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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交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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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交换什么?(第1/2页)
    “荐引”都是熟名,“照见”一栏则时有空缺。
    “‘照见’为什么空?”郝对影问。
    “照的是内符。”李恭道,“内符要有人从京里给‘影样’,换新样后,旧样必留空。——你们烧了。”
    朱瀚把纸摊到灯下,手指在几处“荐引”上停了停。
    “这几个名字,都是平日不显眼的‘走递’,一旦集齐,便是燕人要走一票大件。”
    “什么件?”郝对影道。
    “人。”朱瀚合上匣,“或者信。——总之,能动边镇的东西。”
    “你要我做什么?”李恭直截了当。
    “明日太庙毕礼后,神武门外一里,石佛桥下,你带人接一个匣。”
    朱瀚道,“匣里只有青布与白粉,按我们给的‘签样’走雁门,第三日午夜前,到‘淤刺滩’把匣扣在第二棵槐树的铁环上,退三步,等三刻。”
    “谁接?”李恭问。
    “看‘签齿’。”
    李恭看他:“你用我,是想把雁门那条暗线逼出来?”
    “不是逼,是拉。”朱瀚道,“逼出来,他立时缩,拉过去,他自找绳。”
    “若我被识破?”李恭眼里有一丝冷光,“雁门的人,不是吃素的。”
    “你不需要带全队。”
    朱瀚淡淡,“你只管把匣送到,回头我们从居庸那边给你‘回执’。另外——”
    他把袖里掏出一块极薄的铅片,铅片上刻着一行浅痕:“‘雁北通关鱼符·右半对’”。
    “签到回馈。”朱瀚把铅片递给他,“配你胸前那半片,能过雁门两道暗栅,但只一次,三日内。”
    “够。”李恭把铅片塞进腰绦,抬眼,“我相信你一回。”
    “为什么?”郝对影问。
    “你们昨夜在永和后房换棺。”
    李恭淡淡,“做得干净。”
    朱瀚盯着他两息,收了目光,手指在灯盏边点了点,灯焰一抖。“签”完。
    他转身就走,刚跨出三步,旧道口忽地起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紧接着,三道幽光从砖洞里射出来,直射向灯芯。
    “灭灯。”朱瀚低喝。
    灯一灭,旧道里“飕飕”破空声接连响起。
    暗箭不是射人,是射灯座与墙角。
    李恭整个人在一瞬间前扑,左手一翻,抓起灯座底座,右手袖里甩出一截短链。
    短链上有个小小的铁锚,锚足钩住墙顶一方松砖,他整个人借势上翻,落在灯座上方,顺手把那灯座掷往暗箭来处。
    “左下第三砖,空。”李恭低声,“他在里头。”
    “我来。”郝对影贴墙,掌跟一顶,第三块砖被他一掌打得碎裂,后头一个黑影还未彻底退回,喉咙就被郝对影的手臂锁住,硬生生拽了出来。
    黑影喉间发出“咯”的一声,手里还攥着一支短弩,弩毂上涂了黑油。
    “谁派你来的?”郝对影逼问。
    黑影不答,嘴角冒出一丝白沫。
    “硝砒。”朱瀚伸手,在他腮后用两指一捏,牙关被迫张开,白沫溢出更多,但人还喘着。
    他掏出一截细竹,插在黑影舌根下压住,“说。”
    黑影眼珠往上一翻,露出眼白,像是要昏过去。
    李恭伸手把黑影手腕掰开,拧下他食指上一个看不出花的墨色指环,指环内壁刻了一个“阙”字。
    “阙左的。”李恭道,“不是燕人,是京里的‘假签’。”
    “谁头?”朱瀚问。
    “……陆。”黑影喉咙挤出一个音节,“陆——”
    后头的音被“咔嚓”一声硬生生折断。
    李恭的手指捏断了黑影的脖颈。
    郝对影一怔:“为何?”
    “钉子人。”李恭淡淡,“这人嘴里有反咬齿,活着是祸。”
    朱瀚没有责怪,只往前走两步,蹲下,掀起黑影衣衿——衣襟里缝着一条细细的黑线,黑线的尽头连着一只小铁盒,铁盒里插着一节极短的火绒。
    “‘死讯’。”朱瀚道,“若他活口落在我们手里,这根线只要一拔,火绒点着,外面的人就知道‘失手’。”
    “现在他们会当我们也死。”李恭道。
    “正好。”朱瀚起身,“你从北侧走‘井道’。郝对影,随我转去神武门外的‘石佛桥’,把匣给他。”
    “此处的烂摊子?”郝对影指了指尸体。
    “签网的人来收。”朱瀚抬眼,“到点,他们就到。”
    说完,墙缝里果然有一点微微的亮,像一粒星,转瞬即逝。
    两息后,旧道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从来没来过,又像一直都在。
    李恭抱拳一揖:“三日后,淤刺滩。”
    他钻进墙角的井台下,身影很快没了。
    郝对影贴耳听了两息:“走得干净。”
    “他是做过前锋的人。”朱瀚道,“用得住。”
    神武门外一里,石佛桥下。
    河水被冻住,只在桥心留了一个巴掌大的眼。
    桥洞下的石缝里藏着一只布包,布包里裹着青布与白粉,还缠着一根线,线头是红的——“签网”的“红回执”。
    “给李恭的。”郝对影道。
    “他会按我们给的路线走。”
    朱瀚道,“我们要做的,是在居庸外接‘回执’。”
    “石佛桥这边会不会有人守?”
    “守也无妨。”朱瀚冷冷,“他们以为我们送的是人,我们送的是‘空’和‘样’。”
    他把布包塞回石缝,略略移动了一分角度,让那根红线的线头露出不到一寸,恰能被熟手看见,外行看不见。
    “走,回宫。”他转身,“太庙后的‘散场’,我得盯一盯陆廷。”
    晨鼓后半刻,阙左外巷。
    陆廷脚踩雪,心里发虚。
    他昨夜派出去的那拨“阙左手”,没有回音。
    “死了?”他打了个寒战,“还是被南安侯截了?”
    “相公。”他身后的小童凑近,“‘慈云观’那边说,三日里确有棺。”
    陆廷眯眼:“今早呢?”
    “今早……空。”
    “空?”陆廷原本发虚的心忽然稳了些,“空就好,空就说明他们做戏。”
    “可太庙……”小童声音更低,“太子回位了呀。”
    “假的。”陆廷咬牙,“他用空棺骗我,让我自己认是假的。太庙那个‘太子’,也是假的。”
    话刚出口,巷口一阵风带着雪粉卷了过来。
    风里有人不紧不慢地走,脚步轻,像踩在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五十章交换什么?(第2/2页)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伞骨细长,伞面极旧,边沿还补了两块布。
    人来到面前,伞一偏,露出半张脸。
    “陆相。”朱瀚笑不达眼,“早。”
    陆廷被风一吹,眼泪都出来了,勉强一笑:“王爷早。”
    “慈云观空棺,您满意吗?”朱瀚问。
    陆廷心里一跳,面上笑不改:“何处说起。”
    “我若要骗你,不会留空棺。”
    朱瀚温声,“我只会留一个人给你抓。”
    陆廷脸上一寸寸退了血色。
    朱瀚笑意收回:“陆相啊,‘签网’之内,你抓不着。你能抓的,只有自己人。”
    “王爷这是——”
    “奉告。”朱瀚淡淡,“阙左用‘假签’的人,今夜别出门。
    你若还要用,我就把‘假签’的每一笔账、每一笔银,送到御史台门口。”
    “御史台是我的人。”陆廷嘴硬。
    “是你的?”朱瀚侧了侧头,“试试。”
    陆廷把舌尖压住,没出声。
    雪落在他帽檐上,压了一层,像压了他脊梁。
    他这才意识到——那“空棺”不是给他说服的,是给他“自证”的。
    “陆相,今夜回家早些。”
    朱瀚把伞往他手里一塞,“别着凉。朝里少个会写字的人,不好用。”
    “王爷要动我?”陆廷握伞的手微抖。
    “不动你。”朱瀚转身,“动你的‘签’。”
    他走进雪里,身影被风掩了去。陆廷站了半晌,牙根咬得发酸,终于吐出两个字:“混账。”
    他转身往回走,刚转过巷角,脚底下一滑,踩在一块薄冰上。
    午后,居庸外“塞虎店”。
    驿铺里煤泥火熏得人眼睛发涩。
    三张桌拼成一长条,条上摆着热得发白的羊骨头。
    靠窗坐着一个挑小胡子的关吏,袖里藏着一枚半截鱼符。
    门口风一掀,进来两个赶车的,肩上全是雪。
    车上盖着青布,布下鼓鼓的。
    “签。”关吏懒懒抬眼。
    赶车的把袖口一卷,露出腕上的细痕,痕里压着一粒铅片。
    关吏眼睛一亮:“‘右半对’?”
    赶车的把车拉到后院,揭布,里面一只匣,匣上盖着白粉。
    “什么玩意?”关吏用筷子戳戳白粉,粉轻轻一晃,漂起一丝细烟。
    关吏吸了两口,眼皮打了个磕,笑:“好货。”
    “签。”赶车的重复。
    关吏笑,把半截鱼符一塞,手还没抽回来,窗外忽然“咚”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落地。
    院墙上翻下来两个人,落地无声。
    关吏一惊,手探向袖里,却被一支黑色的“钉”钉住了袖口——那“钉”不是钉,是“签网”的“齿”。
    齿卡住衣料,顺着衣缝钻了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推。
    “别动。”后墙的人淡淡道。
    他拉下围脖,是李恭。
    关吏冷汗一把冒出来:“你们不是雁门的?”
    “‘签齿’看你。”李恭抬脚,把关吏的椅子踩倒,半截鱼符顺手抹进袖里。“回执呢?”
    关吏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卡片一面空白,一面刻着一个“雁”字,刻得细细的,几乎看不见。
    “谢了。”李恭把卡片塞回赶车人的手里,“三刻后,‘淤刺滩’。”
    赶车的点头,一扯缰,车又进了风雪。
    院里只剩关吏与李恭。
    关吏咽了一口唾沫,压着嗓子:“你们不是送货的,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签到。”李恭盯着他的眼,“回执。”
    “什么回执?”
    “你们雁门这条线——谁接。”李恭道,“说一个名。”
    关吏唇皮发白,眼睛颤:“……‘白三’。”
    “见哪?”李恭问。
    “淤刺滩。第二棵槐树。你们——你们怎么也知道?”
    “我们写的。”李恭转身上墙,“今晚见他。”
    关吏瘫在地上,半截鱼符没了,袖口被“齿”磨出一道细线。
    门外风一卷,雪往屋里灌了一掌,熄了一盏灯。
    夜,淤刺滩。
    河面冻得发亮,滩心露土处扎着两棵老槐,第二棵粗些,树干上钉着一个锈死的铁环。
    李恭把匣扣上去,退三步,呼出的气在斗篷里化成白雾,又被风吹散。
    三刻还不到,滩边就有脚步,先是一个,后是三四个。
    带头的是个瘦子,肩上披着一张狐皮,狐皮尾巴拖到膝后。
    瘦子走过来,先不看匣,抬头看天,天上没有星。
    他又低头,看雪,雪不新。他这才抬手,指指匣:“开。”
    李恭不动。
    瘦子笑笑,回头对身后的一个黑影点点头。
    黑影把袖子一甩,袖里弹出一根细铁棍,铁棍往匣上一撬,匣盖开了半寸。
    白粉顺风飘了一线,狐皮瘦子鼻翼轻轻动,满意地点头:“行货。”
    “回执。”李恭道。
    瘦子手掌一翻,亮出一枚小小的“雁”字卡,然后迅速把卡收回袖里:“你们的人不懂规矩,回执要交换。”
    “交换什么?”李恭问。
    “人。”瘦子笑,“你们要的人,我们带了。”
    他拍了拍手,后面的黑影扯出了一个人影,塞进第二棵槐树旁的雪窝里。
    那人被缚住手脚,口里塞着布团,头上一块黑布蒙着,只露出半截鼻梁。
    黑布掀开半寸,露出的不是北镇旧军面孔,倒像京里书吏。
    “谁?”李恭问。
    “签主自己看看。”瘦子笑,“你们让我们开匣,我们让你们看人。规矩。”
    李恭没动,眼角余光瞥向槐树下那人鼻梁,鼻梁正中有一粒极浅的灰痣。
    那灰痣,他认得——是中书左相陆廷案前的贴身书吏,叫“桑二”。
    “回。”李恭道。
    瘦子眯起眼,笑容一寸寸退下去:“你们不按规矩。”
    “按。”李恭把袖里“右半对”的鱼符一抖,半片鱼符从指间滑到风里,打了个旋,恰好落在瘦子的脚边。“回你一个‘半对’,也算‘回执’。”
    瘦子垂眼看半片鱼符,笑意又慢慢回来:“讲理。好,走。”
    他把“雁”字卡往李恭这边一丢,自己退开一步,摆手。
    两名黑影上前,架起那“人”,塞进匣旁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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