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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二十四光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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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叶梢还在会议室核对下周的行程表。
    "绿坂先生的《VOGUE》拍摄定在周二上午,但是周二下午有《音乐银行》的彩排..."他用笔尖在日程本上划出一条线,墨水在纸页上湮开一个小小的黑点,"需要和杂志社商量能不能把内页采访到午休时间..."
    电脑萤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他已经四十七个小时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绿坂夏树带着沐浴後的水气走进来。少年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绒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那是南叶梢上个月从义大利带回来的私服,现在被少年随意地穿着,像一只鹤足的猫。
    "还没结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洗过澡的微哑。
    南叶梢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还有三个邮件要回。你先睡,明天有早课。"
    "早课是十点。"
    "你需要提早一小时到做造型喔。"
    绿坂夏树走到他身後,微微俯身。沐浴露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不是他平常用的那款海洋调,而是南叶梢惯用的雪松与白茶。两周前,他以"那瓶用完"为由,把浴室里的洗护用品全都换成了这个味道。
    南叶梢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在生气?"绿坂夏树问。
    "没有。"南叶梢终於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丶职业性的微笑,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今天直播效果很好,弹幕反响很好。"
    他说的是事实。今晚的游戏直播,南叶梢替他代播的小小直播事故让CP超话在直播结束後十分钟内冲上热搜第三。
    那时南叶梢都看到了。他在很久以後的半夜面无表情地喝掉了半杯冷掉的咖啡。
    「你也看到了?」夏树的手指搭在会议椅的靠背上,离南叶梢的肩膀只有两厘米,"那些弹幕,粉丝论坛。"
    "粉丝的玩笑罢了。"南叶梢合上日程本,起身时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夏树的手,"我去给你热牛奶。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练舞。"
    他走向茶水间的背影挺拔而俐落,西装裤线笔直,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完美得像精密计算过的程式。
    绿坂夏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被关上,然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碰过南叶梢椅背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头。
    绿坂夏树和南叶梢的同居生活已经持续了两年。
    起初只是因为绿坂夏树出道前的一次严重焦虑症发作。那时他还是个十九岁的练习生,在出道评估前夕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砸了镜子。南叶梢身为新任经纪人,在凌晨三点想尽办法撬开了那扇门,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坐在墙角发抖的少年。
    夏树到现在都记得南叶梢那天穿的什麽——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因为长期使用而微微起毛球。他蹲下来,没有拥抱,没有说教,只是用那双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显得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我陪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後来出道大火,私生饭和狗仔让宿舍地址暴露,南叶梢只好把夏树接到租住的公寓。两房一厅,空间不大,但胜在没人知道,也没人好奇。主卧给艺人,他自己睡次卧,中间隔一道墙。
    两年过去,绿坂夏树从青涩的练习生长成了顶级男团的Center。从"那个唱歌不错的新人"变成了拥有三千五百万粉丝的国民级主唱。
    而南叶梢从"那个很好说话的经纪人"变成了粉丝口中的"嫂子"丶"南妈妈"..."绿坂家的妻子"。
    夏树喜欢这个称呼。比任何一个都更喜欢。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把沐浴露换成南叶梢身上的味道,在对方问起时冷冷地说:"随便买的,不喜欢我换回去。"然後在南叶梢眉眼弯弯的说"不用,这个味道很好"时,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傻兮兮的笑十分钟。
    深夜练舞後假装精疲力尽在沙发上睡着,头搭在南叶梢的肩膀上。也不知是天作的巧合还是平凡无奇的偶然,南叶梢肩膀的高度对他来说是最舒服的角度。他闭着眼睛感受对方身体的僵硬,然後听见那人轻叹一口气,保持着别扭的姿势让他靠了两个小时,直到他"睡醒"。
    绿坂夏树甚至会以"对戏"为由,让南叶梢念爱情剧本的台词给他听。那是他接到的第一个偶像剧邀约,剧本烂得可笑,但他在乎的是那段告白戏。
    "你念女主角的部分,"他把自己摔进懒人沙发里,把剧本丢给南叶梢,"我看看对手的台词感。"
    南叶梢站在落地灯旁,灯光为他的乌丝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低头看着剧本,唇角带着无奈的笑:"绿坂先生,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这是工作。"夏树打断他,用卫衣帽檐遮住发热的耳朵,"快念。"
    南叶梢清了清嗓子,念出那段肉麻的台词:「我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看着你变成了我每天最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倦怠的哑。夏树知道这是因为他白天刚结束三次会议的缘故。但这声音念出这句台词时,夏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停。"他突然说,声带发出的震动比想像中还要僵硬,"太生硬了,重来。"
    南叶梢疑惑地看着他。
    "要有感情,"夏树盯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要像是真的爱对方那样。"
    南叶梢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树以为他生气了。然後那人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看着你...变成了我每天最重要的事。」
    犯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真心话。
    那晚绿坂夏树失眠到凌晨四点。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次卧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南叶梢又在工作了。这个人永远有回不完的邮件,协调不完的行程,安抚不完的媒体。
    而他想要的不只这些。
    他开始更明目张胆地暗示着——
    在夏末的傍晚说"今晚一个人睡有点冷",然後在南叶梢拿着毯子进来时假装睡着,感受对方给他掖被角时指尖的温度,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纵容,眼中不自觉见间流露出的爱彷佛下一秒就会如怜般溢出。
    故意在梢面前脱掉练舞後的湿T恤,赤着上身在客厅里晃悠,直到南叶梢从文件里抬起头,皱眉说"把衣服穿上,空调开这麽大要感冒",然後起身给他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
    那件衬衫是南叶梢的,他穿了整整一周,直到助理提醒他该换造型了。
    但南叶梢像一堵温柔的墙。他接纳所有的暗示,用近乎残忍的体贴将其化解。
    他说"一个人睡冷",南叶梢就调高空调温度,给他加一床被子。
    他赤着上身晃悠,南叶梢就递来衣服,目不斜视地继续看文件。
    他以"对戏"为由靠近,南叶梢就完美地扮演"剧本中的角色",从不越界。
    绿坂夏树开始焦躁,毕竟连一只被逗弄太久的猫都会弓起背,发出危险的呼噜声。
    绿坂夏树有一本杂志封面要拍,是圈内顶级男刊的周年特辑。南叶梢提早两小时到场,和主编沟通拍摄概念,检视服装,确认灯光方案。他在後台穿梭,像一颗精准运作的卫星,确保绿坂夏树这片星系能完美运作。
    访谈环节在摄影棚旁的会客室进行。南叶梢站在角落,手里捧着夏树待会儿要喝的温水,随时注意着艺人的状态。
    记者是个年轻女孩,显然是夏树的粉丝,问题都准备得很用心。前三十分钟都在聊音乐和新专辑,直到最後一个问题——
    "夏树喜欢什麽类型的人呢?"记者笑着说,"粉丝们都很想知道。"
    灯光下,绿坂夏树的侧脸像被精心雕刻的大理石。他穿着新一季的限定西装,染回黑色的头发在镁光灯下泛着冷光。他看起来那麽遥远,那麽高不可攀,像一座终年积雪的山。
    南叶梢低头看了眼手表,盘算着结束後的晚餐。夏树晚上还有电台节目,只能吃清淡的,他在便利商店买的三明治应该还...
    "不会把工作当全部的笨蛋。"
    夏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会客室里的所有空气。
    南叶梢抬起头。
    绿坂夏树没有看他,他看着记者,嘴角挂着标志性的丶冷淡而疏离的微笑:"那种除了工作什麽都没有,连自己喜欢吃什麽都不记得的人,太无趣了。"
    记者愣了一下,然後笑着打圆场:"哈哈,夏树果然是很务实的人啊..."
    采访很快结束。南叶梢微笑着送记者出门,礼貌地拒绝了对方合照的请求,然後回到後台收拾东西。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叠衣服的动作依然完美,检查物品的顺序依然没有出错。
    只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绿坂夏树靠在门口看他。他只是想刺激一下这个人,想看他露出除了"完美经纪人"之外的表情。但他看到南叶梢背对着他,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然後那人转过身,脸上是那个他看过无数次的丶温柔到无懈可击的微笑。
    "辛苦了,绿坂先生。"南叶梢说,声音轻而平稳,"回程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南叶梢没有回公寓。
    他只是给绿坂夏树发了讯息:【今晚有紧急会议,住在公司宿舍。明早来接你。】
    然後他在公司的值班室里,对着笔电萤幕上的艺人行程表,疯狂地丶不知疲倦地工作到清晨。他联络了三家广告商,敲定了新综艺的初步意向,给夏树谈下了一个高奢品牌的挚友头衔。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直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
    因为他不能停。
    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绿坂夏树说的话—“太无趣了。”
    他不能变成无趣的人。如果连“经纪人”这个身分都失去了,他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冷战持续了四天。
    这四天里,南叶梢像一台过修的机器。他穿着全套正装,即使在宿舍里也不再穿夏树的私服。那是他以前常穿的,特别是在深夜工作时,他总是穿着那些沾有绿阪夏树生活气息的衣服,假装自己离那个少年很近。
    现在他把那些衣服叠好,放进了抽屉里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
    他主动申请带公司其他新人,把原本只有绿阪夏树的日程表填上了其他艺人的名字。定义任务,保持距离,重新划定那条名为"职业"的界限。
    绿阪夏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看着南叶梢在走廊里和他出道时年龄相若的练习生谈天说地,看着那人温柔地帮新人整理衣领,看着那人的目光不再只追随着他。
    他明白得太晚了。
    绿坂夏树站在客厅里,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南叶梢。那人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里面是给夏树准备的下周的零食和保养品。
    "谈谈。"夏树说,声音沙哑。
    南叶梢把购物袋挂在玄关,抬头看他:"明天再谈吧,你明天有..."
    "现在。"
    南叶梢沈默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乾燥而有些发白。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但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株不会弯曲的竹子。
    "你生我气了,"夏树向前走了一步,"因为那天采访的话。"
    "没有,"南叶梢微笑着否认,"我只是觉得绿坂先生说得对。我应该有更多自己的生活,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是吗?"南叶梢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有了更多符合外貌的生动,但也更脆弱。"绿坂先生觉得我无趣,这是很客观的评价。我会改进的。"
    绿坂夏树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看着南叶梢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温柔,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了。是红,是蓝,是黄,都被那层毛玻璃掩盖了。
    "你不能这样。"绿坂夏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把我推开。"
    "我并没有推开您,"南叶梢说,"我只是在调整工作方式。对您也好,对我自己也..."
    "南叶梢。"夏树打断他,胸口的愤怒和恐慌交织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几天在躲我。你穿成防贼一样,连我的杯子都不用了。你..."
    他没能说完,因为南叶梢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电话。紧急通告,需要经纪人立刻确认。
    南叶梢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夏树,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得接。"
    他转身走进阳台,关上门,把绿坂夏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绿坂夏树站在原地,听着阳台上传来的丶南叶梢压低的的说话声。他看着购物袋里露出的那瓶胃药——那是给他准备的,因为他上周抱怨胃不舒服。他看着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丶南叶梢给他整理的明天要穿的领带。
    那个人在说气话。那个人没有无趣。那个人只是...只是...
    绿坂夏树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立场要求南叶梢保持原样。
    因为他们只是经纪人和艺人,只是工作关系。只是...
    他摔门而出。
    第二天,绿坂夏树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去见了《24/7Lovers》的制作组。
    这档综艺在业界臭名昭着。它以"真实同居营业"着称,邀请当红CP(不限定真情侣)在镜头别墅中直播生活七天。制作组以"逼婚"闻名,擅长通过剪辑和任务设置,把假情侣逼成真情侣,或者把真情侣逼到分手。
    这是一把双刃剑。参加过的CP,要麽官宣恋爱,要麽彻底BE,粉丝提纯或提纯失败。没有人能在制作组的镜头下伪装七天。
    绿坂夏树不在乎。他只想把南叶梢重新拉回自己的生活,哪怕要用最极端的方式。
    "档期很紧,"制作人说,"但如果绿坂先生能参加的话,我们可以尽量配合您的时间。"
    "好。"绿阪夏树说,"但是我的经纪人必须跟我一起。"
    制作人眼睛一亮:"那位南叶经纪人?太好了!你们的CP热度正高..."
    "请让我们住在一起,"夏树打断他,"方便管理。而且..."他顿了顿,"他也很会做菜。"
    合同在一小时内敲定。夏树把文件塞进背包,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南叶梢不在客厅,次卧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夏树站在门口,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他又举起手,最後还是转身回了主卧。
    躺在床上,他给南叶梢发了条消息:【明早七点,出发去节目组。】
    很快,回复来了:【收到。明天上午的行程是?】
    夏树盯着屏幕,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後只发了十个字:【住三天,综艺,是同居主题。】
    消息显示已读,但南叶梢很久都没有回复。
    久到夏树以为那人睡着了,手机突然震动:【...好。】
    一个单字,礼貌而疏离。
    夏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去那个人。
    而南叶梢躺在隔壁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他看见了夏树的消息。他看见"同居"两个字,心脏狂跳到几乎疼痛。但最终,职业的惯性战胜了情感的混乱。
    ——这是工作。他告诉自己。
    ——也只是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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