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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没有继续争。
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行。”
“那我先去。”
乔知夏摆摆手。
“辛苦。”
诸葛延转身走入幽暗的走廊。
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确定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乔知夏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收敛。
她靠进椅背。
眼神也变得冰冷了许多。
视线重新落到电脑屏幕。
像是在心里重新排列这些规则。
又像是在提前谋划什么。
【另一边】
诸葛延已经来到1301门前。
病房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便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病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安静躺着。
被子盖到胸口。
呼吸平稳。
胸膛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诸葛延站在床边观察片刻。
有呼吸。
暂时没问题。
他没有打扰老人，默默退出房间。
1302。
推门以后，里面几乎没有开灯。
只有走廊的绿光从门缝照进去。
床边坐着一道漆黑的人影。
一动不动。
诸葛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您好？”
没有回应。
他谨慎地往前靠近两步。
就在这时。
床边的人影猛然回头，是个老头，声音中气十足。
“滚！别烦我！”
“好嘞，大爷。”
诸葛延停住。
随即非常自然地点头。
转身。
关门。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至少还能骂人。
生命体征应该不错。
1303。
这一次，房门打开以后，诸葛延看见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
对方没有躺在床上。
而是蹲在沙发中央。
双脚踩着坐垫。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动不动。
经过前两个病房以后，诸葛延已经大概确认。
这里的病人至少从生理意义上都还是人类。
并不像程济川那场戏剧里的住客。
于是他稍微走近了一些。
很快。
他察觉到了男人视线的特殊。
对方始终盯着同一个方向。
诸葛延绕到男人旁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盯了半天。
还是没看出任何玄机。
“你在看什么？”
男人没有转头。
非常认真地回答。
“我是一棵发财树。”
诸葛延沉默。
男人继续道：
“种在花盆里。”
“不能动。”
诸葛延看了看他只穿着病号服的身体。
感受着医院明显偏低的温度。
最后从旁边衣架上拿下一件棉袄。
披到男人肩膀上。
“那注意保暖。”
“祝你茁壮成长。”
男人终于转过头。
盯着诸葛延。
“我有病。”
“你也有病？”
诸葛延：“……”
男人皱眉。
“你见过发财树蹲在沙发上？”
诸葛延看着他。
足足沉默了三秒。
最后什么都没说。
默默把房门关上。
接下来的几个病房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1304的女人把自己的被子叠成婴儿形状抱在怀里，坚称那是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诸葛延确认所谓的“孩子”只是两床被子以后，礼貌地祝她们母女平安。
1305病人始终躲在床底。
无论怎么询问都不出来。
诸葛延最后只能蹲下确认对方眼睛还能转、鼻子还能呼吸。
然后算他活着。
1306的年轻男人坚持说自己已经死了。
诸葛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
对方勃然大怒。
“死人没有隐私吗？”
诸葛延连连道歉。
1307是一位非常精神的老太太。
她拉住诸葛延的手，足足用了三分钟试图给他介绍自己的孙女。
最后甚至问他有没有房。
诸葛延好不容易才脱身。
最后的1308最安静。
一个年轻女孩躺在床上。
睁着眼。
望着天花板。
诸葛延走近以后，她忽然轻声问：
“医生。”
“天花板上的那个人一直趴着，不累吗？”
诸葛延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没有抬头。
只是盯着女孩。
“你看多久了？”
“很久了。”
“它一直在看你。”
诸葛延沉默几秒。
然后面不改色地后退。
一步。
两步。
一直退出病房。
砰。
关门。
直到站回走廊，他都没有抬头确认天花板上到底有没有东西。
半轮检查结束。
八个病人。
只有第一个最正常。
等诸葛延重新回到值班区时，他脸上已经很难维持刚进去时那种自然的温和。
乔知夏抬头。
看到他那副明显有些生无可恋的神情，不禁挑眉。
“怎么了？”
“有危险？”
诸葛延坐到旁边。
摆了摆手。
“不想提。”
乔知夏上下打量他两眼。
“都活着？”
“都活着。”
诸葛延疲惫地点点头。
诸葛延回来以后，两个人难得安稳了一阵。
电脑没有新的呼叫。
走廊也重新恢复寂静。
乔知夏靠在椅背上，闲得有些无聊，侧头打量身边的人。
“问你点事。”
诸葛延看向她。
“问吧。”
“你哪儿的？”
“安晖。”
诸葛延回答得很自然。
“家里以前做小生意，我进剧团之前也没什么特别的经历。”
乔知夏挑眉。
“那你怎么混到分区第一的？”
“运气。”
诸葛延笑了笑。
“前几场碰到的队友比较靠谱，我自己又比较怕死。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再想办法。”
“就这样？”
“差不多。”
乔知夏明显不信。
“人格呢？”
“刚到一级。”
诸葛延毫无波澜地回答着。
乔知夏点了点头。
她正想继续问，电脑忽然响了一声。
滴
屏幕右侧弹出新的提示。
【1302：呼叫。】
乔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默默转头。
望向诸葛延。
什么都没说。
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
诸葛延和她对视了足足三秒。
“还是我？”
乔知夏一本正经。
“我得守电脑。”
“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说明这个理由确实很重要。”
诸葛延无奈地笑了一下。
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行。”
1302的大爷依旧坐在床边。
看到诸葛延进门，只抬了一下眼皮。
“水。”
诸葛延走到床边。
“什么水？”
老头面无表情。
“热的冷水。”
诸葛延沉默。
“……”
“热。”
老人补充。
“但必须是冷水。”
诸葛延拿着杯子，在病房里站了好几秒。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明白了。”
【另一边】
乔知夏正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翻找。
桌面上没有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