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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金大人的世界崩塌了
金忠是被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惊醒的。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就冲出了房门。
“来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他对着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仆人们大声喊道。
喊杀声、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镇虏城仿佛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难道是蒙古人打过来了？
不可能！林远刚刚才在草原上立威。哪个不长眼的部落敢在这个时候来送死？
难道是……林远反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金忠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皇上的安抚之策失败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队林远的亲兵冲进了他的院子。
为首的校尉对着他一抱拳。面无表情地说道：“金大人。我家王爷有请。请您去东门一观。”
“去东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忠急切地问道。
“大人去了便知。”校尉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金忠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这队士兵。朝着喊杀声最密集的东门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无数的士兵在街道上奔跑、集结。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高度的戒备状态。但诡异的是。这些士兵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兴奋？
金忠越来越糊涂了。
当他被“护送”到东门城楼上时。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城楼下的瓮城里。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得他几欲作呕。
他认得那些尸体身上的军服。
是京营！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京营！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再往下一看。看到了被士兵们团团围住。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虽然那人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但金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赵王！朱高燧！
金忠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京营的士兵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林远。
林远还是那身蟒袍。只是外面多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夜风吹过。斗篷猎猎作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林……王爷……”金忠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
林远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指着下面的朱高燧。说道：“金大人。如你所见。赵王朱高燧谋反了。”
谋反？
金忠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王殿下……谋反？
这怎么可能！他是皇上的亲儿子啊！
“王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金忠颤声说道。“赵王殿下怎么会谋反呢？”
“误会？”林远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金大人。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一挥手。常宁立刻呈上了一堆东西。
“这是从赵王和他同党身上搜出来的。这是他伪造的兵符。这是他写给京营指挥使张威的密信。信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要趁着我派兵入京、城中防务松懈之时。里应外合。攻占镇虏城。活捉本王。”
林远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想造成我拥兵自重、拒不听令的假象。然后以平叛之名。行夺权之实。到时候。他就是拨乱反正的大英雄。而我林远。就是万劫不复的乱臣贼子。”
金忠拿起那封密信。凑到火把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朱高燧的。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他再看向那些被俘虏的京营军官。他们在林远亲兵的“审问”下。早就把朱高燧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金忠的手开始发抖。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这次来北疆。最大的威胁是林远。最大的变数是林远。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林远。费尽心机地为他向皇上求情。就是为了避免君臣相疑。刀兵相见。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他以为林远的“妥协”和皇上的“封王”是君臣和睦的开始。
他为自己的“功劳”而沾沾自喜。为大明的未来而感到欣慰。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真正想挑起事端的不是林远。而是他一直认为忠心耿-耿的赵王殿下！
原来。林远不是在妥协。他只是在陪着一个跳梁小丑演戏！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想起了这几天朱高燧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担忧”和“忠诚”。想起了自己还曾安慰过他。让他不要多想。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他金忠自诩为官几十年。阅人无数。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被一个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巨大的羞愧、愤怒、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看着下面那些京营士兵的尸体。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高燧。再看看身边那个眼神冰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远。
他终于明白了。
他卷入了一场他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的牌局。
在这场牌局里。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那张无关紧要的牌桌布。
“噗！”
金忠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金大人！”旁边的官员惊呼着扶住了他。
林远冷漠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金忠。没有丝毫的怜悯。
“把他抬下去。好生照看。别让他死了。”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外那片黑暗的草原。
朱高燧这条鱼已经落网了。
接下来。该跟那条真正的大鱼——远在京城的永乐大帝朱棣。好好谈一谈了。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