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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豆蔻犹豫要不要开口之际，帷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衣裙摩擦声，屋子极静，这声音便显得有些响亮。
豆蔻听在耳里，知道拢月是要开口了，果然下一瞬，耳朵里便传来拢月有些朦胧懒散的声音：“豆蔻啊……”
“奴婢在。”豆蔻有意顿了一下，方轻声回应。
拢月从帷帐里伸出手端过杯子润了润喉咙才道：“你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豆蔻愣了几秒，手上的托盘犹如千斤重，她紧抿着唇，隐去眼中的滔天恨意：“痴痴颠颠，智同三岁小儿，连奴婢也不认得，需得人寸步不离的守着。”
拢月啧了几声，“挺严重的。”
“是啊，发狂的时候伤人伤己，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接近她了，奴婢用铁链将她锁在了床头，手腕和脚裸都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即便这样她也学不会安分。眼看天气逐渐炎热起来，过不了多久那些溃烂的皮肤便会蝇虫环绕，发臭化脓，长此以往要不了多久便会瘫了，瘫了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听着豆蔻沉稳镇定的声音，再联想一下画面，拢月头皮一阵发麻，不用想也知道，这种神志不清，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的人有多棘手，听起来她却是个心狠手辣的，手段也很残酷，豆蔻恨她也是情有可原。
若不是这荣嬷嬷生了个好女儿，惨无人道便惨无人道吧，她并不会去同情和在乎，念在荣嬷嬷是被李氏利用，也为此付出代价吃了苦头，她眼底闪过几分兴味，故意拖着声音道：“豆蔻，你希望你娘的病情好起来吗？”
豆蔻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随后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似地直沉下去，“小姐莫要说笑了，奴婢哪有那么多银子请名贵大夫诊治？再者，我娘的疯症是脑子受损引起的，天底下怕是找不出能治好她的神医了。”
拢月撩开床帐，轻飘飘看了豆蔻一眼，将她看得心惊肉跳。
“本小姐听说，你是个孝子？”
“不，奴婢不孝！”
拢月将她愧疚悲愤的神色看在眼中，露出会意的笑容，“是不是孝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豆蔻眼神如刀，尖锐的望着她，差点打翻了托盘上的茶盏，“小姐……什么意思？”
“若我能救你母亲，让她变得正常，但却要你去死，你愿意吗？”
豆蔻耳朵里轰了一声，她站了许久，才将眼睛从地面抬起，看向她，艰难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拢月沉吟了一下，道：“因为我花拢月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或者你娘，得有一个人的命在我手上，这是你们欠我的，仅此而已。”
豆蔻一惊，脑子里轰的一下，一时间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们欠你一条命？”
拢月揉着太阳穴，轻淡地解释道：“月初的时候，你娘，荣嬷嬷奉主母命去乡下接本小姐回府，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豆蔻咬唇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我继母李氏吩咐荣嬷嬷在回程的途中对我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