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居酒屋空地,意志激醒而一时振作的贞鹤抚子,指挥组员结成巩固圆阵,抵御周边不停刺探袭击的叛组人马,等待北村阪辉归队。
北村回归时,她揪住他衣领,命令说道:「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你马上带着其他人找路离开,我会去阻截埋伏的一流高手。」
「很高兴妳振作了,不过......」北村看着疲软乏力的贞鹤抚子,便疑惑问道:「妳现在这种状态,怎麽去阻截?」
「祖父在我临行前,给我这东西──」贞鹤抚子从襟内口袋里,掏出一只金花紫瓷瓶,拔掉软木塞,倒下两颗蚕豆形状的蓝纹红丸在掌上。说:「乙级燃尽丹。」
「这,这可是汉联的出口管制品!?」北村看着她手上的精致丹药,诧异问道。
「嗯,一颗抵得上两颗丙级,能压制多类毒素。」她将两枚蓝纹红丹扔进嘴哩,拴好木塞收起瓷瓶。「我去拖住他们,不用担心我。」
两颗入口即溶的燃尽丹,转为一股灼辣热流丶顺着贞鹤抚子的咽喉落下小腹。之後那股灼烧热流彷若火山爆发般,瞬间脉冲至全身。隔断内功循环的顽强毒素,霎时压缩成一小点,不知去向。血液滚滚燃烧,水份微量蒸发,蒸发到某个程度便会停止。
她脸颊像酒醉那样红通通,鬓角浏海与马尾长发激昂飘扬。血渍斑斑的红黑丽服,逸出缕缕胧白烟丝。内功飞跃性攀升,直至一流云阶。沛然泉涌的崭新力量,令她难以掌控而不禁暴出厚厚一波高压劲浪。迫得邻近所有人退後好几步,举臂遮挡伴着气旋四处流击的牌匾残片丶砂砾草叶丶石块碎砖......
「快走!对方再出现什麽後手,就完了。」贞鹤匆匆交代一句,猛然拔地腾起,跃过底下一堆仰望瞩目的叛组人头,飞掠至废弃杂货铺三楼,直奔西侧兰若巷旁边的「百薇服饰阁」。
计划是简单明了不复杂,但北村扫视围困他们的叛组人群,就深觉实施有困难。即使敌阵现况没二流层级以上的高手,光要砍趴面前为数众多的甲胄流氓,强行突破出去,先别提挨刀受伤这挡事,恐怕中途就累垮了。东边巷道在重锤莽夫和鱿须蜥蜴人的暴力破坏下,废墟范围越扩越大,不消几分钟就会扩及他们这里。
北村阪辉正游目搜寻敌阵薄弱之处时,东侧蓦响一把浑厚嗓音,说着他一知半解的汉联语。
「二位好汉敬请让条小路,给我们这些夹缝求生的小老百姓借过一下。」
轰不着兜窜绿鳞对手丶拆房拆得正起劲的疯狂大汉。乍闻陌生说话声,当即一个反射动作抡锤重击过去,却听到“啪”一声铁球打巴掌的清脆音,而不是预料中的惨叫撞墙声,令他大感意外──锤内破坏力极强的凶暴暗劲,在触及掌面一刹那,就如石投大海般无疾而终。
他扭头一瞧来者,见到有个熊壮大汉单掌接住重锤,像是在打招呼那样的悠闲和善。再看对方接下重击後,身躯只是微微震颤一瞬,哼都没哼声,就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江湖混久了,几乎人人都会变成油腻腻的老油条,重锤莽夫同样不例外。
他只是领钱干活的卖命劳工,犯不着与工作内容毫不相干的超级钢板硬碰。明知内功差距悬殊,依旧要找碴的人,通常是嗑药加烂醉丶想不开丶路怒症发作而弃脑暴走,或者是高度智障才会这麽干。因此他决定......
「抱歉,收不住手。」秃顶辫子男收锤退到一旁,微笑露黄牙地抱拳说道:「请自便。」
「谢谢。」熊壮大汉抱拳致意,领着身後一队伤残人士,迈步通过化成一片废墟的荣景巷。
之後震地破坏再度响起──
接着北村小组的右侧边,有个身材魁梧似棕熊丶拿把四尺长带鞘双手剑的蒙面巨汉,从巷尾一截破烂残段里走出来。其後头跟了五位杜家装扮与翠甸帮众的劲装人士,个个都蒙面丶个个都带伤。唯一穿着飘逸长袍丶背只华丽丽又高贵贵锦钿琴匣的普通人,也是黑布缠脸的蒙面人。
「这条巷子出去便是涤尘街,到那儿就安全了。」熊壮大汉一边走一边说给身後的人听。
北村阪辉趁大汉讲话,朝向前方叛组众员大吼道:「我们强力外援赶上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统统去死吧!」
「什麽!?」
「强力外援?」
「策士没说他们有什麽外援啊。」满面疑惑的叛组众员,彼此我看你你看我,交耳议论一时拿不定主意。
「管他那麽多,一个大块头而已。全员齐上还怕他不死?」
「先砍再说啦,杀啊啊啊──首功是我的!」有人嚎叫壮胆率先冲刺,其他人也跟着冲过去,为了争抢更多功劳。
「这些叽哩瓜啦的桑瀛人是杀到脑子过热,疯掉了吗?」蒙面大汉一怔,看着大群甲胄武士列成锋矢阵型丶举起森寒长刀,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不问我们是何方阵营,就砍杀过来......」
「送你们上去吹吹风,好好冷静一会吧!」蒙面熊汉说着弯起右臂丶鞘枕左肩,微量运起深敛不显的超级内力,随意朝地一甩,蓦发出一大片斜面约一楼高丶急遽拓宽又通体透明的凝劲罡盾。响着极为沉闷的嗡嗡低鸣,径往甲胄人潮的矢阵尖点轰然撞去,登时爆出呜呜呕呕丶哼哼哇哇一长串不绝於耳的痛呼声。
那一大票持刀流氓,被撞得像刨木卷屑般高高铲起,成批成批飞升至空中。尔後下起人体雨弹,洒落在老旧楼房的筒瓦屋顶上丶挂在翘首檐角上或茄冬树上,碰壁反弹再躺平於外廊走道上,辗转挣扎。至少要半小时以上才能恢复活动力。
短短不到十秒钟,几乎人满为患的浩荡场面,变成冷冷清清的一块空地。一块土皮刮得乾净没杂物的爽朗空地......
「你们是一夥的?」蒙面熊汉边说边弄个我流式比手划脚,先指指北村小组,再指指飞挂在树梢上及屋顶上的那帮人,最後双拳对碰丶拗了拗两姆指。有点像只大螃蟹在挥舞双螯的手势。
听懂一些而不会说的北村阪辉,连忙急快摇头,生怕慢了点换他们飞升吹风。
「你们也是要出去?」蒙面熊汉剑鞘指着兰若巷。
北村阪辉点点头。
「那好,你们跟在後头。」蒙面熊汉转而对身後的伤患小队说道:「走吧。」
北村他们离开里路社区时,还看了眼挂在上面哀哀叫的叛组成员们。
※※※
重生前三秒──市集广场中想追击禾稻组的人潮,如剪刀裁划布帛般从福本尸体两旁越过。
重生前一秒──福本尸体身上的密集羽箭,霍然反弹跳出丶喀喀卡卡全数掉到地面,围成一圈。侧近敌军吓到停下步伐,愣眼看着这具死人身上的突发异象。
重生之际,福本酌三像跷跷板那样直挺立起。周遭众人惊呼後退,恐慌地七嘴八舌说道:「他不是死了,怎麽还能动?」
「难道是冤魂附体?」
「这是邪灵作祟,邪灵作祟!」
「还是他本来就没死?不可能,中了那麽多支箭,不可能还活着。」
浑身衣袖濡满血污尘土又破烂多孔的福本酌三,脑袋非常混乱泛疼。无数琐碎翻滚的记忆片段,完全拼接凑合不起,只记得名字和几门语言。内功运转方法,剑术刀招,他是谁,来自哪里,何去何从......全挤成一团谜题漩涡。
他拎着长刀捂着额头,皱眉苦脸摇晃着酸软疲乏的苍老身驱,极力想找回自己,极力想记起过往一切。
「是人是鬼一砍就知。附体鬼物只会流下污浊死血,不像活人富有生命气息的鲜血。」一个背负箭筒短弓丶手持伸缩薙刀的葱色甲胄男,越众而出。
「你们杵着干什麽,还不快追上禾稻组!」葱色甲胄男擎起薙刀,高声喝令:「这人交给我,他不是什麽邪灵附体,只是运气好避开致命伤而已。」
他说完即滑步抢近,薙刀遽然舞杆抡三撩丶一踏倏斩再跨平扫丶蓦然挺直长刺丶上下连番劈砍。精确的空锥尖劲,锋利的切割刀气,混合迸放又不误伤自己人。
福本酌三尚未记起一套完整内功心法与刀招,就遭到猛烈突袭。打得他措手不及丶左支右绌穷於应付,步履虚浮难稳的笨拙连退。执刀的右臂,好似通心面那样空有基本臂力而没坚实内劲,一招勉强挡开又赶着架住下一招,险象环生。
最终,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但最令他惊疑的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痛楚,除了头疼。然後他瞪着困惑双眼,倒地死亡。
「看清楚!这是个人,不是你们想的冤魂厉鬼。」葱色甲胄男的说话声,是福本酌三神识溃散前听到的一句话。
当他再度张开双目,就会见到两名肥滋滋的韧皮野猪人,将他拉出邪教入料场的尸堆大坑。从此与它们厮混在一块,长长久久......
※※※
※※※
──生活常识──
【辛树皮制成的肝红色轮胎】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名叫辛弃疾的山野樵夫,在「忘忧郡」境内的猎巫山南脉里讨生活。
某天早晨,辛弃疾走在前往巫南伐木场的山林栈道中,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沙尘大起。使他双目难睁又被狂风推着走,终致跌下陡峭山坡,滚到一泓黑潭岸上的羊首型矮岩旁。伐木大斧也落入潭中。
潭央黑水,泛开圈圈涟漪,接着潭底有某种不明物体,缓缓浮出水面──是一只形似猿猴丶蟾蜍皮肤丶鸡冠发型丶躯覆蟹壳的怪异河童。
河童走至岸边,从背後拿出一把纯银斧头,问:「银斧为汝所持有焉?」
辛弃疾答:「非也。」
河童丢开银斧,再拿出一把纯金斧头,问:「金斧为汝所持有焉?」
辛弃疾答:「非也。」
河童将金斧掷往山坡上,最终拿出一把大铁斧,问:「铁斧为汝所持有焉?」
辛答:「非也。」
河童将铁斧揉成一团裹屑废铁,朝後一扔,落入潭中。它双臂抱胸,仰面睨视辛弃疾,问:「汝欲为何?」
辛回:「发达机缘。」
河童再问:「杯羹分之?」
辛答:「汝参我柒,此参为无劳白领,可否?」
河童欣然接受。指点辛弃疾往潭西直走,遇一片树皮有暗蓝水纹的红桦林,刮下一段树皮带回。它说完,赠予一把锋利小刀,珐琅质刀柄精刻了密密麻麻的肚脐眼,令人望之毛发皆竖。
穷高人胆大的辛弃疾,拿上悚栗小刀,前往神秘红桦林。
途中穿越一处枯槁光秃的榉树林。林中遍地湿烂腐叶和不知名野竽,以及数颗飘着恶臭丶网格状镂空球体的红笼头菌菇,四处散布多具动物遗骸:猴丶鹿丶牛丶鸟类还有人类。一具看起来刚死不久的水牛尸体,背对着他躺在右前方不远。牛尸身前有一条排叶土痕,像是从坡上密林里拖过来的迹象。
「我酝蓝图,待构筑实,叹囊涩旱,梦恐成幻。」辛弃疾吟唱即兴创作的壮胆词句,步伐迈大。「机缘现,途未卜,生死难测不妨豁命一搏,莫教迟暮泪满襟!」
枯瘦树群的枝桠骨节之间,慢慢浮现一条条惨绿雾带。每段雾带皆然破开三个黝黑扭曲的孔洞,呈倒品貌......看起来像是人脸痛苦呐喊的模样,焦虑丶煎熬意味强烈。
林中腐叶地毯,蓦然隆起许多包敷上烂枝的泥泞肿包,随後包破,跳出一只只半人高大丶乾瘪掏空的诡异人蔘。这些空壳人蔘,外皮薄透肤黄又皱褶重重,似蛇蜕下来的旧皮。下身有着繁复茂密且错垂曳地的细长根须,同吸管一样尖锐。须根末端,由漆黑渐层红艳,直至半透明的肤黄躯干。
诡异蔘群出现在辛弃疾十几公尺外,离他有一段距离。
他甩甩头,想看真切点。
眨了下眼。
瘪躯怪蔘一瞬拢聚到他周身半公尺处,扬起一片挨挨挤挤的尖锐根须,前後左右簇拥着他。宛如置身於七鳃鳗的针丛腔口里,随时将他捅成一个千疮百孔的血糊洞洞人......
景况如下:
『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
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辛弃疾──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
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丶瘪躯怪蔘,接近中的诡异雾条。』
万幸,那些可怕根须好像被一堵无形墙壁给挡住,停滞在半空中扎不下去──辛弃疾吓得心脏霍霍剧跳,僵定了好一会,才记起河童吩咐过的话语:「切记!刀不离身,无视诸象,通抵红桦。」
然後,他紧握小刀,埋头直走。
恐怖怪蔘也跟着他一步随一步,围贴徐行。而悬空飘来的惨绿雾带,只能近他一公尺左右。
约半个时辰过去。
辛削来一截树皮,交予河童。河童指导胶硬化方法,并让辛带走一囊种子与树龄催化药方。
辛回程拾起金银二斧,离开黑水潭。
下山路上,辛弃疾拿着肝红色的熟胶成品,苦思这种树皮能干啥用处。
他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山脚处的林径入口边休息。不久,他看见一辆木轮马车,颠颠簸簸地驶过凹凸不平的荒土道路。触动他孳生一个大胆的想法,研发出一款肝红色轮胎,创立「辛疾林轮胎」公司,从此发迹腾达举世闻名。
此後,人们将树皮带有暗蓝水纹的红桦,称为辛树。这种树皮轮胎可埋在辛树底下,过个三年五年,再挖出重复使用。大概重复十次,树皮轮胎就腐朽并且分解得很快,不堪使用。
【机动夹爪囚车】
长厢造型,底盘四角有四只骨状巨掌,极为瘦长的手指朝上包覆着厢体角柱丶往上延伸扣住铺瓦车盖。这漆上黄黑斜条纹的枯骨巨掌,其实是机械构造。指甲端可以打开,伸出更多条机械手臂,抓起无法动弹的犯人往车厢里塞。另一项便利功能,就是攻克崎岖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