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十二章:并肩作战与极限测试
天庭作战会议结束後数日,针对君临势力的反制行动在暗中有条不紊地展开。资源点防御加强,诱饵计划开始布置,关於君临内部不和的流言也通过各种渠道悄然散播。然而,作为战术核心策划者之一,凤九霄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与白衣渡我共处一室分析情报丶制定计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场对神经的极致折磨。那人冰冷的视线丶公事公办却不容置疑的指令,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丶彷佛能洞穿一切的掌控气场,都让凤九霄如同置身冰窟,必须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与专业。
这日,他刚完成一组用於伪装阵法波动的复合符籙设计草图,正准备传送给负责执行的天庭工匠团队,一条来自白衣渡我的私人密语,如同冰锥般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脑海。
「坐标(734,118),万骨窟外围东南侧,『血魔巢穴』入口。十分钟内抵达。」
消息简洁到近乎无礼,没有解释,没有商量的馀地,彷佛只是一道必须执行的程序指令。
凤九霄握着符纸的手指瞬间收紧,那张穠丽的脸庞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又是这样!永远的发号施令,永远的将他玩弄於股掌之间!他几乎能想像出白衣渡我此刻那张冰冷无波的脸,以及那双冰蓝色眼眸中可能闪过的丶如同观察实验体般的兴味。
「何事?」他强压着怒火,用同样冰冷的语调回覆了两个字。
「发现一处可能与君临力量来源相关的隐藏任务点。需要道长职业进行灵脉探测与符文解密。你,是最佳人选。」白衣渡我的回覆依旧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该死地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轻易拒绝的理由。涉及君临的力量之源,这确实是当前战略的重中之重。
凤九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艳色的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他知道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一个白衣渡我用来测试或戏弄他的新把戏。但事关重大,他若因个人情绪而退缩,不仅显得公私不分,更可能错失关键情报。他那该死的责任感与骄傲,再次成了驱使他踏入险境的鞭子。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回覆,切断了密语。深吸一口气,他将完成的设计图传送出去,随即起身,黑金道袍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走向传送阵。那双瑰丽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与怒火都被强行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戒备的丶如同即将踏上战场般的冷冽光芒。
传送至万骨窟外围,浓郁的血腥气与混乱的业力波动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这里的天空永远是压抑的暗红色,扭曲的枯骨与嶙峋的怪石构成主要地貌,不时有双眼赤红的低阶魔物游荡其间。按照坐标指引,凤九霄很快找到了那个隐藏在两块巨大骸骨之後的丶泛着不祥血光的洞穴入口——血魔巢穴。
白衣渡我已然等在那里。他静静地立在入口旁的一处阴影中,雪白长袍与周遭污秽血腥的环境形成极致对比,彷佛遗世独立。一头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束起,偶尔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在阴暗中泛着冷冽微光,更添几分禁欲气质。他甚至没有看向凤九霄,只是凝视着那不断蠕动丶彷佛活物般的洞穴入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纯然的计算。
凤九霄在他身旁数步之外停下,没有开口,姿态疏离而戒备。
「巢穴内部结构复杂,充斥着高浓度血煞之气与混乱灵压,对神识与灵力运转有极强干扰。」白衣渡我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系统说明,「跟紧我,注意我标记的落脚点。你的任务是探测内部灵脉异常点,并破解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符文。」
他说完,甚至没有徵求凤九霄的同意,便径直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率先掠入了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洞穴入口。
凤九霄看着他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心底那股被无视的恼怒再次升腾。他咬了咬牙,周身灵力流转,激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护体罡气,抵御着洞口逸散的血煞之气,随即也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
一踏入血魔巢穴,彷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骤然黯淡,只有岩壁上某些发出幽红光芒的苔藓与凝固的血痂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黏稠而湿热,充满了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浓烈气味,令人窒息。脚下地面滑腻不堪,布满了不知名的黏液与碎骨。耳边不断回荡着低沉的丶彷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魔物嘶吼与能量流动的嗡鸣,干扰着人的心神。
白衣渡我的速度极快,那抹白色在昏暗的洞穴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地面上那些隐隐波动着危险气息的区域,或者某些伪装成岩石的休眠魔物。他甚至在经过的路线上,用极其微弱的冰蓝色剑气,在安全落脚点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
凤九霄全神贯注,紧跟其後。他那双艳丽的眼眸在幽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不敢有丝毫分神。他既要跟上白衣渡我那变态的速度和诡异的行进路线,又要分心运转灵力抵抗无孔不入的血煞之气侵蚀,同时还得时刻警惕可能从任何角度扑来的袭击。精神高度紧绷,灵力的消耗远超平常。
「左前方十五步,右转,避开上方垂落的血藤。」白衣渡我冰冷的指示透过密语传来,没有任何预兆。
凤九霄依言而行,果然在转角後看到几条如同毒蛇般垂落丶微微颤动的暗红色藤蔓,其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显然带有剧毒或诅咒。
「停下。感知你右侧岩壁三丈处,是否有灵力回路异常?」
凤九霄立刻将神识凝聚,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探向指定区域。在混乱的血煞能量场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丶不同於周围狂暴能量的丶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波动。「有!波动很微弱,像是某种……沉睡的封印节点。」
「记录坐标与波动特徵。继续前进。」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後,在危机四伏的巢穴中快速深入。白衣渡我负责引路与预警,凤九霄则凭藉其道长职业对灵气与符文的敏感,不断探测丶记录着沿途发现的异常点。合作看似高效而默契,但凤九霄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太了解白衣渡我了,这个男人绝不会仅仅为了任务而找他同行。这种看似无私的带领背後,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果然,在穿过一条尤其狭窄丶两侧布满了不断分泌腐蚀性黏液的血色肉瘤的通道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沸腾的丶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液池,池边矗立着数尊造型狰狞丶刻满诡异符文的血魔雕像。而在血池对岸,隐约可见一个被暗红色光幕笼罩的祭坛,祭坛上似乎供奉着什麽东西。
「目标在祭坛上。穿过血池。」白衣渡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不断冒着气泡丶彷佛有生命般的血池,语气依旧平淡。
凤九霄看向那翻腾的血池,眉头紧蹙。他的神识刚一接触池面,就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与污染,显然池水中蕴含着极强的业力与腐蚀性能量,绝非轻易可以渡过。
「池水有古怪,强行渡过恐有不测。」他沉声道,试图提醒。
「血池上空有隐形的能量乱流,御空风险更高。」白衣渡我陈述着事实,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他,那目光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丶如同等待已久的幽光,「池中有数块暗礁可供落脚,但位置会随机变换。需要极致的反应与判断力。你,先走。」
「你,先走。」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判决,瞬间证实了凤九霄所有的预感。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白衣渡我要他以身犯险,去测试这血池的危险程度,或者更直接地说——测试他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与生存能力!
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冰冷与滔天怒意的火焰,猛地窜上凤九霄的心头。他倏地转头,那双瑰丽的眼眸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直视白衣渡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你让我当探路的弃卒?!」
白衣渡我对於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彷佛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实验步骤:「这是目前通过血池效率最高的方案。你的身法与反应速度,在道长中属顶尖,是最合适的人选。或者,」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压迫,「你对自己的能力,并无自信?」
又是这样!永远用理性与效率包装他恶劣的掌控欲,永远精准地刺痛他最在意的骄傲!凤九霄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指节捏得发白。他恨不得立刻将手中凝聚的雷符砸向那张可恶的脸。但他知道,他不能。在这深入敌腹的险地,与白衣渡我彻底撕破脸,无异於自寻死路。而且,对方那该死的激将法,再次起了作用——他凤九霄,绝不承认自己不行!
「好!很好!」他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白衣渡我,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死在这里,否则……」他没有说完,但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已经清晰地传达了「否则定要你付出代价」的讯息。
白衣渡我对於他那色厉内荏的威胁,只是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任何意义。「注意观察血池表面气泡破裂的频率与轨迹,那是暗礁位置变换的徵兆。我会跟在你身後十丈处,记录数据并提供必要……支援。」
「支援?」凤九霄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翻腾的血池之上。他知道,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杂念与怒火压下,灵台强迫恢复清明。那双艳丽的眼眸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血池表面。果然,在那些不断生成丶破裂的污浊气泡中,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规律——某些区域的气泡破裂时,会带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丶不同於周围的能量涟漪。
就是现在!
他身形猛地动了,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黑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冲向血池边缘,看准第一个气泡异常点,足尖轻点,身形再次腾空!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暗礁微微下沉,周围的血水剧烈翻滚,几条由浓稠血液凝聚而成的触手猛地从池中窜出,抓向他的脚踝!
「哼!」凤九临临危不乱,早有预料般,指尖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净衣符」瞬间激发,柔和却带着驱邪力量的金光扫过,那几条血触手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而他也藉着这一顿之力,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一个气泡异常点,再次飞掠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现出惊人的判断力丶反应速度与对符籙的精准操控。
白衣渡我跟在他身後十丈处,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地落在他刚刚经过的暗礁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道在血池上空惊险穿梭的黑金色身影,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将他每一次落点选择丶每一次应对攻击丶甚至每一次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飞快闪动,兴味愈发浓厚。
「反应时间,零点三七秒。符籙切换效率,百分之九十三。灵力损耗,低於预期百分之五……」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果然,压力才是激发潜能的最佳催化剂……」
凤九霄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身後那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死亡共舞的极限挑战中。血池的危险远超他想像,不仅暗礁位置变换莫测,血触手神出鬼没,越靠近中央,池水中甚至开始凝聚出一个个模糊的丶发出凄厉嚎叫的血色怨灵,张牙舞爪地扑来,带着扰乱心智的负面能量。
「滚开!」凤九霄厉喝一声,面对数个扑来的血色怨灵,他双手齐出,左手「定身符」精准锁定冲在最前的两个,右手「引雷符」後发先至,苍白雷光炸开,将被定住的怨灵瞬间净化!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未停,险之又险地避开侧方突然刺出的一根锋利血刺,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衣袂翻飞,如同黑凤展翅,稳稳落在下一块即将沉没的暗礁上。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衫,贴在瓷白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灵力的急剧消耗让他呼吸有些急促,那张穠丽的脸庞也因高度专注而微微泛白,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寒星,锐利丶冰冷,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他不能输,更不能死在这里!尤其是在那个等着看他笑话丶将他视为实验品的恶魔面前!
「右前方三丈,落点延迟零点五秒!」白衣渡我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透过密语传来,时机掐得极准,恰好在他刚化解一波怨灵攻击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凤九霄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指示,强行提气,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凝滞,险险避开了脚下那块突然加速沉没的暗礁,落在了旁边另一块刚刚浮现的礁石上。就在他落脚的瞬间,原先那块暗礁已被翻涌的血浪彻底吞噬。
好险!若非那及时的提示……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他绝不会因此感激白衣渡我!这一切本就是对方设计的!那提示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为了确保实验体不会过早报废的调控手段!
他咬紧牙关,将心中那一丝动摇彻底碾碎,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最後一段,也是最危险的区域。这里的血水几乎沸腾,怨灵数量倍增,暗礁变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左移一尺,『金刚符』,护住後心!」
「上方怨灵集群,『火鸦符』范围清剿,角度偏右下十五度!」
「下一落点,全力爆发,无需保留!」
白衣渡我的指令变得更加频繁和精准,每一个命令都如同手术刀般,切入战局最关键的节点,引导着凤九霄将自身的潜力压榨到极致。凤九霄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舞动,将道长的灵活性丶符籙的多变性与自身的战斗直觉发挥得淋漓尽致。
终於,在耗尽最後一丝气力,几乎是凭藉着意志力强行跨越最後数丈距离後,凤九霄一个踉跄,稳稳落在了血池对岸坚实的地面上。双脚踏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滴落,在黑褐色的岩石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成功了。凭藉着自身的实力,以及……那该死的丶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指引。
白衣渡我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道白影也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旁,雪白的衣袍在翻飞间不染尘埃,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池的污秽。那头流泻的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後,偶有几缕挣脱束缚垂落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为那过分清冷的姿容添上几分禁欲的气质。
「极限状态下,潜能激发率达到百分之二百三十七。符籙组合应变能力,超出基础数据模型百分之六十二。对危机的直觉性闪避,存在无法用现有数据解释的偏差,有趣……」他低声陈述着,彷佛凤九霄只是一组刚刚跑完测试的程序。
凤九霄猛地抬起头,那双因脱力而略显朦胧的眼眸,此刻被熊熊的怒火点燃,锐利地刺向白衣渡我。「你玩够了吗?!把我当成你的实验品,很有趣?!」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愤恨。
白衣渡我对於他的怒火,似乎并不意外。他缓缓蹲下身,与凤九霄平视,那张俊美冰冷的脸庞靠得极近,近到凤九霄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冰蓝色瞳孔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实验品?」他轻轻重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然的丶令人胆寒的探究,「不,我更倾向於将你视为……一件尚未完成丶但潜力惊人的艺术品。而压力与危机,是最好的雕琢工具。」他的指尖,隔空轻轻划过凤九霄汗湿的额角,带着一种评估物品般的专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平时那副华丽却空洞的傲慢姿态,要生动得多,也……真实得多。」
「真实?」凤九霄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他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脚步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死死瞪着白衣渡我,「你所谓的真实,就是将人逼入绝境,看着他在生死线上挣扎,以此来满足你变态的观察欲和掌控欲?!白衣渡我,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急促起伏,黑金道袍因汗水和先前躲避时沾染的些许血污而略显凌乱,几缕墨色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反倒衬得那张因怒意与脱力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更加艳丽逼人,充满了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