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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残灯照影藏旧事,鱼杖幽光锁劫身(第1/2页)
玄水老人横抱着云烬,摇头苦笑,声音里满是无奈:“这麻烦,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他不再多想,加快脚步朝着荒岛深处走去。
天边漫过一片沉沉暮色,黑夜将至,海风渐急,海浪声也愈发汹涌。云烬趴在他肩头,毫无知觉,一滴鲜血从嘴角滑落,砸在老人的蓝色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玄水老人浑然不觉,目光早已落在前方的林子里——那里孤零零立着一间破旧茅屋,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破败之气。
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推开屋门。
屋里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木床,勉强能躺人。玄水老人将云烬小心地放在床上,又找了块破布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他退到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手里依旧紧握着那根鱼形法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
忽然,床上的云烬,手指又动了一下。
玄水老人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依旧在与无形的敌人厮杀。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问云烬,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云烬喉间突然滚出一声闷哼,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玄水老人刚要伸手探他鼻息,就见他猛地呛咳出声,整个人蜷缩着抽搐着醒来,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木板上,他咧着嘴,费力睁开了眼。
头顶是歪斜的茅草顶,身下是硌人的硬床板,身上盖着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脚边还堆着半截断绳,不知是用来捆什么的。
“妈的。”云烬低骂一声,想撑着坐起来,可刚动了动手臂,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尤其是丹田那块,两股灵力搅成一团乱麻,一个拼命往里缩,一个蛮横往外冲,活生生要把他的元神撕开两半。
“操……”他咬牙吐出一口带沙的血沫。
他下意识摸向耳垂,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凉空荡。
血玉耳钉不见了,识海内的轮回笺本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烬心脏骤然一紧。轮回笺可是他轮回重生的依仗,他挣扎着要坐起,可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就像被铁锤狠狠砸中,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床上。
也就在这一刻,他才注意到门口坐着一个身影——洗得发白的蓝袍,花白的山羊胡,手拿白玉鱼形法杖。这模样,竟和原身记忆中那个名为玄水老人的身影,分毫不差。
云烬刚想开口,对方已经起身迈步走了过来。到了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将法杖顶端抵在了他的眉心。
“别动。”玄水老人的声音沉得像深海的礁石,不容拒绝,“你再乱运气,经脉断裂,死了连元神都留不下。”
话音落,一股极寒之力顺着法杖直冲识海。云烬浑身一僵,半边身子瞬间结出一层薄霜,连呼吸都被冻得滞涩。他想反抗,可灵力早已溃散得不成样子,别说抬手,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如登天。
“你体内的灵力不对。”玄水老人松开法杖,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媚术是薪柴,地火印是火种,阴煞是冰窖,你拿火种点燃薪柴往冰窖里扔,冰火相冲,能不出事?”
云烬喘着粗气,牙齿冷得不停打颤,脑子却转得飞快。“所以你就顺手把我的血玉耳钉摘了?想趁火打劫?”
玄水老人没答他的话,只从袖中掏出一枚幽蓝色的药丸,捏着他的下巴就要往他嘴里塞。
“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云烬偏头躲开,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眼神锐利如刀,“你到底是救我,还是想害我?”
“你想爆体而亡,我不拦。”玄水老人收回手,慢悠悠把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味道苦,但死不了人。”
云烬盯着他嚼药的动作,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低笑出声。“你倒是会演。可惜我信不过你。”
玄水老人叹口气,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不吃,我喂你吃。反正你现在连爬都爬不动,不如省点力气,别白费功夫。”
话音未落,他抬手屈指一弹。云烬只觉得脖颈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下巴被迫抬起,嘴也张了开来。玄水老人毫不客气,将嘴里嚼过的药丸直接吐进了他的喉咙里。一股又苦又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云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你大爷——”他破口大骂,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玄水老人收回手,站在床边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云烬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凉意顺着食道蔓延到丹田,渐渐散开。
几息之后,体内翻江倒海的乱流竟真的稍稍平复。阴煞之气不再乱窜,媚术的残火也暂时熄了火苗,就连经脉里的刺痛感,都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疼得钻心,但至少已性命无虞了。
“舒服了?”玄水老人淡淡开口。
“舒服个屁。”云烬啐了一口,唾沫里还带着血丝,目光死死盯着玄水老人,半点没松,“我再问一遍,我的耳钉呢?”
“没收了。”玄水老人答得干脆。
“凭什么?”云烬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凭你现在归我管。”玄水老人转身走到墙角,将那根白玉鱼形法杖轻轻插入地面。杖身微微一颤,隐约有一抹红光一闪而没,快得像是人的错觉。
云烬眯起眼,心里的疑虑更重。那红光分明是血玉耳钉的光泽,这老头绝对认得那东西:“你认得那东西,对不对?”
“不认得。”玄水老人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让人牙痒。
“那你藏哪儿了?”云烬追问,脑子飞速运转。这老头救他,却又拿他的耳钉,绝不是好心。
“就这儿。”玄水老人指了指脚下的法杖。
“你撒谎。”云烬笃定道。那血玉耳钉只是轮回笺的外在显化,轮回笺本体早已与他元神绑定,若真在法杖里,他不可能半点感应都没有。
玄水老人终于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这一世第四次轮回重生的原因是什么?”
云烬猛地一愣,这一世?第四次?难到不是每次轮回重生便是一世?
玄水老人慢慢靠在门框上坐下,目光悠远,像是看透过他:“是你自己。是你催动轮回笺太急,崩断经脉而死。你每轮回重生一次,便和轮回笺的绑定更深一分,直至完全绑死,神魂再也入不了轮回,到最后,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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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心头狠狠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最恐惧的事:“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的?”
两人对视片刻,屋外海风呼啸,吹得门板“哐哐”直晃,屋里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烬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好啊,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在海边等着我摔下来,捡现成的便宜?”
“我不是来捡便宜的。”玄水老人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图什么?救我?”云烬冷笑,想起刚才那枚嚼过的药丸,只觉得膈应,“你要是真心救我,就不会连颗完整的药都舍不得多给。”
“我图清净。”玄水老人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山羊胡,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本来第六世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没想到,到了这一世,我还是一次次的躲不过去。”
云烬听完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扯着嘴角冷笑:“那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我扔回海里,就当从没见过我。我这条命,不值当你费心思。”
“晚了。”玄水老人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云烬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碰到你了。欠了债,就得还。”
“谁欠谁的?”云烬皱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你救过我的命。”玄水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放屁!”云烬想也不想就反驳,“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第三世。”玄水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旧事,“两百年前,你在东海海底救过一个差点被海妖吞了的人。那人就是我。”
云烬彻底怔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东海海底?这老头口中的第三世,难道是严九娘说的第三人?
他看向玄水老人的眼睛,那浑浊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欺骗。再想起识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云烬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屋外的海浪声一重接着一重,像是一记记闷拳,狠狠砸在云烬的脑壳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倚着床头,纷乱的思绪掀起惊涛骇浪,又在须臾间慢慢平息。就算这玄水老人没认错人,那也和他没多少关系——他是实打实的现代人,魂穿到此不过数日,平白卷进了一场天大的阴谋里,处处透着说不清的诡异。眼下又重伤在身,灵力溃散得一塌糊涂,就连从床上爬起来都难如登天。血玉耳钉没了,轮回笺更是不知所踪,连最后一点保命的底牌都攥在了别人手里,此刻即使知道真相又能怎样?
可他不愿服软,眼睛盯着玄水老人:“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活。”玄水老人答得简洁。
“然后呢?”他又追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玄水老人费这么大劲救他,肯定有目的。
“然后看你怎么折腾。”玄水老人淡淡道。
云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你对我挺有信心?就不怕我折腾出什么大祸,连累你跟着丧命?”
“我没信心,也不怕死。”玄水老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我只是好奇,一个能把情劫当柴烧的人,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也点着,烧成一堆灰烬。”
云烬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情劫?什么情劫?他只想着活下去,他想反驳,想质问,可嗓子却莫名发干,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卷着沙粒拍打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玄水老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手搭在鱼形法杖上,闭目养神。
云烬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在那根插在地上的法杖上。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指尖冰凉。
不适,一种被人扒光了所有防备,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的极度不适。他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伸手把身上的破布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边脸,只留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外面潮声阵阵,一波接着一波,屋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
玄水老人忽然睁开眼,淡淡开口:“别打歪主意。”
云烬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鼻音:“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水老人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地传进云烬耳朵里。
云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什么?”
“想等伤好了,偷袭我,抢回耳钉,然后逃之夭夭。”玄水老人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云烬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从破布底下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深渊:“那又如何?”
玄水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抢不走。那东西现在和我的法杖连着,除非你先把这荒岛劈了,否则,别想碰它分毫。”
“哦。”云烬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劈了荒岛?这老头口气不小,看来这法杖和这荒岛,都藏着秘密。
“还有。”玄水老人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云烬懒洋洋地应道:“说。”
“今晚别做梦。”
云烬皱眉,不解:“做什么梦?”
“梦见敖璃。”玄水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云烬耳边炸响。
云烬的呼吸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敖璃?是谁?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名字?
“她不在这里。”玄水老人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也别指望她来救你。这一世,你得靠自己苏醒,谁也帮不了你。”
云烬没再说话。他根本就不知道敖璃是谁,可这名字从玄水老人嘴里说出来,却让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把脸埋进粗糙的枕头里,不肯再看玄水老人一眼。
海风掀起床角的破布,吹得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飞舞,玄水老人倏然睁眼,目光落在云烬绷得笔直的背影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倔强,竟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少顷,他缓缓阖上眼睫。不过片刻,他又侧目看向插在地面的鱼形法杖。杖身莹白的玉纹深处,一点红光正微微跳动,微弱却执着,像极了濒死之人不肯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