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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节目组的镜头在卧室门口就停止了,并为嘉宾保留最後少数的隐私空间。
南叶梢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种平静里多了一丝释然。
绿坂夏树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
"对不起,"夏树说,"为采访时的那句话,为这几天的任性,为...所有的一切。"
南叶梢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哀伤:"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夏树接过话头,"害怕越界,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所以你宁可先推开我,也要保住经纪人的身份。"
南叶梢沉默地垂下眼睛。
「但我想认识你,」夏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不是绿坂夏树的经纪人,不是粉丝的'嫂子'。我想认识成为经纪人之前的南叶梢。只是南叶梢。"
南叶梢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
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远处有海浪的声音。别墅的其他房间已经熄灯,整个世界彷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南叶梢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从前有个姓南叶的年轻人,"他说,"他从小就很努力,品学兼优。"
夏树安静地听着,握紧了手中的手指。
「但他拼尽全力考进国内最好的学府,以荣誉毕业生的身份毕业後,他失去了目标。以前是为了考学而活着,考完了,就不知道为了什麽而活了。他很颓废,不出门,不社交,每天只吃便利店的能量果冻,觉得做饭是浪费时间。他觉得活着和死了没什麽区别,只是还没死,没什麽区别,只是还没死,所以还浪费时间。"
南叶梢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为他透明的皮肤镀上一层冷光。
"他有个表哥,在娱乐公司当高层。表哥看不下去,逼他去公司当见习经纪人,说:'你去管管别人,总比把自己管死了强。'"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他被派去带一个练习生。那个练习生比他小四岁,很高傲,很难搞,第一次见面会就盯着他说:'你腰好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年轻人很生气,但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煮了一碗面,因为他想,不能让那个嘴欠的小鬼饿死。"
夏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紧缩。他知道那个"练习生"是谁。
「後来呀,」南叶梢继续说,声音开始发颤,"那个练习生出道的第一次演出,表现得很好,下台後兴奋地扑进他怀里。那是第一次,有人扑进他怀里,带着那麽好看的笑。那个练习生生病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说'阿梢别走'。那是第一次,说需要他。"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
「那个年轻人突然意识到,原来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需要着比自己一个人腐烂要有趣得多。他开始学着做饭,学着交涉,学着当那个人的盾牌。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丶所有的价值丶所有的存在意义,都紧紧的绑在了那个经纪人练习生身上。他了变成南叶梢,但他害怕..."
他的声音哽咽了:"他害怕如果那个练习生不需要他了,他就会变回那个连水费都不知道怎麽交的废物。所以他不敢越界,不敢奢望,不敢让练习生知道,其实他早就...早就..."
「早就??什麽?」夏树轻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南叶梢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早就爱上他了。"
夏树的心脏痛得像是要裂开。他终於明白了南叶梢的"分寸感"从何而来——这个人把自己当作被拯救的那个,从不觉得自己配得上爱,只配负责。他把自己贬得那麽低,低到尘埃里,然後在那里开出花来只为了让绿坂夏树摘到。
"你这个笨蛋,"夏树站起身,把南叶梢紧紧箍进怀里,"你这个大笨蛋。"
南叶梢在他怀里发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於决堤。他抽泣着抓住夏树的衬衫,像个迷路太久後找到家的孩子。
"我需要你,"夏树一遍遍地说,亲吻着梢的发顶,他的额头,他的眼泪,"不是因为你是经纪人,而是因为你是南叶梢。是那个会为我煮醒酒汤,会穿我的衬衫,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哭了整晚的南叶梢。我爱你,阿梢。我爱你的存在,而是美好。
南叶梢哭得喘不上气,只能紧紧回抱他。
他们相拥着倒在床上,像两个在寒夜里取暖的人。夏树把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感受怀中人渐渐平静下来的呼吸。
"阿梢,"夏树在昏昏欲睡时,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所以腰这麽细,真的是因为以前只吃能量果冻吗?"
南叶梢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绿坂夏树被踹下了床。
"出去啦!"南叶梢裹着被子,脸红得滴血,声音却带着哭过後的娇软,"去睡沙发!"
"阿梢..."
"...明天想吃什麽?"南叶梢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但夏树听出了其中的羞恼和笑意,"不说我就随便做了。"
夏树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想吃你煮的咖哩,"他说,"还有...想和你一起吃。"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但夏树看到,那露在外面的指节红得像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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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二十四光年:二十四小时,都有光
从第二天开始,整栋别墅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南叶梢是"完美经纪人"模式,现在的他就是"新婚人妻"模式——虽然他自己绝对不会承认这个词。
最明显的变化是称呼。他不再叫"绿坂先生"或"緑坂くん",而是自然而然地叫"夏树",「なつき」。在镜头前,在生活里,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应答里。
而绿坂夏树,那个以清冷矜贵着称的偶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大型挂饰。
【我靠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昨晚绝对发生了什麽事!nsk嘴角那个伤是怎麽回事?】
【经纪人今天好软...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这熟练度私下肯定天天这样吧?】
早晨的日常变成了粉丝津津乐道的话题。
每天七点半,南叶梢会准时醒来,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後回到床边叫醒绿坂夏树。他不再敲门,而是坐在床边,俯身轻吻他的额头——这个习惯据说是夏树要求的,据说是因为"这样比较有动力起床"。
绿坂夏树会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倒回床上,抱着再赖五分钟。
"再五分钟..."他把脸埋在南叶梢颈窝里,声音含糊,"昨晚太晚了。”
「明明昨晚十点半就睡了。」南叶梢无奈地说,但身体已经诚实地放松下来,让他抱着,"今天有外景拍摄,不能迟到。"
"那就亲一下..."
"绿坂夏树!"
【救命,这对话是我听得到的吗?】
【昨晚太晚了...细说什麽太晚了!!】
【嫂嫂的声音好尖,nsk你是不是又调戏他了】
【这熟练度,绝对同居很久了】
早餐後,南叶梢为夏树编发。夏树要参加音乐节目的录制,需要做应援色的挑染编发。这个技能是南叶梢为了节省造型时间,特意去找专业老师学的。
他坐在床边,夏树坐在地毯上,头靠着他的膝盖。他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动作轻柔而熟练,时不时梳顺打结的地方。
而夏树会趁机打个瞌睡,或是偷吃南叶梢放在一旁的零食。
"别动,"南叶梢轻声说,"要编乱了。"
"阿梢好灵活。"绿坂夏树含糊地说,"舒服..."
【这...平常没少编吧?】
【南叶经纪人手指好灵活...(bushi)】
【nsk那个表情跟猫被搔下巴一样啊kwsl】
【我宣布这就是婚後生活!!】
厨房里更糖分超标。
南叶梢系着围裙做饭,夏树从背後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时不时偷吃刚切好的水果。南叶梢正在切胡萝卜,夏树偏头亲了他的脸颊。梢手一滑,差点切到绿坂夏树的手。
"绿坂夏树!"南叶梢气得拿胡萝卜敲他的头,"出去!碍事!"
"我不,"夏树笑着抱住他,"我要看着阿梢做...阿梢做饭的时候特别好看。"
【这已经不需要营业了,这是日常。】
【nsk的眼神太黏了,跟前几天判若两人】
【南叶经纪人今天切菜的声音特别…铿锵有力(笑)】
【姐妹们看砧板!新的!昨天那个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最让粉丝疯狂的是那个"橱柜吻"。
南叶梢在找高处的调味罐,踮起脚尖也够不着。夏树走过来,轻松取下,却不给他,而是举高。
"要?"夏树坏笑,"亲一下就给。"
南叶梢瞪他:"别闹,汤要糊了..."
"那就让它糊。"
在镜头和几百个即时弹幕的注视下,南叶梢红着脸,飞快地在夏树唇上啄了一下。绿坂夏树满意地把调味料罐给他,趁机扣住他的後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那晚,#树梢橱柜吻#冲上了热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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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二十四光年:真情实意还是假情虚意?
综艺的第四天,制作组安排了经典环节:眼药水挑战。
规则很简单,一方假装哭,看另一方的反应。
其他CP的表演都很戏剧化。演员团的女友一秒钟入戏,哭得梨花带雨,男友扑哧一声笑出来,抱着女友细细的哄着。歌手组的双向奔赴,一个哭一个目瞪口呆。
轮到南叶梢和绿坂夏树时,南叶梢滴了眼药水,坐在沙发上"哭泣"。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那种沉默的丶压抑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疼。
绿坂夏树的反应是瞬间的。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单膝跪在沙发前,手颤抖着擦去南叶梢的眼泪,声音都在发颤:"怎麽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我?我做错了什麽,是不是?阿梢,别哭,求你别哭..."
他看到南叶梢的眼泪不停地掉,自己急得眼眶也红了,顾不上自己已经掉出来的金豆子就手足无措地抱住他,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笨拙地哄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我心疼..."
南叶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是眼药水啦...任务..."
夏树愣住了,然後无奈地叹息一声,把他抱得更紧,把泪都蹭在梢的毛衣上。"你吓死我了..."
【我草,nsk快哭了...】
【他是真的急了吧,眼睛都红了】
【梢哥的演技也太好了,我都差点信了】
【nsk那个反应...绝对不可能是演的,那是本能】
【树梢是真的!!】
那天晚上,绿坂夏树生气了。他气南叶梢拿"眼泪"开玩笑,气他吓到自己,更气自己居然分辨不出真假——因为他见过南叶梢真正的眼泪,在第一天晚上,那无声的丶压抑的哭泣。
「以後不准这样,"夏树从背後抱着正在写日记的南叶梢,闷闷地说,"我分不清。我分不清你是在演还是真的难过。"
南叶梢停下笔,转过身回抱他:"对不起。以後不会了。"
「我想认识那个真实的你,」夏树说,"开心的,生气的,难过的...所有样子。不是为了工作营业的样子。"
南叶梢看着他,眼神软得能化出水来。「好。那以後...只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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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围巾与誓言
综艺的第六天,南叶梢开始织围巾。
他在休息时从包包里拿出毛线和棒针,坐在阳光充足的露台上,手指灵活地穿梭。那是夏树应援色的毛线,银白色如星空般闪烁。
「南叶先生在织围巾?」演员团的女友好奇地问,」送给夏树前辈的?"
南叶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冬天总是不穿厚外套,容易感冒..."
【谁懂梢哥那种织围巾给丈夫的妻子既视感】
【我开始期待冬天了,想看nsk戴这条围巾】
【南叶经纪人连这个都会...到底还有什麽你不会的?】
【是应援色的毛线!他自己选的色!】
绿坂夏树看到那条围巾时表情很微妙。他拿在手里,看着那完美,充满心意的针脚,再看看穿回西裤衬衫的南叶梢,心中有感油然而发,忍不住说了一句,"阿梢腰太细了,以後得少穿收腰的东西,我忍不住..."
南叶梢意识到不妙,迅速摀住他的嘴,耳根通红:"忍不住想给他买皮带。谢谢绿坂先生的关心。"
【?我听到了什麽】
【忍不住什麽???你说清楚!】
【嫂子你为什麽要摀嘴!你说啊!】
【我懂了,带梗,我懂了(狗头)】
【南叶经纪人你现在也学会开黄腔了??】
【没有什麽梢哥不会的事(包括开黄腔)hhh】
绿坂夏树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然後在他手心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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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结束之夜
最後一晚的直播,是节目的重头戏:真心话信。
三对CP分别进入不同的房间,写下想对对方说的话,然後交换阅读,全程直播。
南叶梢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铺着精美的信纸。他沉思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湮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不知道该怎麽写。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场梦,美好得不真实。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爱着丶被需要的自己,几乎要忘记那个冰箱里什麽都没有的废物。
他只写了一句话。
绿坂夏树的信纸上,画了满满一页的素描。各种角度的南叶梢:认真的,假正经的,慵懒的,刚睡醒的,生气的,笑的。
信的右下角,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なつきのこずえ。
交换信件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一瞬。
绿坂夏树看着南叶梢的信。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明天想吃什麽?】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因为他懂。
这句话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是"我会一直为你做饭",是"我爱你"。
而南叶梢看着那一页素描,眼泪无声地落在纸上。他看到了那个在每幅画里都温柔地看着他的自己,看到了那些他从未意识到的瞬间。
"我饿了,"夏树轻声说,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想吃你煮的任何东西。"
"好,"南叶梢哽咽着笑,"回家就帮你做。"
【我嗑的CP是真的!!】
【份子钱准备好了】
【nsk:经纪人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因为妻子就是妻子,经纪人就是经纪人,但经纪人就是妻子....】
【梢哥你值得被爱qaq】
【明天想吃什麽...这句话太戳我了,这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他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回家...他说回家...】
综艺录影结束後的一个月,绿坂夏树在个人演唱会上,唱了一首从未出版过的新歌。
歌名叫做《二十四时》,是他自己作词作曲的。
歌词里有松木与白茶的香味,有清晨的心形煎蛋,有深夜的眼泪,有橱柜下的吻,有那个问"明天想吃什麽"的人。
唱到副歌时,镜头切到了VIP席。南叶梢坐在那里,裹着银灰色的围巾,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而绿坂夏树站在舞台上,看着他的方向,唱出最後一句:
「你是我漫长黑夜里,唯一不灭的光。」
全场大合唱时,没人注意到,那个不苟言笑的顶级偶像,对着VIP席的方向,轻轻wink了一下。
VIP席上,南叶梢低下头,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