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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别点亮第三道归界阵，神域的人正在借我们的血等你开门。」
四宝的声音透过天机眼传来，急得连气息都乱了半拍，姜怡宁按在星图骨板上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那点雷光随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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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狐血被阵槽盯上了，阵纹顺着母女血藤倒着找过来，归界阵一开，它们就能把古舟当成坐标。」
「娘亲，四月好冷。」
姜四月的哭腔从血脉另一端传来，九条狐尾不受控制地从身后冒出，尾尖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霜花，火灵隼缩在她怀里，连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姜怡宁抬眼看向古舟，原本银白的归界阵槽只亮了半息，阵纹已经染成刺目的暗红色，像有一条血虫钻进了骨板缝隙。
她捏碎星图骨板，碎骨落地的同时，古舟上方裂开一道细缝，远胜武灵界的威压压了下来，墓室里的暗河被压得向两边翻卷。
「阵槽锁的不是四月的命心。」
姜怡宁将神识送进母女血藤，立刻看见一根暗红细线从阵槽伸出，缠上了血藤最外层的枝脉。
「它借的是外接血藤，等归界门彻底开启，再顺着这根藤找到四月和神木。」
楼霄天提起霸王枪，枪锋上的青木气冲向那根血线，枪尖刚碰到阵纹，便被一股高维力量弹开，虎口裂出一道口子。
「我来斩它。」
「退开。」
姜怡宁五指一拢，紫金魔藤从地面窜起，卷住楼霄天的腰腹，将他拖离古舟，裴云霁刚要以内印压阵，手腕也被藤条缠住。
「姜怡宁，你要做什么？」
「替你们把坐标换掉。」
她的目光落到岸边的姜四月身上，语气放缓了一瞬：「四月，收好尾巴，闭上眼，娘亲只斩外面那根藤，伤不到你的命根。」
姜四月抱紧火灵隼，眼泪挂在睫毛上：「娘亲会回来吗？」
「会。」
姜怡宁应得乾脆，手里的雷光随即凝成薄刃，沿着母女血藤的外接枝脉一寸寸切下。
刀锋落下时，她胸口像被人从中间撕开，锁骨下的共业莲立刻裂出一道焦痕，气海里的第三条祖根也跟着颤了一下。
姜四月眉心的血线失去支撑，暗红光芒骤然暗了下去，母女之间那股清晰的感应也被硬生生隔开。
「娘亲！」
「裴云霁，护住她。」
姜怡宁抬手一甩，紫金藤卷着姜四月和火灵隼飞向岸边，木藤在半空结成厚实的木牢，落地时被岸边的青木阵纹托住，没有让孩子受到撞击。
楼霄天和裴云霁被甩到另一侧，二人同时撞上石壁，刚要起身，木藤已经从地面翻起，将他们一并困住。
「姜怡宁，你把四月留在这里，自己想引走神域？」
楼霄天一枪劈向木牢，枪锋刚靠近便被藤条缠住，他抬头望向古舟，眼里压着火气。
「我姜怡宁的人，轮不到神域来收，也轮不到你们替我挡。」
姜怡宁收拢掌心，最后一缕外接血藤从她心口剥落，鲜血顺着衣襟淌下，古舟阵槽里的暗红细线随即失去了四月的坐标。
虚空裂缝里的苍白巨手探出半截，先朝岸边木牢抓去，残留在姜四月尾尖的狐息成了它最后的追踪凭据。
姜怡宁抬起手，万灵神木深处的紫金本源顺着她的经脉涌到指尖，她把那缕本源点在自己眉心，神木气息立刻压过了残留狐息。
苍白巨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后调转方向，五指朝古舟上的姜怡宁扣了下来。
「看清楚了，抓我。」
她踏上古舟，掌心雷光拍进核心阵眼，沉寂多年的灵木船体随之亮起紫色阵纹，整艘古舟撞向武灵界的界壁。
「娘亲，你回来！」
姜四月扑到木牢边，九条尾巴拍在藤条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姜怡宁回头望了她一眼，声音穿过墓室：「跟着裴叔叔，听楚姨的话，娘亲会找到你们。」
楼霄天挣开一条藤锁，朝着闭合的界壁冲去：「姜怡宁，你给我回来！」
裴云霁一把抱住姜四月，内层祖印亮到刺眼，仍然没能在界壁合拢前找到缝隙。
古舟撞破界域，拖着那只苍白巨手扎入狂暴的空间通道，武灵界的墓室丶暗河和岸边几人的身影在裂缝中迅速缩小。
姜怡宁站在船头，肩后的长发被空间乱流卷起，刚刚斩断血藤的伤口一阵阵发冷。
她没有回头太久，便把神识压入船身阵纹，躲开迎面劈来的银色空间刃。
空间通道里没有上下，古舟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时而翻转，时而被利刃劈得船板飞裂，苍白巨手仍抓在船尾，五指一点点收拢。
姜怡宁催动紫金魔藤，藤尖刺入巨手掌心，沿着符文缝隙抽取其中的高维力量。
苍白巨手骤然收紧，古舟尾部被捏碎一大片，魔藤也被震得寸寸裂开，紫金汁液洒入乱流，立刻化成细小的光点。
「想抓我，先跟我走完这条路。」
她把最后一缕雷灵力送进船底，古舟骤然加速，船身在空间刃中撑出一道短暂的缝隙。
下一刻，船体从中段断开，所有阵材和灵木碎片同时卷进黑暗，苍白巨手也被乱流扯得偏向一旁。
姜怡宁失去落脚处，身子向下坠去，法衣被空间刃划开，肩背和腿侧接连添上血口。
气海里的灵力已经见底，她只能用手护住心脉，任由身体在无边乱流中翻滚。
沉阴木匣从储物袋里掉出，盖子被风刃掀开，梵尘心留下的旧佛珠滚到她掌心。
佛珠沾上她的血，暗金色的光从珠孔里渗出来，贴着她的心口和几处要穴铺开一层薄膜。
空间刃劈在光膜上，锋刃沿着佛光滑向两侧，没有再割进她的身体。
姜怡宁把佛珠攥在手里，呼吸被乱流扯得断断续续，唇角却勾出一点冷意。
「神域，你们欠我的帐，我记下了。」
她的话刚出口，身体便穿过乱流尽头，重重砸进一片黑色海水。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腐蚀力顺着伤口钻进骨缝，姜怡宁只来得及护住沉阴木匣，便被黑潮拖向更深处。
四周静得听不见风，只有水下传来一阵缓慢的波动。
黑暗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又掉下来一个找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