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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船身是黑铁色的，没有船桨，也没挂几张帆，却跑得飞快，船头上黑洞洞的炮口，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毛。
领头的罗马百夫长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喊：“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罗马行省的港口！再不停船，我们就进攻了！”
他喊得大声，手却悄悄往后缩——傻子都看得出来，真打起来，他们这三艘小船，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妫婧让翻译官喊话：“我们是东方沧溟国的商队，远道而来，想与贵国通商贸易，互通有无。烦请通传贵国领主。”
通商？
罗马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没见过外国商人，可从没见过带着“钢铁战船”来通商的。这排场，说是来灭国都有人信。
百夫长不敢做主，让一艘船赶紧回城报信，自己则带着另外两艘船，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走。
舰队缓缓驶到港口外，停在了锚地。
港口里的人早就炸了锅。
渔民、商人、士兵、平民，都挤在岸边，指着沧溟的巨舰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惊恐与好奇。
“我的神啊……那是船吗？是铁做的？”
“没有桨也没有帆，它怎么动的？是魔法吗？”
“你看那炮管……比我们的投石机还粗！一炮下来，城墙都得塌！”
“他们说是来通商的……东方来的商人？东方有这么强大的国家？”
人群里，行省的税务官、驻军统领也都来了，站在城堡的瞭望台上，望着海面上的钢铁舰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驻军统领握着剑柄，手心全是汗：“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三十艘大船，全是铁甲……真要打起来，我们整个行省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轮打的。”
税务官咽了口唾沫：“他们说通商……要不，先见见？看看他们带了什么货。要是真能通商，对我们也有好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战船。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旗舰上，邓泛望着岸边骚动的人群，淡淡道：“传令下去，火炮全部归位，士兵不得随意登岸，不许惊扰百姓。我们是来通商的，先拿出诚意。”
“可是他们看着很怕我们。”邓坤道。
“怕，是因为没见过。”孔柳轻声道，“等他们见到我们的货物，知道我们是来做生意、来帮他们的，就不怕了。主公说过，威慑要藏在身后，善意要摆在脸上。”
妫婧笑着点头：“孔妹妹说得是。等会儿见了领主，先把丝绸、瓷器拿出来，再谈谈农具、良种的事。他们缺什么，我们就卖什么，还怕生意做不成？”
正说着，岸边驶来一艘小船，载着行省的使者，小心翼翼地靠近旗舰。
使者爬上船梯，站在甲板上，看着光洁的铁甲船板、看着来回巡逻的精锐士兵、看着舰首亮闪闪的主炮，腿都有些发软。
他原本还想着摆摆罗马帝国的架子，可见了这阵势，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恭恭敬敬地行礼：“尊敬的远方来客，卢西塔尼亚行省总督大人，邀请各位使者上岸赴宴，商谈通商事宜。”
邓泛微微颔首：“有劳使者带路。明日一早，我们便登岸拜访总督大人。”
使者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匆匆下船回去复命了。
是夜，旗舰议事舱灯火通明。
众人围坐在一起，商议明日与总督会谈的细节。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了沧溟与欧洲的差距上。
邓坤啃着干肉，含糊道：“说真的，来之前我还想着，欧洲怎么也是个大帝国，得有几分本事。现在一看，差太远了。咱们随便拉一个部落出来，装备都比他们好。”
“这就是主公常说的‘代差’。”邓泛放下水杯，语气郑重，“我们已经走进蒸汽时代了，他们还停留在青铜与铁器交替的时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是上千年的跨度。”
妫婧翻着货物清单，笑道：“也难怪安息商人倒手就能赚十倍的钱。这里的布又粗又贵，我们的丝绸、细布运过来，肯定抢着要；还有瓷器、玻璃镜，贵族们怕是愿意用黄金换。新农具、高产种子就更不用说了，领主们想多收税，肯定愿意学。”
“可百姓太苦了。”邓姹轻声道，“疫病横行，缺医少药。我想明日见了总督，提议先建个医馆，教他们防疫知识。天花、伤寒，只要做好隔离、喝开水、讲卫生，就能少死很多人。”
孔柳点头：“我也打算提议建个学堂，先教他们说汉话、认汉字，再讲格物常识。蒙昧是病根，书读得多了，日子自然会好起来。”
邓泛看着众人，笑了笑：“你们看，我们这几个人，想的不是怎么抢东西、怎么占地盘，是怎么卖货、怎么教人看病、怎么教人读书。这都是主公常年教诲的结果。换作别的国家的舰队，怕是早就攻城略地了。”
众人都笑了。
是啊，这就是沧溟的不同。
是邓晨从立国之初就刻进骨子里的理念——不做劫掠的霸主，做文明的灯塔；不靠刀枪奴役万民，靠技术与善意，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
邓泛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远处港口的点点灯火。夜色里，那些灯火稀稀拉拉，黯淡微弱，远不及北辰城的万家灯火明亮温暖。
他轻声道：“出发前，主公跟我说，欧洲不是敌人，是还没醒过来的同伴。我们来，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推一把，让他们早点从蒙昧里走出来，让全球的文明都往前迈一步。”
“当时我还不太懂，现在懂了。”他转过身，眼底亮着光，“主公的格局，从来不是一国一洲，是整个星球。他想建的，不是沧溟一家独大的帝国，是天下大同的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