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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寒汤炼煞阴阳缠冰火同炉锻劫身(第1/2页)
夜露渐沉,荒岛上的潮声一遍遍漫过茅屋的门槛,又缓缓退去,玄水老人靠着门框静坐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云烬便醒了,却赖着不肯睁眼,梦里尽是些破碎的人影,哭的笑的,都在喊一个陌生的名字,搅得他一整夜心神不宁。
体内阴煞寒气又开始作祟,所过之处冰寒刺骨;而地火符印点燃的媚术气息残留的热劲也不消停,一股股往上顶,烫得他心口发闷。
先前服下的药丸压下的那点平静,早散得无影无踪。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被巨浪拍进沙坑,陷进泥里一般,使不上一点力气。
“别动。”玄水老人的声音从门口飘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凉薄,“你现在敢运半分灵力,脑袋就得炸开,溅我一屋血。”
云烬没理他,牙关紧咬,硬是撑着胳膊往上抬。谁知胳膊刚支起一半,眼前骤然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栽回枕上。
下一刻,他便被玄水老人像拎小鸡似的拽下床,肩胛骨狠狠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牙根都在发酸。
“你要干什么?”云烬哑着嗓子问,目光沉沉地盯着玄水老人,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玄水老人不答,抬手一掌推在他后背。一股冷流瞬间顺着脊椎窜进四肢百骸,云烬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连骨头缝都透着寒气。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屋外。
屋后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突兀立着一个大木桶,桶中盛满深青如墨的药汤,正咕嘟咕嘟翻着泡,一股腥苦之气混着海藻腐烂的馊味弥漫开来,直钻鼻窍,呛得人胃里阵阵翻涌。
“进去。”玄水老人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木桶上,语气不容置喙。
云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峰拧成一团,眼中满是警惕:“你这桶里盛的是药,还是毒?瞧着分明是阴邪的炼尸之法。”
“进去。”玄水老人斜睨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莫要逼我动手。”
“谁要你这般假好心!”云烬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倔强。
话音未落,玄水老人突然抬脚,踹在他膝弯处。云烬只觉膝盖一软,重心骤然失衡,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随即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脸朝下狠狠栽进了药汤里。
“噗——”
水花四溅,刺骨的凉意裹挟着浓烈的药腥气,顺着鼻腔、口腔疯狂往喉间钻。云烬猛地呛咳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翻江倒海般难受。他下意识想挣扎,四肢却骤然发麻,仿佛被无数无形的藤蔓死死缠缚,竟是半点也动弹不得。
“这桶上……布了禁制?”云烬挣扎着抬起头,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是困缚术,还掺了锁灵阵。”
玄水老人蹲在桶边,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语气平淡:“你要是现在强行爬出来,三日内必七窍流血而亡。想死,也等三天后再说。”
云烬瞪着他,紧咬牙关。药汤顺着毛孔慢慢渗入经脉,原本蛰伏的阴煞诀寒气猛地被激发,像是一把钝刀,从内往外刮着他的骨头,疼得他浑身抽搐;与此同时,那点千幻媚心诀的媚术残息也被彻底点燃,从丹田猛地炸开,一股灼热的热流直冲脑门。一冰一火两股力量在体内对撞,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拍打着桶沿,指节都拍得泛红。
“啊——!”他惨叫一声,力道之大,竟让木桶裂开一道细缝,药水溅了一地。
玄水老人站在一旁,将法杖轻轻点地,淡声道:“叫归叫,别想着耍花样逃。这禁制,你破不了。”
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将人撕裂。云烬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冻成冰坨,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一半被烧成焦炭,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火上炙烤。他开始幻听,耳边响起女人柔媚的低语:“乖乖听话,就不会太疼了……”那是红蛛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声音甩出去,可幻象却越发清晰。秦墨站在眼前,笑眯眯地递来一枚黑色药丸,说吃了就能解脱;再一闪,月霓拿着铜铃,一步步朝他逼近,铜铃摇晃的声响,像是催命的符咒。
“操!”云烬怒吼一声,一拳砸向水面,震得桶身剧烈晃动,“区区幻影,也想乱我心神?”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凝神,任由两股力量在体内厮杀、碰撞、纠缠。每一刻都像是灵魂被撕开又缝上,再撕开,再缝上,疼得他几乎晕厥,却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第一天,就这么在炼狱般的疼痛里熬过去了。
第二天,疼痛愈发剧烈,脊椎像是被万千细针穿刺,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锯齿般的钝痛,脑中更是嗡鸣不止,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鸣叫。但他已经学会在剧痛里保持清醒,不再徒劳地挣扎。他开始尝试着引导体内的阴煞之气,一点点裹住那股乱窜的媚术残息,像是用冰块压住火焰,不求化解,只求将它困住,不让它再肆意冲撞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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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水老人每天只来两次,一次添药,一次换草。他从不说话,也不看云烬,仿佛木桶里的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云烬却借着这短暂的机会,将老人添药的顺序、换草的时辰记了个一清二楚,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第三天黄昏,桶中的药力渐渐减弱,体内那两股力量的轰鸣声也慢慢平息。云烬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的光。他闭上眼,靠在桶壁上,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可周身的气息,却已和从前截然不同——阴中藏柔,煞里含情,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隐隐有了交融的迹象,像是某种还没成型的东西,正在皮下缓缓蠕动,蓄势待发。
玄水老人不知何时已踱步至木桶边,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扫了云烬一眼。
“三日已到。”他声线平淡,“你可以出来了。”
云烬没有应声,依旧阖着眼,仿佛对这道声音充耳不闻。他周身的药液早已凉透,此刻正凝神静气,一丝一缕地牵引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气力,细细试探着它的脉络深浅。
玄水老人也不催促,只背过身,径自回了屋。
屋门“吱呀”一声合上,很快,一盏油灯便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糊着的窗纸,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将屋外的暮色染淡了几分。荒岛尽头的海风卷着咸涩的潮气漫过来,拂过木桶边缘,带起几缕散不去的药腥。
云烬静坐在桶中,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耳垂。浑身筋骨像是被拆了重拼一般,透着蚀骨的脱壳之痛,更有一股赤条条面对天地的茫然与空落,密密麻麻地缠上心头。
天边最后一抹亮色彻底沉了下去,夜色如墨般泼洒开来。屋内的灯影明明灭灭,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玄水老人忽然在门内开口,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模糊不清:“今晚别做梦,梦里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云烬缓缓抬起头,看向屋内那道昏黄的光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没回话,只是把身上那件湿漉漉的衣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边脸。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云烬静坐在木桶中,任由雨水不断落进桶里,与残存的药汤渐渐漫过桶沿,顺着边缘缓缓淌下。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尖擦过眉心时,掌心那道火焰印记竟隐隐透出微光。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沉下心神内视丹田,只见原本水火不容、动辄互相撕扯的两股灵力,此刻竟如拧成一股的绳索,缠缠绵绵地缓缓流转,生出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心中一喜,下意识试着将灵力向上运转。可那股刚凝出的平和灵力,才堪堪行至胸口,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硬生生被卡在原地,任他如何催动,都再难挪动分毫。
云烬低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沮丧:“行吧,能从这鬼门关活下来,就算赚了。灵力暂时封了也好,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远处,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玄水老人湿漉漉地走出来,手里拄着那根白玉鱼形法杖,山羊胡一抖一抖的,嘴里低声念叨:“这雨再下下去,我这破屋,怕是真要塌了。”
云烬抬眼望向玄水老人,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刀,直截了当开口:“我的耳钉,该还我了吧?”
玄水老人的脚步蓦地一顿:“现在还不能给你。”
“那耳钉是我的命。”云烬的声音沉了几分。
“你现在带着它,无异于在脖子上挂盏引魂灯,昭告天下修士‘快来杀我’。”玄水老人终于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讥诮,“那轮回笺的气息太过特殊,根本瞒不住旁人的探查。你觉得,凭你如今这副残躯,扛得住那些人的追杀?”
云烬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眉眼间闪过几分了然:“你扣着我的耳钉,无非是怕我跑了。与其用这种拙劣的法子牵制我,不如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玄水老人闻言,终是抬眼看向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转瞬便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你倒是通透。”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云烬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你救我性命,又耗了这么多珍贵药材,总不会是闲来无事,想做件顺水人情的善事吧?”
“你倒是聪明。”玄水老人捋了捋颔下花白的胡须,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耳畔却陡然传来岛边礁石处,几声踩浪的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猩红身影踏浪而来,脚下翻涌的海水竟像是被烈火烧灼过一般,腾起缕缕刺鼻的黑雾,透着蚀骨的不祥。来人一袭红色牡丹纹紧身旗袍,左脸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狰狞。她手中握着一杆青铜烟杆,轻轻在掌心敲了敲,声音不算高亢,却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风雨,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玄水老头,把轮回笺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