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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雁门关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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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雁门关把岗(第1/2页)
    朱瀚看着他,“三日后,你回宫宣遗旨。今日、明日,你都不在这世上——懂?”
    朱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稳了些:“懂。”
    “你懂就好。”朱瀚压低声音,“城中有两条线在找你,一条是陆廷那派,想立宗室旁支;一条是燕王那边的耳目,想打‘空宫’旗。你一露面,都是箭靶。”
    朱标点头,眼角突一跳:“叔父,你如何应对?”
    “我用‘签网’给他们两个答案。”
    朱瀚把袖里三页册递给他,“三日后,你拿这三页对着太庙祖位读,字要一字不落。读完,殿中自有人‘应’。”
    朱标接过来,低头看:“都是‘印样对勘’,不是诏文?”
    “诏文我来宣。你只管做太子。”
    门外传来主持的脚步声。那脚步有些飘,像喝了酒。
    门栓响了一声,没开,被外面的人自己又放下去。
    “签到?”郝对影问。
    “不是。”朱瀚摇头,“是‘假签’。”
    他把蜡烛轻吹一口,烛焰缩小,影子贴到墙上。
    外头一串细如蚊嗡的子声轻轻过来——是“签网”的“虫音”。三长一短:“外巷有人。”
    “带太子入夹室。”朱瀚将棺里底板一撬,露出下格,里头干净,铺着薄薄一层稻草。朱标顺势躺下,板再扣上,棺像方才一样“死寂”。
    门应声而开。
    主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施主啊,夜里风大,点盏灯。”
    朱瀚抬眼:“你喝多了。”
    “为施主庆喜嘛。”主持把一只手藏在袖里,另一只手举着小灯,“今天有贵客来敬香,打听一口棺。我说没有,他就塞了我一两银子。我想起来,早先你们说‘三天不见僧’,那我就没见。”
    “贵客什么样?”朱瀚问。
    “穿青布,戴斗笠,跟个卖布的似的。”主持的手指在袖里动了动,“他脚步没声,像猫。”
    “走吧。”朱瀚把灯拨到一边,轻轻回了主持袖里的那只手一指。
    那是“签网”的“借袖指”,只要触到手背,就能把一枚极小的铅砂片塞进皮纹。
    主持眼皮一跳,似懂非懂,转身出去。
    门一合,郝对影贴在窗纸后,盯着斜对角一处黑影。
    那影动了动,像从地里长出来,又像从雪里抖落出来。
    他不进门,在廊下蹲着,把一根极细的竹签沿门缝伸进来,在地上点了一点。
    竹签尖上的黑水在砖上留了一个圆点。
    圆点不散,不蔓,稳稳地黏在砖缝里。
    这是“假签”的标记。
    “他抹了点。”郝对影暗道,“避开它。”
    黑影离开院落,脚步轻得像落在棉上。
    朱瀚从从容容卷起棺底的一角,把刚才按进小孔的铁珠拨出来,换了另一颗,搁回去。
    “药再缓半个时辰。”他道,“让他们盯着空棺‘守’到天亮。”
    “王爷,我们回宫?”郝对影问。
    “回。”朱瀚提起袖,“下一处签点在军器监库北的‘火井’。那里拿‘火符’,明日要用。”
    “用在哪?”
    “午门。”
    次晨,午门校场,雪光刺眼。
    一列火枪与火雷摆在校场中央,军器监的火匠戴着鹿皮手套,半跪半坐地候命。
    中书左相陆廷与几名御史站在一侧,小心翼翼。
    “南安侯要干什么?”陆廷问。
    “烧印。”朱瀚道。
    “烧印?”
    “假的。”
    他一伸手,军匠把前夜从“火井”签点里领出的“火符”递上来。
    朱瀚接过,取火、点油、撒硝,火苗一摇,直奔案上那一迭“影样”。
    “程义手样、赵远手样、陆端手样、御书房伪押样”在火里卷起、缩成一团,灰飞得极快。
    风带开,灰落在金砖上,像一层淡淡的墨。
    “从今日起,”朱瀚立在火前,“谁再敢用这些‘样’,午门斩。”
    “若有人不服?”陆廷试探。
    “午门斩。”朱瀚重复。
    他看着陆廷,“你若不服,也是一样。”
    陆廷噎住,喉结滚了滚,最终躬身:“不敢。”
    火渐小。灰通红一片。
    郝对影忽然压低声音:“王爷,‘虫音’来了——”
    他在袖里弹了两下:“两短一长。”
    朱瀚眼神一凝:“太子那边?”
    “有两拨人去了慈云观,一拨是御史台的耳目,一拨是——燕人的脚夫。”
    “放他们看空棺。”朱瀚道。
    “那明日——”
    “明日太庙。”朱瀚侧脸看向北方,神色无波,“让他们都到。”
    第三日,太庙。
    祖位前香烟缭绕。
    宗人府、礼部、中书省、锦衣卫、御马监,各署官吏齐集,燕人耳目混在众人里,戴着最普通的皮帽。
    殿后廊外,风把幔帘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青砖。
    鼓三通,朱瀚先到,手里只捧着一只朱泥盒。
    鼓五通,钟三响,朱标才从侧门现身,素衣,额角发未束,面色虽白,步子不虚。
    一时之间,廊下皮帽一歪,陆廷险些把手里符板丢了:“太子——”
    朱标已在祖位前跪下:“儿臣朱标,奉父皇遗命,祭告祖宗,三日奉弔,未敢出声。今日,回位。”
    “太子何在三日?”有人忍不住问。
    “在先帝灵前,不见人,不言语。”朱标低头,“今日,只读字。”
    他展开三页薄册,照字而读:
    “中枢署印样——内外诸印自此归勘。
    东内小印样——宫门启闭须合中枢。
    御书房笔划样——影样销毁,余无所存。”
    字音平平,像石子落在水里,一圈一圈波子往外散。
    读完第三句,殿后忽有数十人齐齐应了一声“是”——那不是官吏的应,是“签网”的暗桩在指定位置“应”,声不大,却整齐。
    “他们进了位。”郝对影在背后低声。
    朱瀚上前一大步,把朱泥盒放在祖位下的石台上,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遗诏何在?”陆廷下意识问。
    “在我。”朱瀚抬眼看他,“给你吗?”
    陆廷喉咙一紧,再不敢出声。
    朱瀚转身,对朱标道:“太子,受位。”
    朱标望了他一眼,眼神像雨过一寸,仍是冷平。他伸手接过空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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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祖庙里的风仿佛往后退了一步。
    殿外忽有马蹄声压上石阶,“得得得”的,在雪上打出裂线。
    一个披甲的使者跨进来,身后带着两名枪手:“燕府急报——请太子接诏。”
    “什么诏?”朱瀚问。
    “讨逆诏。”使者张口,“奉太祖——”
    话没说完,一截黑影从梁下落下,直直压住他的腕子,把他手里的卷轴稳稳贴在案角。
    郝对影抬手,把卷轴的一角挑起,冷冷道:“没玺。”
    “燕人私制文书,敢入太庙?”
    朱瀚的声音冷得像刚从雪里拔出的刀,“拖出去,杖四十,逐出京畿。”
    使者脸色一白,腿软下去,被锦衣卫拖走。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香灰簌簌落在铜炉沿上。
    “现在,”朱瀚看向朱标,“请太子宣诏。”
    朱标抬手,袖里滑出一卷真正的‘细黄’,封蜡不起眼,印纹却在:“皇帝之玺”。
    他分明手心发汗,声音却稳:
    “奉先帝遗命:太子朱标承大统。内外诸王,悉听约束。中枢署辅政,三月而罢。违者,按律。”
    这一刻,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喘。
    朱瀚侧身,让过一步,把位置让给朱标。
    “太子,即位于此,明日登殿。”
    他说,“今日,你只做两件事:把‘影样’再读一遍,把东内小印收好。”
    朱标点头:“叔父,三月后?”
    “中枢罢。签网留。”朱瀚低声,“你不必知道它在哪,只要知道它在。”
    “若有人问?”
    “说不知道。”
    朱标合手,后退一步,转身对祖位叩拜。
    “完。”朱瀚在心里道。
    夜,南安侯府书阁。
    郝对影把最后一枚“签齿”摆在桌上,像摆一颗黑子:“王爷,签到九处,回执九张,假签五处拆,漏网两处标记已避。慈云观那边,主持收了‘免签’,不再说话。”
    “很好。”朱瀚把那一枚枚金属小齿收回盒中,“封盒。”
    “今晚要轮谁守阙左?”
    “无人。”朱瀚看了他一眼,“阙左今夜不关门。”
    “王爷——”
    “让燕人的眼再看一回空门。明日,他们就知道,宫里有主。”
    郝对影沉默半晌:“王爷,签网这么用,太子会不会疑?”
    “他只看见结果。”朱瀚淡淡,“看不见路。”
    “这就是‘签到系统’?”郝对影挠挠后颈,“到点、到位、回执、发放、指令、达成……像做账。”
    “做账就是做命。”朱瀚把合牌丢进暗匣,“他日有闲,你学。”
    “我这脑子,学不动。”
    “学不会,就记节拍。”
    郝对影笑了笑,把指节在桌边敲了三下,顿两下,一长下。
    屋外风把窗纸吹鼓,两人同时抬眼。
    “有人。”郝对影瞬息收笑。
    门外人没有进,只在檐下停一停,低声道:“签到。”
    “回执。”朱瀚道。
    门外丢进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片,上刻一行字:“夜半,东厂旧道,有人会你。”
    “谁?”
    “落款是一个字——‘恭’。”郝对影念,“李恭?”
    “北镇旧将李恭。”朱瀚眼睛微冷,“程义要调他入京的那人。”
    “计?”
    “去。”朱瀚站起,“签到。”
    他把袖中三页册取出两页,另留一页放入暗格。
    手指掩过那一页时,纸背露出一行极细小的字,是‘系统’的“缝内注记”:“下一签:东厂旧道·子后·一灯。”
    “今夜还有一灯。”他低声,“到点。”
    “是。”郝对影应。
    门开一线,风从门下一线钻进来,带着雪的腥味。
    东厂旧道,子后。
    风把枯芦吹得铮铮作响。
    断砖残壁间,水沟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咔”的一声。
    旧道深处,果然只点着一盏灯,灯芯瘦,光不稳,像随时要灭。
    “节拍。”朱瀚在袖里屈指,一长两短。
    石壁里回音,两短一长。
    签对上了。
    灯下站着一个披甲未束的高个汉子,斗篷披肩,面容枯刻,颧骨高,眼窝深,一双手背满是旧茧。
    他没有带刀,腰间只有一根黑皮绳,绳上系着一枚磨旧的铜鱼符半片。
    “李恭?”朱瀚道。
    来人抬眼,不跪不拜,只抱拳一揖:“末将李恭,北镇旧军。”
    他把那半片鱼符举到灯下,灯影把符边缺口倒映在墙缝里,恰是一弯残月。
    “你怎么到京的?”郝对影问。
    “程义调召。”李恭言简,“途中被‘签网’截住,改路。‘一灯’是你们给的标。”
    “你信?”郝对影挑眉。
    “信。”李恭淡淡,“东厂旧道,能点这一盏的,不是内侍就是影里的人。内侍不会只点一盏。”
    朱瀚盯着他,没绕圈子:“你带了什么?”
    李恭把斗篷掀开,露出里层短褐,将鱼符半片扣上胸绦内侧的暗扣,指尖一拧,又取出一个扁扁的木匣。
    木匣七寸长,半寸厚,封蜡无印,开合处钉着两颗极小的黑钉。
    “燕地关牒半簿。”李恭道,“雁门、紫荆、居庸三处的‘行封对列’,每十日一换。我这半簿是从雁门那边截下来的,少后半页,但前半页够看——谁在夜里进,谁在白里出。”
    “你截?”郝对影不信,“雁门关把岗,丁口如梳,你怎么截?”
    “我人。”李恭指自己,“北镇三营散后,跟我走的八十七人,分在三关门下做车脚,做饭脚,做倒夜香的脚。簿子从谁手里晾到篾架上,我们就从那根篾上取。”
    “你为何给我?”朱瀚问。
    “你们‘签网’半年前救过我的儿子。”
    李恭的声音很平,却压着一股硬,“城外南坡,燕人的耳目套把,套错了人。”
    “姓名?”朱瀚问。
    “李钦。”李恭道,“刻了‘签齿’的那个孩子。”
    朱瀚应了一声:“记得。”
    他接过木匣,捻开黑钉,匣盖一松,里面夹着一迭极薄的纸,纸边压了石粉,不沾手。
    最上头写着“雁门关·内记”,下面是十几行小字,按日、按时辰、按“车/马/步”三类记列,后面一栏写“荐引”,一栏写“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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