头,为保证这条戏的连贯性,当时有三台摄像机在移动轨道上对着他俩。
镜头与监视器连接,全程观看的齐导啐了句,“真贱!”
“你少拿话蒙我!贺阗,你这是在找死!”施伯卿从齐导这边噔噔的跑过去,把痛得晕晕乎乎躺在地上的骆羽扶起来,瞪着贺阗说狠话。
贺阗哂笑,“拳脚无眼,拍动作戏,你还想没一点磕磕绊绊?若是这样,那就别拍了。”
拍动作戏确实免不了磕磕绊绊,即便有武指指导、会排练有时还是会出岔子,若是因为这样而追责会被人说成是小题大做,贺阗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有恃无恐。
“流点鼻血而已,算得了什么!”骆羽忍了,让施伯卿也别闹。
贺阗的角色在现实中是个国际刑警,头衔响亮,但社会地位不算高,在同僚中还排在底层,郁郁不得志,需要在装扮上体现出这一点,贺阗的戏服就不能太好,一身牛仔裤和夹克还被做旧了,妆容和发型也不能太精致。
翌日,贺阗穿了身爱马仕、头上涂满发胶来拍戏,齐导说这不符合人物设定,劝他换戏服、换发型,他执意不听。
他仗着有制片方做后台,常常违逆齐导提出的要求,齐导烦他很久了,一直拿他没办法,他还跑到骆羽面前耀武扬威。
“高奢、高定虽然高,可私人订制里的高奢才是顶级。骆羽,来!快把这身西服穿上,别看它其貌不扬,挂在一堆阿玛尼高定里不显眼,被一些不识货的土豹子无视,它可是kiton,精羊毛面料、纯手工制作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英国王子出席国家会议穿的都是这个牌子呢!”
吕宋翘着兰花指,当着贺阗的面一通叨叨,把贺阗叨得灰头土脸。
这天拍的是骆羽与反动分子领导接头贺阗潜入偷听被发现的戏,开头是大场面。
骆羽穿着一身顶制黑西服,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露出额头,看起来精神奕奕,在人群中十分的耀眼,不用介绍也都知道他是里面的大boss。
之后与贺阗拍交手戏时,贺阗在他旁边一站,也被衬得犹如路人甲乙毫无存在感。
“也就是施伯卿捧着你,若没有他捧,以你那性格,哪有今时今日。”贺阗嗤道。
想当初他被梁繁封杀,只能在各剧组跑龙套,三年多寂寂无名,贺阗觉得他能站在这里与自己拍戏,都是施伯卿的功劳。
骆羽不以为然,“在那些富商眼里,我们永远不过是戏子,靠讨好他们走不了多远,你别太得意!”
两人在交手前说的这番话,给拍戏攒足了气氛。在交手时,贺阗故技重施一心孤意的去打骆羽,跟发了狂似的。
这次是骆羽要将他打败打退,骆羽不能输,刚开始还能保留实力忍让他,到后来看他得寸进尺不罢休不罢手,便也发了狠。
场上两位主演不按套路拍戏,场下的人要么没发觉,要么发觉了也没阻止,总共打了十来个来回,最后骆羽用柔道的专业手法扣住贺阗的胳膊,将他背在肩膀上发狠一摔,把他摔了个天昏地暗,半天爬不起来。
施伯卿被这样摔过很多回,看别人被摔,也觉得后背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过后又觉得痛快。
“好!很好!两位主演都拿出了真正的实力,把剧情诠释的很到位,这一条一条过。”齐导站起来拍手表扬,其他人暗暗发笑。
贺阗爬起来后,冲向骆羽问责,骆羽轻飘飘来了一句,“对不起啊!我也入戏太深了!”
贺阗说这是公报私仇,施伯卿把他一推,“剧情上不也是这样写的,骆羽要把你打倒,你凭什么说他是故意的?他没按武指的动作打,你就有?你的拳脚无眼,别人的拳脚就有眼,你的脸可真大呀!”
过后,贺阗去找制片人打小报告,虽然那制片人很想帮他出气,可齐导都说是剧情需要,没个正当理由,那制片人也下不了手。
没法出气,贺阗心里憋屈,又被打怕了,不敢再假公济私,便总在讲台词时冲着骆羽大吼大叫。
“我的弟弟怎么可能是你!我的父母死于恐怖袭击,你却与恐怖分子狼狈为奸,我的弟弟不可能是你!”
“你收手吧!这个世界原本多么美好,不要再让别人和我们一样家破人亡、兄弟分离了!”
“弟弟,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你清醒一点!没人会支持你颠覆这个国家,你这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双生图》里有很多两兄弟争锋相对的剧情,但在后半段,要体现的是哥哥的宽仁和无私,要表现出内心的挣扎,贺阗再大吼大叫就不合适了。
齐导不满意,要ng,ng的次数一多,他就甩手不干了。
“假设那就是你的弟弟,你做哥哥的,看他走向毁灭,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不忍吗?你怎么还能吼得出来?你能不能好好拍戏!”
齐导跟他讲道理,他满脸不屑,说就该这么演,还倒打一耙,诬赖齐导偏心骆羽针对他。
“骆羽的戏就是比你演的好,还不让说,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齐导气呼呼的回到导演椅上坐下。
一旁翘腿看戏的施伯卿幸灾乐祸,“亏得你有严导之名,他不一直是这样!你再生气也应该气习惯了。”
上交给制片方的剧本上,全剧以骆羽饰演的弟弟冥顽不灵被贺阗饰演的哥哥忍痛击毙结尾。
贺阗自己的戏杀青,欢欢喜喜的收工回酒店了。
齐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思虑许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骆羽那部分戏改成弟弟其实已幡然悔悟,但自知自己罪不可恕,于是决定成全伸张正义的刑警哥哥,含泪饮弹。
若是这么改,纵然哥哥是伸张正义,也会让人觉得太过无情。
齐导想改,想重拍,想最终能按这个结果放映,就得瞒骗过制片方,得要施伯卿帮忙。
“你跟投资方的人熟,你帮忙想个办法呗!”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施伯卿乐见其成。“我之前劝你去我那边拍戏,你也考虑一下。你又不老,退什么休?我们那边会极力满足你的创作需求,保管没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让你全心全意的拍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