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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三十九章 顾正臣与帖木儿的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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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费力地从山下爬了上去,瞥见了猎猎旗帜。
    空旷的田野之上,一方是骑兵军阵,威武雄壮,锐气如秋风,一方是骑兵与步卒军阵,宽大厚实,杀气逼天寒。
    两军对垒,一触即发。
    帖木儿观察着明军阵型,心头暗暗吃惊。
    虽说明军的骑兵数量已是不多,可这背后的步卒,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样子。尤其是这些军容军貌,这士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弱旅。
    那冲天的杀气,似乎这些人皆是身经百战。
    在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帖木儿并没有真正地......
    五月十五日,阿力麻里城外三十里,黑水河畔。
    风卷黄沙,掠过枯草与断戟,远处天际线处,一队骑兵正踏尘而来,铁甲映日,旗幡猎猎,为首者银盔素袍,腰悬长剑,马鞍侧悬两柄短铳——正是顾正臣亲率的明军前锋。身后六万大军分作三路,步骑混编,火器营居中,神机箭、虎蹲炮、霹雳车列阵如林,行进间无声而肃杀,唯蹄声、甲叶相击之声如潮起潮落,节奏分明,竟似一人呼吸。
    哈斯木勒住缰绳,凝望这支军队,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低声道:“这……不是草原上的兵。”
    他身旁的哈马力丁没有应声,只死死盯着明军阵列中那面随风翻卷的玄色大纛,上书“镇国公”三字,墨沉如铁,仿佛能压弯天光。他见过金帐汗国最精锐的怯薛军,也曾在伏尔加河畔目睹帖木儿亲卫铁骑踏碎雪原,可眼前这支军队的静默,却比任何呼啸更令人心悸——静得像冰封的河面,底下却有万钧暗流奔涌。
    杨继祖策马迎上,翻身下拜:“镇国公,金帐汗国特使科梅塔已至军前,奉脱脱迷失大汗之命,监军督战。”
    顾正臣抬手虚扶,目光扫过科梅塔身后二十余名披甲持弓的钦察武士,见其眉宇间尚存疑色,便不言语,只将马鞭轻点前方一处高岗:“请。”
    科梅塔略一迟疑,终是策马随行。登岗俯瞰,但见明军左翼为三千重装步卒,手持长槊、铁盾,肩披鱼鳞甲,每十人一列,列成横阵,盾墙森然如山;右翼三千轻骑,皆配双马,马上挂火绳枪与短矛,马鞍后缚皮囊,内盛火油、铁蒺藜;中军则为四千火器营,分作二十个方阵,每阵百人,前排蹲踞持神机箭,后排立持虎蹲炮,炮口乌黑,炮架以熟铁铆接,稳如磐石。更有百余辆霹雳车缓缓推进,车上覆厚牛皮,内藏火药、铅弹、毒烟弹,车辕上钉着铁刺,俨然移动堡垒。
    “此为何阵?”科梅塔忍不住问。
    “叠浪阵。”顾正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步为基,骑为锋,火器为骨。敌来,则步卒固守,火器先摧其锐,待其乱,轻骑破其胁,重步碾其腹。若敌退,则轻骑衔尾追击,火器车轮番轰击,不使其聚。”
    科梅塔默然。他读过波斯史家拉施特《史集》,亦听闻蒙古西征时用回回炮破城,可那炮需半日装填,发一弹须数十人合力,而眼前这些虎蹲炮,两名士卒便可扛行,三息即能再发,且射程远超投石,弹丸爆裂时火光冲天,碎铁如雨——这哪是攻城利器,分明是割草的镰刀。
    “昨日哨骑回报,帖木儿遣其子乌马尔率三万骑自撒马尔罕东出,取道伊塞克湖西北谷地,欲绕袭我后。”顾正臣忽然道,“我已命张辅率五千轻骑埋伏于黑水峡口,又令陈懋带两千火器兵伏于鹰嘴崖。若乌马尔入谷,三日内,必无一骑生还。”
    科梅塔心头一震:“三万?”
    “是。”顾正臣颔首,“乌马尔骄纵,轻我军初至,以为不过汉家步卒,可一鼓而溃。他不知,我明军自洪武十七年起,便在辽东、云南、甘肃三地设火器学堂,专训士卒操铳、放炮、布阵、传令。三年一考,不合格者黜为屯田兵。六万将士,人人识号旗、辨鼓点、知火候、晓进退。火器非奇技淫巧,乃军魂所寄。”
    话音未落,忽听东南方向三声号炮轰鸣,震得岗上沙砾簌簌滚落。片刻后,一骑飞驰而至,甲胄染血,滚鞍跪地:“报!乌马尔部已入黑水峡!张辅将军依令,先以神机箭攒射峡谷两侧山崖,落石如雨,阻其前后!继而火油罐掷下,引燃干草枯藤,浓烟蔽日!敌军自相践踏,坠崖者逾千!现陈懋将军已率部自鹰嘴崖俯冲而下,以虎蹲炮轰其本阵,乌马尔旗倒,亲兵溃散!”
    科梅塔面如白纸,嘴唇微颤,竟说不出一个字。
    顾正臣却只淡淡挥手:“传令张辅、陈懋,缴械者不杀,降卒编入工役营,伤者送医署救治。另,取乌马尔首级,以石灰腌渍,今夜送至金帐汗营。”
    当夜,脱脱迷失大帐之内烛火通明。科梅塔双手捧着一只檀木匣,跪呈于地。帐中诸将屏息,连西瓦什都收了讥诮之色,只盯着那匣子。
    脱脱迷失亲手掀开盖板。
    匣中乌马尔头颅双目圆睁,面色青紫,颈断处血已凝黑,额角一道焦痕,显是被火药灼伤所致。更骇人的是,头颅下方压着一张薄绢,上以波斯文、突厥文、汉文并书一行字:“明军不屠降卒,不戮妇孺,唯斩拒战者——镇国公顾。”
    帐内死寂。
    赛依普喉结滚动,伸手想碰那头颅,指尖距寸许忽又缩回;特尼斯垂首,指节捏得发白;西瓦什低头看着自己佩刀,刀鞘上新刻的狼头纹路似乎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脱脱迷失久久不语,只将那薄绢反复展平,又抚平,最后轻轻放在乌马尔额头上,如同为其合眼。
    “明日卯时,全军拔营。”他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在石上,“十五万骑,直扑帖木儿中军所在——费尔干纳盆地。”
    次日拂晓,钦察草原尽头,地平线泛起一线灰白。十五万金帐骑兵如黑潮涌动,铁蹄踏碎晨霜,马鬃与旌旗在冷风中翻卷如怒涛。脱脱迷失立于高丘之上,银狼大纛猎猎作响。他身侧,哈斯木、哈马力丁并肩而立,二人铠甲崭新,胸前各佩一枚青铜虎符——那是顾正臣昨夜遣使送来,言曰:“金帐将士,即明军兄弟。符在人在,符失人亡。”
    哈斯木摩挲虎符,触手冰凉,背面阴刻二字:长安。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老萨满讲的故事:东方有座城,城墙高三十六丈,砖缝里嵌着金箔,夜里不点灯,光自生。城中市井喧闹,胡商牵着大象卖香料,波斯人捧着琉璃盏换丝绸,唐人写诗,宋人酿酒,元人吹筚篥……那城的名字,就叫长安。
    原来,长安不是传说。
    它真真切切,正在万里之外,等着有人去叩响它的门环。
    与此同时,撒马尔罕王宫。
    帖木儿端坐于黑曜石宝座之上,案前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费尔干纳盆地。他手中一支狼毫笔尖悬停半空,墨滴将坠未坠。
    沙哈鲁快步入殿,单膝跪地:“父汗,乌马尔……殁了。”
    帖木儿手腕未抖,墨滴终于坠下,在地图上晕开一团浓黑,恰将费尔干纳盆地中央吞没。
    “怎么死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军火器……”沙哈鲁抬头,额头沁汗,“据逃回者言,山谷中先有万箭齐发,非弓非弩,箭尾喷火,射程倍于强弩;继而山崩石落,烟焰蔽天;最后……最后是雷霆自天而降,火球炸裂,人马俱焚,尸骨焦黑如炭。”
    帖木儿缓缓搁下笔,抬眼望向殿顶穹画——那是他命波斯画师绘就的征服图:左手按着莫斯科公国,右手扼住德里苏丹国咽喉,脚下踩着巴格达残垣,头顶悬着君士坦丁堡金冠。
    “顾正臣。”他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吐字如刀,“他以为,火药能烧穿我的铁壁?”
    亚尔库克趋前一步:“苏丹,明军火器虽烈,然其兵寡,辎重难继。我愿率五万铁骑,星夜疾驰,绕过费尔干纳,直捣阿力麻里!毁其粮仓,断其归路,彼等纵有千般利器,亦将饿毙于天山脚下!”
    帖木儿摇头:“不。”
    他站起身,玄色锦袍曳地无声,目光如鹰隼扫过诸将:“顾正臣敢打乌马尔,便是要逼我分兵。他算准了我会救子心切,派兵驰援——可若我不救呢?”
    殿内骤然一静。
    察丁愕然:“不救?”
    “乌马尔已死,救之何益?”帖木儿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笑意,“我偏要让他以为,我慌了,我急了,我倾巢而出,要去与脱脱迷失决战于费尔干纳……”
    他踱至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费尔干纳盆地西南角:“传令,命阿卜杜拉赫曼率八万骑,大张旗鼓,经苦盏南下,做出主力压境之势。再令沙哈鲁,带两万精锐,裹挟十万民夫,日夜赶造浮桥、囤积粮秣,佯装要强渡锡尔河,直扑脱脱迷失后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迸射:“而我——亲率三万‘黑甲死士’,轻骑简从,弃辎重,焚营帐,绕道天山北麓,经博罗科努山口,直插阿力麻里!”
    “什么?!”塔塔尔失声,“天山北麓?那可是鹰都难飞越的绝地!”
    “所以,顾正臣不会防。”帖木儿冷笑,“他以为我在费尔干纳与脱脱迷失死磕,以为他的火器能守住阿力麻里——可我要让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他选的地方。”
    他转身,目光如电:“传我敕令——所有斥候,即刻撤回!自今日起,撒马尔罕五十里内,不见一羽飞鸟,不闻一声驼铃!我要让顾正臣的眼睛,变成瞎子!”
    话音落下,殿外忽起狂风,卷着沙粒抽打窗棂,噼啪作响,似万箭攒射。
    帖木儿仰首,望向穹顶那幅未完成的征服图——金冠之下,尚空着一块空白。
    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金粉簌簌而落:“顾正臣,你想要丝绸之路?好!我给你一条血路!你想要万国来朝?好!我让你的长安城,先迎来十万帖木儿的俘虏!”
    笑声未歇,殿外侍卫急奔而入,喘息未定:“苏丹!刚收到密报……明军在阿力麻里城西三十里,筑起一座新城!城名……”
    帖木儿止笑,眸中幽深如古井:“叫什么?”
    “长安城。”
    侍卫声音发颤:“城门匾额,用汉、波斯、突厥三体大字书写,城中已设驿馆、市舶司、译馆……连市井酒肆,都挂起了‘醉长安’的招牌。”
    帖木儿静立片刻,忽而抬手,一掌拍在黑曜石案上。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如铁的案角,竟被他徒手震裂!
    碎屑纷飞中,他俯身拾起一块尖锐断角,指尖缓缓划过锋刃,渗出一线血珠,滴落在地图上,正落在阿力麻里四字之间。
    血珠蜿蜒,如一条细小的赤色河流,自东向西,汩汩流淌。
    “好一个长安城。”他声音极轻,却似从九幽深处传来,“那就让这座城,成为大明在西域的第一座坟茔。”
    此时,阿力麻里城西三十里,黄土垒就的夯土墙已初具规模。工匠们正用掺了糯米汁的石灰浆涂抹城墙,几个波斯商人蹲在墙根下,一边嚼着葡萄干,一边指点着新立的界碑议论:
    “看见没?那碑上刻的‘大明永乐元年’,比撒马尔罕的纪年还早三年哩!”
    “嘘!小声点!听说镇国公说了,这长安城,不单是军堡,更是丝路第一站。往后所有商队,从此入关,查验文书、称量货物、缴纳关税,都在这儿!”
    “那……咱的货,是不是得先在这儿卸?”
    “卸!还得交税!不过嘛……”一个戴毡帽的粟特老人眯眼一笑,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营地,“瞧见没?明军给咱们建的‘蕃商邸店’,热水管够,草料免费,连骆驼都配专门兽医!比撒马尔罕的官驿强十倍!”
    众人哄笑。
    笑声中,一名明军校尉策马巡城,腰间火铳锃亮,马鞍旁挂着一卷竹简——那是新印的《大明商律》波斯译本,封面烫金,内页用松烟墨印就,字迹清晰如刻。
    他勒马驻足,望着西方渐沉的落日,余晖将未完工的城楼染成一片金红。
    长安城三字,在暮色里熠熠生辉,仿佛不是泥土垒砌,而是用光铸就。
    风起,卷起他衣角,也卷起城头新悬的玄色大纛。
    纛上,除了“镇国公”三字,还有一行小字,针脚细密,墨色未干:
    “丝路未通,长安不眠。”
    远处,天山雪峰沉默矗立,千年积雪在夕照下泛着冷冽银光。
    而山的那一边,三万黑甲骑兵正悄然穿越博罗科努山口。马蹄裹布,刀鞘蒙皮,人衔枚,马勒口,唯有雪粒簌簌滑落的声音,如同大地在屏息。
    他们不知道,就在自己翻越山脊的同时,阿力麻里城内,顾正臣正展开一封由南京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
    信封火漆印着“内阁直奏”四字。
    他拆开信,只看了两行,便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焰腾起,映亮他眸中一点幽光。
    火光跳跃中,信末一行朱批清晰可见:
    “卿所图甚大,朕心甚慰。然需谨记——西域之重,不在疆土之广,而在民心之归。长安城可筑,长安心不可失。若得西域士民,视我如父母,视京师如故园,方为万世之基。”
    火舌舔舐纸角,灰烬飘落。
    顾正臣抬手,轻轻掸去袖口一点余烬,转身走向沙盘。
    沙盘上,费尔干纳盆地模型旁,赫然插着一面小小黑旗,旗杆底部,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陷阱。”
    窗外,更鼓三响。
    长安城头,戍卒点燃第一盏灯笼。
    灯火次第亮起,由西向东,绵延数里,宛如一条苏醒的赤龙,盘踞于天山脚下,昂首,望向那尚未被征服的、广袤而沉默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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