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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船长脸色一变，探头朝东面看去。
只是，海面茫茫，什么也看不到。
秦朗已经快步走向船头的炮位，“前方出现敌人，佛郎机炮准备！”
负责佛郎机炮的炮手正蹲在炮身旁擦拭炮管，闻言快速起来，从旁边拖出装弹药的箱子。
旁边几个炮位也都快速准备起来，霎时间全员戒备。
与此同时，陆青青已经用旗子提醒船队其他船只警戒。
当即，船队所有船员立刻动起来。
陆青青站在船头，感知紧紧锁着那几艘快蟹船。
它们正朝着这处赶来。
一刻钟后，秦朗透过望远镜，看到几艘快蟹船从东面的海平线上冒了出来。
船身低矮修长，船头包着铁皮。
每艘船上有二十来个水兵，手里握着弓弩和火铳。
船头各架着一门小炮，旁边围着两个炮手。
此时，马船长也已经看到前方的船了。
他举着望远镜眯眼看了一阵，语气笃定。
“这是南明水师的巡逻船。
快蟹船，船如其名，跑得快。
但船板薄，挨不了几炮。
这种船是前些年常用的，近些年，鲜少有人用这种船了。
也就只有南明朝廷那边，还在用着这种老旧破败的船。
你们瞧，那船身上多少修补的痕迹。”
旁边人听完马船长的分析，视线都挪到那船身上去。
此时，对方船只似乎终于发现了这支船队。
但对方显然没料到，这支船队会这么大。
快蟹船在距离船队约莫三里处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明显犹豫起来。
只是，没多久，船只重新靠近。
与此同时，对面船头的炮口火光一闪。
一枚铁弹呼啸着砸过来，落在最外侧大船前方十几丈的海面上，激起一片浪花。
马船长盯着前方的船只，冷声道，“这是试炮，他们在试咱们的射程。”
秦朗闻言，朝陆青青喊道：
“打旗语，让左翼两艘船让开航道。”
说着，他转头看向炮手。
“佛郎机炮，瞄准中间那艘，放！”
炮手早已将炮口对准了中间的快蟹船，听到号令，火把往火门上一凑。
轰的一声巨响，炮身猛地后坐，整艘船都跟着震了一下。
一颗铁弹破膛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掠过海面，正中中间那艘快蟹船的船身中部。
船板当即被砸出一个大洞，木屑横飞，海水立刻涌进去。
那艘快蟹船猛地一歪，船上的水兵东倒西歪，有人掉进海里，有人抱着船板大声呼救。
这种快蟹船果然不扛打，竟然连一炮都扛不住。
秦朗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大声喊道：“再放！”
佛郎机炮第二次轰鸣。
这一炮打偏了些，落在右侧那艘快蟹船的船尾，削掉了半截尾舵。
那艘船顿时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起转来。
两炮，便让两艘船失去战斗力。
剩下的几艘快蟹船见势不妙，猛地调转船头想跑。
但它们之前靠的太近，这会匆忙掉头，根本来不及。
此时，陆青青船队的其他船已经包抄上去。
船上的火铳手齐齐开火，弹丸打在快蟹船的船板上，木屑纷飞。
快蟹船上的水兵也举起火铳还击，但双方武器差距有些大。
再加上人员差距也很明显，寡不敌众，很快被压制住。
一阵激烈的炮火攻击后，就剩两艘船还停在水面上。
而其中一艘船着急逃跑，船头猛地一偏，撞上了旁边的小船。
两艘船撞在一起，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秦朗见状，大喝一声。
“大船靠上去，抓活的！”
大船缓缓靠上，士兵们抛了钩索，将快蟹船死死勾住。
十几个士兵跳过去，快速击毙前方负隅顽抗的士兵。
战斗间，将船上残余的水兵逼到角落。
那些水兵没想到双方实力差距这么大，本就没了斗志。
这会见彻底没了机会，纷纷扔了武器，抱头蹲下。
几艘快蟹船，两艘被俘，一艘撞船后也失去了逃跑能力，剩下的都已经沉了船。
前后不过两刻钟，战斗结束。
海面上漂着些碎木板和数具浮尸，海水被染出一片暗红。
秦朗从船头跳上快蟹船，亲自审问俘虏。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南明水师的号衣。
但号衣的样式不太整齐，看得出是临时拼凑的。
秦朗问了几句，那人起初还嘴硬，被秦朗收拾了顿，立刻老实了。
“朝廷大军现在什么部署？”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斟酌着开口。
“大...大军主力围了南边三座城，还在攻城。
听说，那边打得很激烈。”
这些秦朗原本就知道，见这人眼珠子乱转，直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耍歪心思，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能留你一命！”
那汉子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刀，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是是是，我一定都说。
攻城的那边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这边的消息。
朝廷出兵是兵分两路，水路和陆路同时进行。
水师主力正在集结，准备从海上包抄。
我们这几艘船是前哨，主要巡逻这片海域的。
后面的主力船队，大概五十来艘，约莫明日午前就能到。”
秦朗脸色一沉。
五十来艘南明水师船？
南明朝廷哪里来的这么多船？
况且，这么多船，就算装备不如他们，数量也是实在有些多。
船队这三十几艘船，去掉运兵、运粮等辎重船，能打的不到二十艘。
“这些船是哪儿来的，水师主力谁领兵？”
那汉子忙道：“是南边郑家的人。听说这回带兵的主力，是郑芝龙的四弟，郑芝豹。”
秦朗听见果真是郑家，心里咯噔一下。
郑家这是要如何？
明明刚跟他们这边联姻，加深合作。
这一转头，竟要帮着南明朝廷来打他们？
这要是真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是跟郑家打过交道的，那边的海上力量，可比他们强上不少。
有这个敌人盯着，他们算是出不了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