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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吉?」她走近民宅,看着屋内俯卧在血泊中的尸首。刀柄用力握到颤抖,哀伤喊着。
「桥吉!」
「大小姐,请节哀......」脸色凝重的真田宅枝徐步走来,微幅鞠躬劝谏:「我们得先离开险境,日後再来接走他。现况带上他──真的非常不利。」
「别叫我节哀!!」贞鹤抚子泪盈满眶,怒斥:「跟随最久的人,若不能将他带回故乡,那我有何颜面带领其他人走下去?」
「据我粗略观察,隐藏的忍者众,大概仍有二十多位之数,另外还有三个毫发无伤的队长,等着我们疲弱。」真田一边巡视一边说道:「如果再来两三次轰炸的话......恐怕只有妳丶我丶北村能够生离此地。」
真田停顿一会,继续说道:「桥吉,就白白牺牲了。」
贞鹤正要说话,身後上空忽尔丢下十二颗黑乎乎的爆裂物。她倏然返身丶挥发刀气并调动血盏菊,拦截那些试探性质的爆弹和烟雾弹。真田也跟着出手,砍掉酱紫色毒雾弹,上空登时炸开四大团剧毒粉雾。
「你说的对......我们得先离开。」她手指抹去眼尾泪珠,对着桥吉尸首隆重鞠躬,低声说道:「桥吉,我们会来接你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她环状铺开二十八朵大株红盏菊,全神警戒四周血迹斑斑又破损不堪的列柱走廊丶废弃杂物堆和屋坡上面蠢动不止的影影绰绰,缓步往社区入口走去。沿路聚来藤原虎野丶金田蒲三丶服部半宽丶田泽亨绪等人,他们幸运地仅是受到轻中度创伤,没落下断手断脚的残疾。
但六位年轻一辈的基层组员,却有几人不幸失去了只手只脚,或是眼睛跟耳朵。至於有点发懵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福本老爷爷,竟奇迹的与北村阪辉一样无伤。只是他身上破烂衣服,像浸泡过血池似的覆上一层暗褐乾片,揉一揉还会脆裂迸纹,很是古怪。
贞鹤抚子居中指挥,领着组员行至社区入口,收起时效已达临界点的禁招丶诡丽红菊化为滩滩血水时,左肩蓦然传来一股剧烈灼疼。
她吃痛的摸上左肩,摸到一支缠绳木柄。紧接转身,却见站在背後的是──真田元老。
「抱歉,大小姐......我的妻子跟女儿被他们胁持......」真田宅枝的左手仍停留在半空中,愧疚说道:「他们要我用这把刀,刺妳一刀,才肯放人。」
贞鹤拔出不深的染血短刀,困惑高过心痛地质问:「为什麽?你难道不清楚他们的作风?」
「我......别无选择......还差一天,她们才会得救。」真田宅枝抽出另一把短刀,猛然切腹。他想拯救家人,又承受不住背叛的深重罪恶,只好以死谢罪。
「但愿下辈子......能偿还妳......」他惨然一笑。
「差一天是什麽意思?」贞鹤抚子难掩信任破裂的伤痛,激动抓住真田宅枝的两肩,摇晃着说道:「你到底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做?」
服部半宽撞见这一幕,愤怒冲过来,挺起长刀从真田宅枝背後捅入丶血淋淋透出左胸。他怒吼道:「混帐东西!大姊哪里对不起你?竟然敢叛变?」
「住手!他没伤及我要害,我有事要问他!」贞鹤绕至旁边,握着服部半宽的手腕往下抽,另一掌用力推开真田宅枝。可惜於事无补......长刀抽掉之後,真田瘫倒在沙尘路上,口中不停流溢而出的鲜血,在黄扑扑窄路上,慢慢晕开一片红泥疆土。
他耳畔嘈乱的高声争吵,逐渐远低。眼前接踵经过的脚踝鞋履,益发模糊......来汉联拓荒的前两个礼拜,他的妻女忽然失踪。他知道可能被小林派系的人掳走,立刻向老会长求救。贞鹤西垓当下承诺遣人搜查,却让他焦急等了将近一星期。
妻女失踪的第五天,大村寿朗派人跟他接触,进行密谈。内容就是要他合作,否则杀掉他家人,以及具体实施的细节──上午密谈结束,下午老会长便亲自登门造访。
他本想将密谈内容,尽数告知老会长。岂料他还未开口,老会长就先说明已经找到他妻女了,但是要等到十月二十四号的周六下午,也就是今天傍晚五点过後,才有人手进行救援。值此日之前的可靠人马,全都派出去对付小林。
一听闻这消息,他赶忙将密谈内容全盘托出,希望提早行动。但贞鹤西垓却连声说道:「真的没人可用,除非你能拖住小林那帮人,过五点仍不动手杀人灭口,便绝对能够救到他妻女。」
现在细细想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令他忆起贞鹤西垓年代久远丶早已被人遗忘的绰号──『剧本之鬼』──不管如何,他只有老会长能相信。老会长是个言出必定的人。自丰臣会草创时期以来,至今,他从未见过老会长失误......他已经办到他所能做的......剩下......
社区中路尽头,三位静伫在二楼屋侧檐披上的中忍队长,正观察目标情况,耐心等待最佳时机下令追击。
透明身躯的他们并不知道,背後已悄然垂下三条弯钩状且沾点火灾熏黑的翠绿尾巴......
※
社区外围,叛组成员不敢贸然闯进烟幕重重的墙内地带,而结阵守住入口。当灰黑浓雾猝然涌现十多支手里剑,飞出社区大门口,射倒五名前线人员後。所有人都往旁边退开,缩至围墙下蹲伏,只留几人躲在荒废马棚里,盯紧大门。
烟雾蹴散,各队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追击,北村阪辉率先冲出,随後是护卫组长的成员们,一齐朝原路的右侧巷道杀过去。杀至拐弯转角时,赫见三人肩宽的小巷道内,挤满了叛组人马。
「你们守好组长四方,我来开路。」北村阪辉下达指示,举刀过顶,催足二流极阶内功。
「烦人的小喽罗,喝!」北村上段架势的武士刀,遽然大幅度斩下丶刷出一道鲨鳍形锋利刀气。
拥堵巷内的一票铠甲流氓,由首位至末位,如撕开馒头般纷纷从中一刀凌空切过去:斩甲剖半丶斩甲剖半丶斩甲剖半丶有人间发及时闪开丶有人躲慢一秒而断手断脚丶斩甲剖半丶有个胖子紧急贴壁而削掉大块屁股肉丶斩甲剖半丶斩甲剖......一路切到折角墙面才抵散。
陈旧驳藓的狭窄巷道,登时变成一条残尸堆边为堤岸丶肢骸肉脏流满地的血溪渠沟──敌方侥幸没被刀气分尸的人,仓皇逃命,连滚带爬地溜走。
怵目惊心的景象,连见惯杀戮的几位组员也皱起了眉头。狭隘空间不比宽阔大街,大街多少稀释掉一些死亡气味,反之则是浓缩。加上脏器赤裸裸曝露......这真是令他们难以适应。经验丰富的北村阪辉,马不停蹄引领组员继续前进。
他们回到居酒屋前方空地,本想走东侧荣景巷到长阪街,却发现巷子已经毁掉三分之二。彼端巷口有个内功一流并散发破坏狂气势,穿黑裤打赤膊丶仅套一件连肩环片护臂的秃顶辫子大汉,拿支长柄大锤在激斗另一名右持短柄双刃战斧丶左戴螯状臂盾丶下颚生了一撮鱿鱼须的彪悍蜥蜴人。
「硿硿磅磅──」宏亮持久直憾心神的慑人重音,轰鸣交迫。
他们风行雷厉的高强度战斗,拆崩了「嘶嘶嘶冶炼铺」和邻巷一栋「泰嘶磨坊」近半边屋子,拓开一大块空旷无障碍的钵型场子,遍地是瓦砾垃圾丶碾盘破片丶破烂风箱与大小坩埚丶残缺石磨和石臼,而巨筒状的重磅石碾不知去向。
那秃顶後辫的壮硕汉子,豪放挥舞一招招捣头重擂丶反手敲斧顺势一冲锤丶抡起群岩乱向飞击丶砸地流窜土浪冲击波丶绕顶旋锤连环扫,等刚猛招式;样貌特异身手矫健的鱿须蜥蜴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见招拆招的盾挡斧砍丶挫盾剁冲锤丶後空翻避过抡击。
它身躯落下四肢着地之後,彷如开启加速器似的高速爬窜,快到幻化出一抹抹胧糊绿影,在断壁颓垣间的瓦砾堆里疾窜,在楼层倾斜地板下的阴暗空间里遁行,在拆屋汉子四周游走不定,伺机突袭。让对手刚猛暴烈的连招重击,泰半落空。
阵阵挟带脏尘黄沙的卷壁气浪,不停对北村阪辉扑面搧脸。他看着彼方威力惊人的激烈角斗,放弃由此脱逃的念头。西边「兰若巷」除了胆寒而暂且龟缩在侧的叛组成员以外,其後面还有更多援军赶至,人墙越积越厚。不仅如此,北村还察觉敌方一流高手若有似无的气场,潜伏在一栋傍着兰若巷的三层楼房「百薇服饰阁」内。
形势呈现包夹之局,剩北边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