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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钟国胜劝解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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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钟国胜劝解南易(第1/2页)
    钟国胜拎着一瓶汾酒,推开前院东厢房的门时,南易正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发呆。
    “南易,喝两杯。”
    钟国胜拧开汾酒瓶盖,给两人各倒了半杯。
    南易抬起头看了钟国胜一眼,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两只手捧着,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钟国胜也不催南易,自己抿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
    “我跟你说个事。”
    钟国胜把烟夹在指间,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聊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旧闻,“以前我认识一个厨子,手艺不错,人老实,心眼也好。”
    南易抬起头看着钟国胜,不知道钟国胜为什么忽然讲起别的厨子。
    钟国胜继续说下去。
    那个厨子喜欢上了一个女教师,觉得女教师长得好看、说话温柔、有文化,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粗人,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祖坟冒青烟。
    于是他拼命对女教师好,下雨送伞,降温送衣,发了工资全花在女教师身上。
    女教师一开始很感动,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可靠、对自己一心一意,就嫁给了他。
    但婚后的日子并不像厨子想象的那样美好。
    女教师聊文学聊艺术,厨子聊酱油聊火候,两人坐在饭桌上各说各的,谁也听不懂谁。
    女教师觉得厨子不懂精神世界,厨子觉得女教师不接地气。
    后来两人开始互相埋怨,女教师嫌厨子回家一身油烟味,厨子嫌女教师太矫情,每天就知道看书。
    两个人从互相不满到互相指责,最后离了婚,厨子反而松了一口气。
    南易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厨子的故事自己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些耳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
    “你知道那个厨子后来跟我说了什么吗?”钟国胜把烟掐灭,看着南易的眼睛,“他说他后悔的不是对女教师好,是后悔自己太傻了,傻就傻在以为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像自己喜欢对方一样喜欢自己。以为付出就有回报,以为真心就能换真心。”
    南易低着头,杯子里的汾酒微微晃荡,映出南易那张写满了沉思的脸。
    钟国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爱美之心谁都有,人家丁秋楠长得好看,你喜欢她,这不奇怪。但喜欢是一回事,合不合适是另一回事。你跟丁秋楠在一起,除了你对她好之外,还有什么?她跟你聊血压心率,你跟她聊火候调料,你们俩能聊什么?将来在一起生活,每天面对面坐着,除了互相客气还能说啥?将心比心,要是一个喜欢你的女人,你压根不喜欢对方,对方对你好,给你送东西,对你各种付出,你会愿意跟对方在一起吗?”
    南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想说感情不是做买卖不能这么算,又想说自己对丁秋楠的好不是为了让对方回报什么,但这些话在南易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都卡在嗓子眼里没有说出来。
    因为南易发现钟国胜说得没错。
    感情不是做菜,不是把所有的调料都放对了就能做出好味道。
    自己对丁秋楠好,丁秋楠对自己客气,客气不是喜欢,感激也不是爱。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如果换来的只是感激和愧疚,那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单向的。
    南易端着杯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钟国胜没有再多说什么,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汾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南易的肩膀,说了句:“南易,有些事想通了比钻牛角尖好。”
    然后推开东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南易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杯子里的汾酒还剩半杯。
    南易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对丁秋楠的付出,在分厂时每天给丁秋楠打饭送到医务室,下雨天爬上屋顶补瓦片。
    丁秋楠被分厂领导刁难时自己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
    南易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用真心追求丁秋楠,但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付出与其说是追求,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感动。
    南易以为只要自己对丁秋楠足够好,丁秋楠就会回报自己同等的喜欢,就像自己以为只要把菜炒到足够好,别人就会抢着来吃。
    可南易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到底想不想要自己这些付出。
    丁秋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每次都是自己端着菜去敲门。
    丁秋楠也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心事,每次都是自己在絮絮叨叨地讲食堂的琐事。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奔跑,而丁秋楠只是站在原地,出于礼貌没有转身走开。
    南易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初冬的冷风从院子里灌进来,但南易觉得心里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堵了。
    有些道理说开了就是那么一回事,只是以前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钟国胜劝解南易(第2/2页)
    ……
    于海棠约崔大可在鼓楼旁边的茶馆见面。
    这个茶馆是革委会几个干部常去的地方,门脸不大,藏在鼓楼东大街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头招牌,上面写着“清心茶社”四个字。
    于海棠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既能看见外面的街景,又不会被茶馆里其他客人打扰。
    窗台上摆着一盆干枯的君子兰,叶片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在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于海棠到得比约定的时间早好一阵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茶香在初冬微凉的空气里袅袅升腾。
    崔大可撩开茶馆的门帘进来时,于海棠正端着茶杯望向窗外。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于海棠朝崔大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像是在下一盘稳操胜券的棋。
    崔大可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从容自己太熟悉了,在李怀德脸上见过,在钟国胜脸上见过,在所有那些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的人脸上见过。
    但于海棠只是一个播音员,她哪来的这份底气。
    崔大可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于海棠对面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茶是滚烫的,烫得崔大可舌尖发麻,但崔大可顾不上这些了。
    于海棠没有绕弯子。
    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崔大可,开口就切入了正题。
    于海棠问崔大可跟丁秋楠现在是什么关系。
    崔大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蒸汽从杯口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崔大可张了张嘴,想打哈哈糊弄过去,说就是同事关系呗能有什么关系。
    但于海棠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崔大可,崔大可刚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喉咙。
    于海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认真而冷静。
    说知道崔大可一直在追丁秋楠,全厂都传遍了,送姜茶、送野花、托人给丁家父母弄紧缺物资。
    于海棠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播音稿,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崔大可的心口上。
    然后于海棠话锋一转,说自己不在乎崔大可之前追求过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从现在开始,希望崔大可专一。
    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崔大可更加意外的话。
    于海棠说了解崔大可,了解崔大可的野心,了解崔大可想往上走的渴望。
    自己不比丁秋楠差,论长相论能力,觉得自己配崔大可绰绰有余,而且自己在革委会里认识很多人,能帮崔大可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
    崔大可端着茶杯愣愣地看着于海棠。
    自己见过丁秋楠的温柔,那是需要人疼需要人护的柔弱;也见过梁拉娣的爽利,那是独自撑起一个家的坚韧。
    但从没见过像于海棠这样的女人,把感情当成一桩交易来谈,把男人当合伙人,把自己当谈判桌。
    于海棠不是在追求自己,是在给自己开条件。
    而且这些条件每一条都踩在自己的心坎上,让自己不敢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崔大可看着于海棠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
    丁秋楠看自己的时候只看到那个送姜茶送野花、会讲笑话逗她开心的崔大可;而于海棠看自己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颗野心,一个不甘于平凡的灵魂,一个和她自己一样在风暴中拼命往上攀爬的人。
    崔大可放下茶杯,看着于海棠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里有一丝自己熟悉的火焰正在跳动。
    那不是爱情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渴望,是对权力和地位的向往,是那种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的决绝。
    他们不需要伪装,彼此都是那种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崔大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桌上,对于海棠说让自己考虑几天。
    于海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几分坦然,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挑战。
    于海棠说考虑可以,但别让她等太久,她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然后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围巾和手提包,朝崔大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推开茶馆的门走了出去。
    崔大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于海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拐角,重重叹了口气。
    崔大可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只是这个选择,比自己以前所有选择都更难。
    不是因为自己分不清哪个更好,而是因为太清楚自己是谁,也太清楚哪个更适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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