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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刘秀面前，一字一句道：“陛下，臣起兵，非为反，实为南阳百姓请命。吴大司马纵兵劫掠，滥杀无辜，南阳千里焦土，民不聊生。臣身为南阳子弟，不能坐视不理。所有罪责，臣一人承担，求陛下严惩吴汉，善待南阳百姓。臣死而无憾。”
刘秀看着他，看着这个当年昆阳城下勇冠三军的少年将军，如今满身风霜，眼神却依旧坦荡，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吴汉有错，也知道邓奉是被逼反的。
可邓奉毕竟是反了，还折了他好几员大将，损了朝廷颜面。按律，当斩。
那天夜里，邓晨悄悄去了囚牢。
叔侄二人，隔着牢门，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邓晨才低声道：“奉儿，是叔父对不住你，没护住你，也没护住南阳乡亲。”
邓奉笑了笑，依旧坦荡：“叔父说哪里话。我不后悔。换做是您，您也会这么做。”
“你真不怕死？”
“怕。”邓奉诚实地说，“可我更怕百姓受欺负。死我一个，能换南阳安稳，值。”
邓晨看着他，眼眶发红。
这就是他邓家的儿郎，骨头硬，心更软。
“我不会让你死。”邓晨低声道，“陛下那边，我去说。吴汉纵兵劫掠，本就理亏。我会想办法，给你换一条生路。”
邓奉愣了一下：“叔父？”
“天下很大，不止有中原。”邓晨看着他，眼神很深，“南边的海上，有一片新大陆，地广人稀，沃野千里。我在那边经营了些时日，正缺你这样能打仗、护百姓的人。你愿不愿意去？”
邓奉沉默了。
他是大汉的将军，让他隐姓埋名，远走海外，他不是没有犹豫。
可他想起张阿婆的尸体，想起陈叔死不瞑目的眼睛，想起南阳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
中原的朝廷，终究是护不住百姓的。
也许，叔父说的那个地方，能建一个真正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世道。
“我去。”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去哪都行。”
几天后，邓晨安排了一出“处斩”大戏。
找了个身形和邓奉相似的死囚，换上邓奉的衣服，当众处斩。对外宣称邓奉已死，首级传示各郡，以儆效尤。
真正的邓奉，换了身份，带着几十个心腹，悄悄南下，去了海州。
临走前的深夜，他回了一趟邓家村。
村子已经慢慢恢复了生气，百姓们听说“邓奉被斩”，都偷偷在家哭，给他立了牌位，说他是为了南阳百姓死的。
邓奉站在老槐树下，远远看着村里的灯火，看着孩子们又能在村里跑，看着田里的麦子又种上了，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值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转身就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是故土，身前是未知的远海。
从此，世间再无大汉破虏将军邓奉。
只有一个隐姓埋名的邓氏子弟，跟着叔父邓晨，渡海南下，经略南洋，拓土美洲。
这么多年，他跟着邓晨打了无数仗，平过海盗，收服过土著，拓过千里疆土。他依旧话少，依旧治军严明，依旧护着百姓，依旧冲阵时第一个上，撤退时最后一个走。
“杀神”的名号，也从南阳传到了南洋，又传到了美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杀神。
他只是见不得百姓受欺负，见不得侵略者烧杀抢掠。
谁要是敢把屠刀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他的枪，就会对准谁。
“将军？罗马人的方阵快推到跟前了！”
亲兵的声音，拉回了邓奉的思绪。
他眨了眨眼，眼底的回忆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眼前的罗马人，和当年的吴汉军，何其相似。
一样的骄横跋扈，一样的烧杀抢掠，一样把百姓的性命当草芥，一样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就可以随意欺凌弱小。
邓奉握紧了手里的镔铁烂银枪。
枪还是当年那杆枪，只是枪杆磨得更光滑了，枪尖也更锋利了。
人还是当年那个人，只是年纪大了些，眼神更沉了些，护民的初心，半分没改。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装甲车上前，凿穿敌阵。骑兵两翼包抄。”
“将军，您要亲自冲阵？”亲兵愣了一下，“太危险了，您在后面指挥就行！”
邓奉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当年吴汉两万大军，我都敢单骑冲阵。”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区区罗马蛮子，也配让我躲在后面？”
他长枪一指罗马方阵，厉声喝道：
“弟兄们！这些罗马人，烧我们的村子，杀我们的百姓，抢我们的粮食！和当年害南阳的汉军，一模一样！”
“你们说，怎么办？”
“杀！杀！杀！”
骑兵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大多是跟着邓奉多年的老兵，有的是南阳子弟，有的是南洋、美洲归化的战士，都听过邓奉的故事，都知道这位将军护着百姓，从不含糊。
“随我冲！”
邓奉一马当先，玄甲黑马，红缨长枪，像一道黑色的雷霆，跟着装甲车的轨迹，直冲罗马方阵而去。
十辆铁壁装甲车在前，轰隆隆碾过阵地，撞碎铜盾，撞散阵型；邓奉率骑兵紧随其后，长枪起落，血花飞溅，罗马士兵像割草一样倒下。
马尔库斯在阵后，看着那个一马当先的黑甲将军，看着他枪下无一合之将，看着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吓得浑身发抖。
“那是谁？那是谁？！”他嘶吼着问。
旁边的俘虏颤抖着回答：“是……是邓奉……东方的杀神……”
“杀神……”马尔库斯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锋会败得那么惨，为什么罗马的龟甲阵不堪一击。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东方将领。
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守护神，是专杀欺凌百姓之辈的活阎罗。
邓奉的枪，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亮。
是为了守护。
守护南阳的乡亲，守护美洲的百姓，守护这片土地上所有被侵略者欺凌的人。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从前在中原，他守一方故土。
如今在欧陆，他护万里沧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