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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邓姹的手,连连道谢,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不说“异端邪术”了,反倒说“东方的医术,也是上帝的恩赐”。
孔柳趁热打铁,又给教堂送了份大礼:一套彩色玻璃镶嵌的圣像画,还有用印刷机印的精装圣经。
玻璃在欧洲还是稀罕物,彩色玻璃更是只有罗马大教堂才有。奥利弗捧着精美的圣经,看着流光溢彩的玻璃画,笑得合不拢嘴。
孔柳趁机说:“主教大人,我们主公说了,宗教信仰自由,我们绝不干涉教会传教。以后我们还会捐钱,帮您修更多的教堂,印更多的圣经。只是有一点——希望教会不要再散播我们是异端的谣言,也不要阻拦百姓学农耕、学医术。”
奥利弗立刻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们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是来帮助信徒的!以后谁再敢说你们的坏话,我第一个开除他的教籍!”
他心里算得很清楚:和沧溟作对,没好处还受罪;顺着他们,既能治好病,又能拿玻璃、印圣经,还能扩建教堂,何乐而不为?
至于教义?
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变通一下又何妨。
教会这一关,就这么用几根银针、几块玻璃,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三个月后,局面彻底反转。
百姓们念着沧溟的好,主动帮着修道路、建商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报;贵族们忙着和沧溟做生意,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比以前收税还滋润,巴不得沧溟人常住;教会更是成了“义务宣传员”,说东方人是“文明的使者”,鼓励信徒和他们交往。
瓦莱里乌斯更是彻底倒向沧溟,不仅把港口的关税权、城防的巡查权都交了出来,还主动提出,让沧溟在半岛中部建一座新城,作为永久据点。
“将军,您放心。”瓦莱里乌斯陪着笑,“元老院那边,我去回话。就说东方人是来帮我们抵御蛮族、发展贸易的,对罗马只有好处。他们远在意大利,哪知道这边的情况。”
邓泛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望着整座奥利斯波城,望着远处连绵的丘陵与村落,嘴角微微上扬。
从登陆到实际掌控整个卢西塔尼亚行省,进而辐射整个伊比利亚半岛,沧溟没打一场硬仗,没折损几十个士兵,只靠医术、利益、谋略,就把各方势力一一收服。
“人性这东西,果然不分东西。”邓坤感慨道,“以前我觉得,要拿下地盘就得打仗。现在才知道,动动脑子,比刀枪管用多了。”
“主公常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邓泛淡淡道,“我们要的是长久的据点,是文明的传播,不是一片焦土。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才是最划算的。”
妫婧拿着账本走过来,笑着道:“现在商馆已经建好,下个月第一船货物就能上岸。丝绸、瓷器、铁器、良种,顺着伊比利亚半岛,就能卖到整个地中海。欧洲的黄金、白银、特产,也能源源不断运回沧溟。”
孔柳也补充:“学堂已经开始招生了,不少贵族和百姓都把孩子送来,学汉话、学格物。第一批种子也发下去了,今年秋收,就能见产量。”
邓泛点点头,望向东北方的地中海方向。
伊比利亚只是第一步。
这里是沧溟在欧洲的第一个立足点,是楔进欧罗巴的第一根钉子。往后,贸易会从这里扩散,技术会从这里传播,文明会从这里生根。
他转身对传令官道:“给主公发电:我军已站稳伊比利亚半岛,民心归附,贵族臣服,教会默许,据点建成。伤亡不足十人,代价极小。下一步可沿地中海东进,探查高卢与意大利沿岸。”
夕阳落在港口的水面上,把沧溟的凤凰旗染成金红色。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还处处敌视、步步维艰的陌生土地,如今已成了沧溟在欧洲的牢固根基。
刀枪能征服土地,却征服不了人心;
利益能拉拢贵族,却拉拢不了底层;
唯有抓住人性共通的弱点与渴望,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最稳固的胜利。
而这,正是邓晨传授给他们的,比火炮更锋利的武器。
伊比利亚的风,从大西洋吹向地中海,带着东方的丝绸与茶香,也带着即将席卷整个欧洲的文明曙光。
公元50年,秋。
罗马城的阳光落在元老院的大理石柱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议事厅内,紫袍元老们分列两侧,皇帝克劳狄乌斯端坐在正中的象牙宝座上,指尖摩挲着黄金权杖,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殿外的广场上,刚从不列颠凯旋的军团正举行献俘仪式,被俘的凯尔特部落首领戴着镣铐,垂头走在队列最前方,围观的罗马公民高声欢呼,“罗马无敌”的喊声震得穹顶嗡嗡作响。
这是罗马帝国的黄金时代。
地中海是帝国的内湖,高卢、不列颠、叙利亚、迦太基,凡阳光照耀的海岸,皆插着罗马的鹰旗;凡敢反抗的部族,皆被踏成焦土。克劳狄乌斯即位不过十余年,北征不列颠,南平毛里塔尼亚,把帝国的疆域又往外推了一大圈。在罗马人眼里,世界就是围绕地中海转动的,而罗马,是世界永恒的中心。
殿内的朝会议的正是不列颠战后的封赏。
新任的不列颠总督躬身汇报:“陛下,归顺的十二个部落已全部登记造册,反抗的布狄卡部落已全数剿灭,首领的头颅已送至罗马,悬挂在广场示众。各部落每年上缴的粮食与奴隶,可再养两个军团。”
克劳狄乌斯满意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久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很好。告诉那些蛮族,臣服罗马,便可享太平;敢逆天命,便是布狄卡的下场。”
“陛下圣明!”元老们齐齐躬身。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几十年来,罗马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亚细亚的附庸国王迟了半年纳贡,罗马使者当众掀了他的王冠,勒令其光着脚在罗马军营外跪了三天,废黜王位,另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