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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芸芸走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有点难以启齿道：
「所以，妈的意思是，你帮玥玥跟厚轩生一个孩子。」
梁晚辰只觉得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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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妈说出来的话。
当然，像张芸芸这种道德感低，毫无廉耻心的人，说出这种话不奇怪。
梁晚辰眯着眼睛道：「要说给张星玥生孩子，怎么着都轮不到我吧？」
「她爸姓白，白家有一儿一女，她又有哥哥，又有妹妹，轮不到我帮她生孩子。」
「这些年，因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你也别怼着我一个人薅，去找你那个初恋的女儿吧，她比我年轻，更适合给你女儿生孩子。」
张芸芸嘴唇微颤：「那怎么行。」
「他们跟你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他们可没我当年蠢。」梁晚辰语调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
「我以前确实太蠢了，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让我帮她伺候她，我就伺候她。
你让我帮她端药我就端药，你让我赚钱养家我就赚钱养家。
现在你又想让我帮她生孩子。
张芸芸，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张芸芸的瞳孔猛然一缩，她往前走了一步。「晚辰，算妈求你了，就这一次。」
「这一次？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就这一次』了？
上一次你说就这一次，我帮你解决了张星玥的医药费。
上上次你说就这一次，我替你爸拿了几十万手术费。
再上上次你跟我说就这一次，我为了你们，把自己卖给傅怀谦。」
梁晚辰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张芸芸，你知不知道跟着傅怀谦的那几年，我都过得什么日子？」
张芸芸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眼泪在脸上淌着，嘴唇哆嗦着，
「可玥玥是真的可怜啊，她要是离婚了，她活不下去的。」
「她活不下去，就靠我给她生个孩子让她活下去？」梁晚辰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格外蠢，格外好拿捏？」
张芸芸：「不是。」
「你想过没有，我也有孩子，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你让我帮她生孩子，让我罔顾人伦，你让我的女儿以后怎么想我？」
梁晚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像一面被敲了很久的鼓，终于绷不住了，
「你张口就来，替我想过一次吗？」
张芸芸站在门廊下，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晚辰，妈知道你苦，妈也是没办法……」
「你不是没办法。」梁晚辰看着她，「你是有办法，但你的办法永远都是牺牲我。」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从来没变过。」
张芸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她忽然膝盖弯下来，整个人往地上跪下去，双手撑着地面。
「晚辰，妈给你跪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的，像一把砂纸在磨。
「妈求你了，你妹妹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帮她一次。」
「这辈子最后一次，妈再也不求你了。」
「以后妈跟你妹妹，还有你外婆，彻底从你的生活里消失行不行？」
「就是妈死了，也不麻烦你来送，只求你帮帮你妹妹。」
梁晚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跪的方向。
她低头看着张芸芸跪在水泥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滴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角那件外套的声响，和屋里堂屋里不知谁打了一声喷嚏。
「你起来。」梁晚辰说，「别跪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张芸芸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
梁晚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芸芸，看着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她放在水泥地上那双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手背上没有皱纹。
梁晚辰的声音忽然平了，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你跪我，我也不会心软。」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梁晚辰了，也早就不欠你，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院门口走。
张芸芸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几步，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晚辰，你别走。」
梁晚辰没有回头，推开了院门。
「你要是走了，你外公怎么办？」张芸芸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哭腔和一丝不甘。
「你怎么着也要送你外公最后一程啊，你来都来了。」
梁晚辰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转身：「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么？」
「你就是个面目可憎的疯女人，谁都能拿来利用。」
她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站在门口的巷道里深吸了一口气，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有些烫。
巷子两边的老房子门前，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有人朝她看了一眼，没有上前搭话。
她站在那儿，让阳光晒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下腰来，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没哭，只是弯着腰，站了很久，久到隔壁院子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久到巷子里的老人都进屋了，她才直起身，擦了一下眼角，往路边走去。
果然，在张芸芸这里，只有更没下限，永远都没有最没下限。
叫好专车后，她给唐灿发了条信息：【灿姐，你在家吗？】
唐灿：【在收拾行李，明天去安城。】
梁晚辰：【我回老家了，晚上来看看你，方便吗？】
唐灿：【当然方便，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梁晚辰：【你能出门么？】
【医生不是让你保胎，尽量少出门么？】
唐灿：【没事，天天在家里待着，好闷。】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梁晚辰：【被张芸芸骗回来的。】
唐灿：【什么情况，她又跟你整事呢？】
梁晚辰：【哎，见面再说吧，头疼。】
唐灿：【好，那去吃火锅吧，我好久没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