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听到这话,顾泽眼神微变,许大山还没反应过来,刘进仿佛知道顾泽心中所想:
「若是五日后我没回这溪头镇,这镇子就是你的了,凭你的心思和这些人手,溪头镇没人是你对手。」
顾泽迟疑了下,却郑重抱拳:
「老爷若有什么托付,尽可以来找在下,一定遮护周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你且放心,我回来,要是回不来,托付又有何用,给你添麻烦,也是给托付的找死。」
到这时候,许大山才回过味,神情变幻,最后才吭哧着说出话来:
「老爷可一定要回来,不然小的这支在镇子上就难了。」
「回来!」
刘进简单回答,却又指着堆放的尸体说道:
「今天先托付给顾兄弟一件事,你先守在这边把尸体都烧成灰,然后就地埋了,再带人去溪头镇,要是那边犯蠢不让进,你也知道何处能进,大山也能给你做个内应,见过说过,我就该回去了。」
顾泽犹豫片刻,还是躬身答应,刘进看着他们用柴草先引燃了煤块,火势开始看起来并不炽烈,但焦糊味道很快飘散,然后就是「香味」.……
本来新丁和溪头镇的青壮们还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没觉刚才的血腥场面如何,或许等到入睡又或冷静,才会有些不良的反应。
可此时传来香味,很多人第一时间还不知是什么,等意识到之后就禁不住胸腹翻腾,大吐特吐起来。
就连见过场面的老庄丁都有受不了的,刘进和顾泽都觉恶心,但还是压着等那火焰彻底烧起来。
「俞家真是可笑,刚才翻捡,很多人身上带着一顿的乾粮,还有人没有乾粮。」
许大山念叨了句,刘进没有接话,虽然俞家愚蠢狂妄,但溪头镇同样不堪一击,如果没自己这次奔袭,最后了便宜的十有八九是顾泽。
大火烧起来之后,刘进没有耽搁,让许大山安排两个可信的人在这边看着,就让庄丁整队,刘进领着队伍开始回程离开。
顾家兄弟没想到刘进这么干脆利索的离开,等视野中看不见刘进和队伍,又把许大山留下的那两个人打发远离,顾大志才凑到顾泽跟前:
「这些人身上一共搜出来几十两银钱,有十口刀是好货,还有四五十件兵器是拿来就能用的,其他都是破烂,俞家那张弓被那刘老爷带走了,兵器和银钱他们都没要。」
絮叨几句,顾大志左右看了看:
「看着那刘老爷走远了,咱们带人抓紧去方沟,俞家那边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咱们不去可就晚了。」
顾泽看向北方,又看向刘进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已经晚了,前后差着两个时辰的路,等咱们去了方沟,就只剩下俞家的煤洞能拿,那个早去晚去都是咱们的,既然答应了刘老爷,就盯着把这些烧成灰再说。」
「他又未必较真,这俩等下打发走就好.……」
「要是较真呢?」
顾泽冷然反问了句,顾大志不能回答。
同样的道路,白日行进就比夜间快很多,毕竟不用搜索探明前路,也不用防止掉队,只需要快步向前即可。
刘进的庄丁们不知为何这么着急赶路,但一声令下,每个人都不敢松散怠慢,反倒是溪头镇那些青壮,本以为大胜之后可以悠然凯旋,没曾想回程比来时还要急促紧张,反差下很多人根本跟不上,刘进也没有理会,只是带着自家的队伍急赶。
许大山不比一起出来的镇民青壮好多少,但这个档口却知道不能被甩下,虽然他不知道被甩下会有什么后果,可下意识觉一定要跟上去,许大山不光自己拼命追,还拼命督促拉拽叔父的儿子以及本支出来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好歹能跟在后面。
「这刘老爷真不像富贵出身,怎么这么能走?」
「他这身上还穿着甲呢!这可比咱们多十斤以上的份量!」
「你看他那些手下也不含糊,都跟着走,还那么齐整!」
「今早这刘老爷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的也是最多,换咱们是他手下,咱们也跟紧了!」
虽然追很狼狈,到底是胜利凯旋,许大山这一支的年轻人却都欢欣雀跃,虽然说不清为何,隐约间却觉好日子要来了,所以都能拼命跟上脚步。
太阳偏西的时候,和等在那边的车队汇合,看到不少庄丁浑身血污,那些刘家庄的乡亲还好,新来的车夫们都吓了一跳,简单休整,然后要么脱了沾血的袍服,要么反穿,路上行人已经多了不少,终归要避人耳目,就连长矛等扎眼的兵器都放回大车上。
但近百青壮连同车马在路上快步前行,路上其他人也不会那么没眼色,都是给他们让开路来。
和车马回合之后,行进速度又加快了一些,庄丁们可以轮流上车休息,白荣郝波几人则是骑马先去了溪头镇那边提前打招呼,刘进只是把身上的甲胄解下丢在车上,尽管额头见汗,还是走在大车边上,庄丁也好,溪头镇出来的青壮也好,看到刘进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都是努力让自己跟上。
走了一个时辰前后,视野变开阔,溪头镇快要到了,这当口骑马去打招呼的郝波刘石头几人转了回来,脸上却带着些不忿。
「员外,按照员外吩咐去传话,除了许大山的叔父那边,其他人都很含糊,属下催了几次也无用。」
这种小算计也在刘进意料之中,他只是催着大家继续赶路,但听到这些的许大山却着急了,居然在那边问谁的马可以捎带他一程,好在马匹昨夜休息充分,现在到刘家庄也不远了,沙家沟那位庄丁看到刘进应允,就骑马带着许大山赶去溪头镇。
等队伍到达溪头镇之后,当日出来跪迎的乡老们都出来了,还有大桶的茶水以及用车运出来的牲口饲料,许大山没好气和乡老们站在一起,许大山的叔父则有几分意气风发和忐忑不安交织的怪神色。
「安平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置,我先回去,等下顾泽会带着人替我看守几天。」
刘进说开门见山,庄丁也只是围坐在大车边休整,没有去镇子里的意思,乡老们自以为隐秘的彼此交换眼神,刘进大概能猜到他们所想,可也懒点明,指着发生激战的方向,虽然距离很远,那用煤焚烧尸体的烟柱已经变淡了不少,但依旧还能看到。
「刚才那边冒的烟你们应该都看到了,为什么冒烟,大山也和你们说过,有什么自作聪明的心思,就问问你们自家跟着去的子侄,要不问问顾泽,再不信就去那边刨土挖坑看看,然后再好好想想。」
用煤焚烧那么多尸体,火势最旺的时候一定烟雾冲天,且今日没什么风,那升腾的黑色烟柱肯定能够看到,至于和俞家遭遇战的血腥厮杀,即便不信许大山所说,自家派出去那些年轻人回来,那些总不至于撒谎。
但刘进不进溪头镇,短暂休整就要离开,依旧疑点重重,溪头镇几位乡老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质疑或者反驳,而且那杀戮大概不是假的,这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这杀神马上要走怎么也是好事,溪头镇几位乡老只是满脸堆笑,一力应承。
两名跟着刘进去而复返的渑池官差此时瘫坐在地上,和车马汇合后他们也不允许上马,就这么一路来到这边。
这两位官差倒没有真的精疲力竭,只是此刻来到熟悉且太平的溪头镇跟前,目睹杀戮的所有惊魂未定和心胆俱裂都要平复,他们旁观溪头镇乡老们表情,也懒拆穿什么,只是冷笑。
虽然还没到晚饭的时候,镇内却有不少炊烟升起,没过多久,就和昨夜一样,各家被摊派做的饼子和腌菜什么的都被送了出来,刘家大车上的车夫们负责收集装运,牲口用的饲料甚至夜晚取暖用的柴草什么的也都送出。
需要的物资一旦齐备,刘进的队伍立刻整队出发,刘进没理会溪头镇乡老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抱拳对许大山与他叔父道了句「几日后再见」。
从岔路转出来上了官道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算计着距离天黑不足一个时辰,刘进在这个时候终于顶不住疲惫和困意,对什长和刘正安排「天黑后再走一个半时辰扎营」「轮流在车上休息」后,就拖着身体躺在了草料堆上,在大车的颠簸下迅速入睡。
等刘进醒来,发现队伍已经在官道边平坦地面开始宿营,除了值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在沉睡,从昨夜决定出发到战斗发生再到回返,此时才算真正的休息。
刘进轻手轻脚的从大车下地,走到火堆边还没坐下,却看到在营地里巡逻的两人注意到这里,过来看了眼才继续巡逻,上次在溪头镇突袭许家后,回程夜间扎营有庄丁情绪不稳闹起来,这次大家情绪就很稳定,或许和敌人太弱也有关系。
车夫睡也没那么早,他们昨夜休息的相对充分,晚上还要照顾牲口,有看到刘进的就给他拿来了乾粮和腌菜,原来他们还以为这位年轻员外吃用会更讲究些,结果发现刘进和庄丁们吃用一样,都觉怪。
刘进乾粮吃完,喝了几口水囊里的茶水,这还是溪头镇停驻时候装的,这时候疲惫去了许多,刘进仰望夜空大概判断了下时间,估计要过子时了。
从洛阳到安平,如果快马不停,差不多两日一夜能到,安平县城再到溪头镇那边,快马赶路就要一日一夜了,如果稍有耽搁或者爱惜坐骑,起码还要再加三四个时辰的余度。
但不骑马就要慢很多了,即便有牲口大车可以装运行李和歇脚,洛阳到安平起码要走五天四夜,安平县城再到刘家庄也两天一夜多些,这还是路上没有耽搁,正常行路都要多估一天两天的余度。
如果路上一切顺利,明天下午就能回到刘家庄,而洛阳那边过来的敌人,应该会在后天下午前后到刘家庄.……大概率只会晚到,不会提前。
在事关生死的杀伐事上,刘进从不会有什么侥幸,之所以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他对庄丁们的行进速度很有自信,日常的队列训练就是对行进的加强,当人习惯了纪律和组织后,集体行进就不会互相拖累,能够专注跟随和前行。
且每次出动,都有尽量充足的车马随性,某种意义上,对这几十近百的庄丁队伍,「后勤」是溢出的,这还连带着另一个关键点,庄丁们或许会累,但不会饿肚子赶路。
想到这里,刘进才略放松了些,但随即又告诫自己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越是紧急情况,越不能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预估,反而要按照最坏的可能去准备。
「洛阳有传信,有强贼数十去往安平刘家庄,今日已出城西去。」
在溪头镇那位孟家武弁送来的信上就是说这个,从怀里掏出的来这封信上还有高贺加的两句话,说已经派人去几条必经之路上盯着,同时会和刘山一起加强庄子和集市的戒备,从靴子里掏出的那封信是一样的内容,只是没有高贺的写上的文字。
这两封信是为了防备丢失,那孟家武弁的不耐烦反而增加了可信度,刘进倒不觉孟大年和孟家会骗自己,却想不明白为何是洛阳传信出来,孟家再怎么势大,到底也只是在乡的官绅,根本做不到耳目遍布,甚至洛阳那边凭什么会在意自己这里,这是他想不通的关节。
不过这样的示警是「宁杀错,莫放过」,宁可到最后是虚惊一场,也不能想当然的不当回事。
只是到消息的时间很尴尬,才答应了溪头镇乡老要去挡住俞家的进犯,就收到这个事关刘家庄要紧消息,如果丢下溪头镇直接回返,虽然回来后溪头镇也好,俞家也好,依旧挡不住自己,但想要彻底收服人心就难了。
这边人肯定不知道刘家庄发生了什么,只会觉刘进先前拍胸脯满口答应,随即却找个理由逃走,这等关键时候临阵缩头,就很难建立什么威严和信用,但溪头镇这个地盘对现在的刘进很关键,他来到这边折腾那么久威吓却不进攻,就是为了威逼利诱彻底收服这边。
如果就这么走了,定然前功尽弃,更别说撬动的许大山这一支本来已经有几分倾向,这一走之后也必然心生怨恨,甚至连带出来的庄丁们都会受影响,尤其是新跟出来的庄丁们,他们甚至会觉这是临阵脱逃,心劲和士气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培养。
夜里安静,刘进在火堆前沉思的有些久,末了忍不住失笑,觉自己太过自大,说是杀伐事考虑下限,实际上从没想过输的情况,反而在意之外那些细节。
*********
洛阳城到安平县的官道,是豫西通往陕西最直接最主要的官道,路上商队行人众多,东来西去时时往来,在这条路上,成规模的队伍不稀罕,莫说是十余人几十人的,就连几百人几十辆大车的队伍都常见。
六名骑士扈从,四辆骡马大车,二十几名跟车的夥计,人数车马上很不起眼,但有经验的行商能看出不对劲来,不是说这骑士和夥计都过于精悍,也不是说里面三成看着凶恶,脸上手上都有疤痕,而是大车装运的东西太少,虽然外面有苫布遮盖,好像重载满运,但牲口轻松车辙很浅。
要么是押运贵重货物的,这些扈从夥计什么的其实是保镖,要么是贵人官府的要紧事,这些人实际上护卫家丁之类,甚至可能是在路上瞅空子杀人劫财的响马,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能罪起的,所以出太阳的时候,官道上其他行商路人还敢距离近点,太阳将要落山之前就躲远远的,宁可提前投宿。
且不说沿途同行商旅的戒备,自洛阳向西这一路来,这支看起来有些怪的队伍其实很安分,不仅不主动招惹旁人,过路也出示路引,该给差役的好处也没少了,在沿途车马店投宿也不会夜间寻欢作乐,只是关门闭户,照价付钱。
天不亮离开铁门镇前,这队伍问过好几个人,问的是这边距离刘家庄还有多远,到的回答差不多,这个时候出发,大概三四个时辰就能到,他们出发的时间不算早,需要赶路的行商旅人都是这时候出发。
走了两个时辰后,官道两边的起伏丘陵就逐渐连贯,视野更远处开始出现连绵山脉。
「官道上这么多商队行人,路边怎么不见什么村寨?」
「说是当年陕西大乱,直隶和河南的官军就是走这条官道去陕西,这大军过境,向来寸草不生的……」
「换在别处,路边怎么也有个茶摊之类,你看这商队都在路边歇着,乡下地方就是不会做生意。」
正闲聊间,一位车夫问询后回来:「再往前一个半时辰就是刘家庄了。」
「咱们到了集市听我招呼,到时候大夥放手杀人就好,然后去庄子放火,用弓箭引火抛进去,省翻墙费事。」
骑马的一位络腮胡子的伸手摸了摸腰间,语气就像是说中午吃什么,边上有人懒洋洋接话,还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个乡下庄子,拢共几十户人家,也值咱们都来?来几个就够了,赶牲口嘛,赶一只也是赶,赶一群也是赶,顶多多费几根箭……「
骑在马上的几位开始低声议论,先前跟车的夥计也有凑过来仰头说话,神态都颇为轻松。
「有财主出了花红,中人把兄弟们凑在一起,那咱们就好好给他办妥了,又不是没做过,做完了再找乐子。」
那络腮胡子稳着来了句,大夥哄笑起来。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