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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钧并未刻意追逐那丝感应，只是安静地念诵着。
一遍，两遍，三遍。
那根无形的丝线再次从莲种中探出，径直延伸向某个方位。
姜钧的神念顺着感应跟随，恍惚间，他感应到了另一枚莲子。
与他手中这枚梵音莲种不同，那枚莲子气息迥异，带着一股温润却坚定的力量。
它应该在水中，四周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数量不少，隐约透出一股阴冷的压迫感。
而那枚莲子的光芒虽不强烈，却始终不灭，像黑暗中的一团篝火，将诡怪镇压在一片小小的空间里。
姜钧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却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切断了感应。他睁开眼，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老师？」蔡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事。」姜钧擦了擦汗，将梵音莲种取过来，托在掌心端详。
「我感应到了另一枚梵音莲种。就在这栖霞湖中，应该是在水下的一处洞穴里。」
蔡亮眼睛一亮：「另一枚？在哪里？」
「明天一早，我们顺着感应去找。」
次日清晨，诡界的天光依旧灰蒙蒙的，但比夜里亮了许多。
姜钧闭目感应了片刻，那种联系在白天变得模糊，却并非完全消失。
他指了一个方向，带着蔡亮和黄精童子，沿着湖岸一路搜寻。
这一找，便是三天。
三天里，他们走过了小半个栖霞湖。湖面上偶尔漂过几具诡化生物的残骸，不知是被什么杀死的。
芦苇荡里，藏着不少散兵级诡怪。
黄精童子见了便冲上去，「叭」的一声，金色涟漪荡开，低阶诡怪如遇天敌，纷纷逃散。
偶有几只来不及跑的，被金光沾上，身形摇晃了几下便消散了。
小家伙乐此不疲，蔡亮跟在后面捡漏，倒也收获了几件残缺级诡物。
蔡亮既羡慕，又疑惑：「老师，不是说神异物一般不用来直接对敌，容易有道化之危吗？怎么这小家伙……」
姜钧笑道：「它不过是激发莲种本身特性，只是那些诡怪受不了而已。真要用来对敌，就不是这阵仗了……」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座无人的小岛。莲种感应的尽头，则是岛上的一处溶洞。
这座岛不大，约莫两个足球场的样子，长满了枯死的树木，枝丫光秃秃的，像无数根伸向天空的残肢。
岛的上空盘旋着一群黑影，密密麻麻，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吸血诡蝠？」蔡亮认出来了，「竟然有这么多？」
姜钧眯眼望去。
这些吸血诡蝠比上次遇到的大了一圈，通体暗红，翼膜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观其气势，它们不是散兵级，而是游勇级。
姜钧正沉吟间，蔡亮的肚子忽然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了虚汗：「老师，我……我饿得难受，感觉胃像是被掏空了……」
黄精童子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又擡头看看蝙蝠，似乎有些困惑，但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饥饿感。
姜钧则没有任何反应。
蔡亮艰难地蹲下来，大口喘气：「不对啊老师……镜像诡界有诡气代偿，是不会感到饥饿的。这……这怎么回事？」
「是那些蝙蝠在作祟。」姜钧指了指天空，「它们散发出的污染，会让人产生强烈的饥饿感。」
「你实力最低，反应最明显。黄精童子有莲种护身，影响不大。我嘛……」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蔡亮苦着脸，好在姜钧从袖中掏出干粮递过来，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块，饥饿感才稍稍缓解。
「得先把这些诡蝠清理掉，才能进洞。」姜钧擡头望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要取出「诡见愁」，黄精童子却忽然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小家伙抱着莲种，盘着小短腿坐在地上，将莲种捧在胸前，奶声奶气地念了起来：「叭……叭……叭……」
莲种亮起柔和金光，随着它的诵念，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吸血诡蝠纷纷绕开，不敢靠近洞口。
几波涟漪叠加在一起，渐渐在洞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将整个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梵音莲种的一大能力：莲华法界。
虽然还只是雏形，但用来封锁洞口、阻挡吸血诡蝠，已经足够了。
有不信邪的诡蝠俯冲过来，撞在光幕上，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被弹了回去，有几只撞得狠了，翼膜上冒出丝丝黑烟，尖叫着飞远。
姜钧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吞诡葫芦」镇物本尊，递给蔡亮。
「葫芦留在这里，你借助莲种的法界，与漏网的蝙蝠周旋。实在对付不了的，就用葫芦收了。」
蔡亮接过葫芦，看了看头顶盘旋的蝠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发虚：「老师，我……我通灵境的修为，恐怕不是游勇级诡怪的对手啊。」
「所以才让你在法界边缘游斗。」姜钧指着金色光幕，「有莲华法界守护，诡蝠的实力会被压制。」
「你不需要正面硬拼，牵制住它们，等它们露出破绽，用镇物之力偷袭。这也是难得的实战锻炼。」
蔡亮咬了咬牙：「好，我试试。」
姜钧又看了黄精童子一眼。
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念着「叭」，莲种金光将它笼罩其中，光幕随着诵念一明一暗，稳固而坚韧。
「保护好自己。」姜钧叮嘱了一句，便转身走向洞口。
他取出「神鸡符」和「诡见愁」护身，又用「诡不许」的镇物能力掩去自身行迹，这才纵身跃入溶洞。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法界金光透下些许光亮。
姜钧以真气加持双眸，发现溶洞向下延伸，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脚下是没膝的积水，冰冷刺骨。
他顺着感应，一步一步往下走。
水越来越深，从膝盖漫到大腿，再到腰际。
头顶的金光已经看不见了，四周只剩下黑暗和滴水的声音。
忽然，前方的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姜钧停下脚步，弹出火光照向水面。
水下的淤泥里，埋着层层叠叠的白骨，不知是人还是什么动物的。
白骨中间，有无数团黑影缓缓游动。
它们不像鱼，更像是扭曲的影子，彼此纠缠，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这片黑影的中央，石壁顶端的凹陷处，嵌着一枚莲子。
明红色的，润如玛瑙，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不强，却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小片，像一个在寒夜中燃烧了许久的篝火，火焰虽不高，却始终不灭。
黑影被红光挡在外面，不敢靠近，却也不肯离去，在水下盘旋游弋，像是在等待红光熄灭的那一刻。
姜钧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就是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