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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远赴旧地，接引归思(第1/2页)
一夜安然度过。
清晨天光微亮，我早早召集六位师兄弟汇合，清点各类器物。
昨日新坟已然落成，逝者躯体得以安顿，但整场大事尚未圆满。老人当初在医院离世，骤然之间与故土分离，按照本地世代相传的礼制，骤然在外离去之人，心中念想容易停留在离别之地，难以跟随棺木回到村寨坟茔。
后辈心中挂念，便要遵循古礼，前往当初离去的地点举行接引仪式。于我们这一行而言，这套仪轨更多是生者寄托思念，盼逝者能够寻到归处，安稳依附灵位坟冢。
孝家子女早已等候在院门外，神情依旧沉重。
“杨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东西备齐，我们动身前往医院旧址。”我轻声应答。
一行人驱车出发，路途之上，我同师兄弟低声说起规矩。寻常寿终在家的老人，不必行这套流程；唯独客死在外、猝然别离之人，才有这场接引礼。外人看只当是虚无形式，可对于孝眷来说，这是心底一份放不下的期盼。
抵达医院外一处安静空地，不宜喧闹，众人有序站定。
我寻好方位，简单布设临时香案，摆上供品、清香，取出提前备好的幡旗、净水与令牌。
所有动作沉稳从容，没有多余花哨步法。
孝家子女整齐立于后方，依照叮嘱静心站立。
海螺缓缓吹响，绵长低沉的声响，在空旷路边慢慢散开。我手持令牌，蘸取净水，在空中循古法划出纹路，随后点燃符纸，任由灰烬落在清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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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水盆，缓步缓步朝着昔日病房方向，低声诵读祝辞。
言辞朴实，没有晦涩玄奥的话语，无非告知老人，肉身已经妥善归葬山林，儿孙日日牵挂，盼其循着香火气息，一同回归村寨，长守新坟。
一旁师兄弟依次上香，静静肃立。
仪式全程讲究克制，不大声呼喊，不刻意渲染诡异氛围。
在旁人眼中只是一场朴素的祭拜，只有我们明白，这是延续百年的乡土礼节，承载着一家人阴阳相隔的念想。
整套仪轨有条不紊走完，香烛燃尽。
我转头看向一众孝子：“礼数完成。从今往后，香火不断，先人自有归处，诸位不必日夜忧心。”
儿女们躬身行礼，眼眶泛红，长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收拾妥当所有器物，不留下杂乱垃圾，一行人启程折返村寨。
归途之中，六位师兄与我闲谈。
有人感慨，世间白事，规矩各有不同。市面上不少班子一味追求热闹花哨，刻意编排夸张动作博取主家好感，却丢了礼法原本的本意。
我轻轻点头，心中深有感触。
老先生常告诫我，坐堂先生立足之本，核心是守礼、安人。各式仪轨，归根结底是安抚生者心中悲痛，给离别画上完整句号。浮华招式只是皮毛，心怀敬畏、恪守传承，才是根本。
待到回到孝家宅院，接下来还有最后的家火净宅礼。
整场绵延数日的白事，距离功德圆满，只剩最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