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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长枪短炮，工业社启航
「您还记得总工会的陶处长吗？那边我有渠道。」
方启明没说话，心里盘算起来。
他太清楚现在的政策环境了。教育部这两年一直在推产学研结合，但大多停留在口号上，真正落地的案例没几个。
如果京大能出第一个试点，他这个职称就上去了，而且还能赚一笔————
「你有把握陶处长会批？」
「我帮教育部写的那套丛书，首印一万册，第二批加印已经在走流程了。」张勇声音放低了点，态度很诚恳。「陶处长亲口说过，张文工是他们重点扶持的对象。」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下。」
方启明呼了口气，慢慢站起来。
「好小子，感情你都算计好了。我今天回去就给机械系主任打报告。你也别闲着，回去找赵老师，让他从中文系出面跟校团委对接。」
方启明拍了拍钱志远的肩膀。
「你负责把锅炉改造的标准化工序整理出来。既然要接批量活，就不能一台一台的摸着干，得有流程有规范，而且我们人不够，肯定要请人施工加外援的。」
钱志远站直了身子。
「明白。」
「王广会。」方启明又转向电气系的那位学生。
「到。」
「电气控制这块你牵头，十二家厂子的温控系统如果要升级，方案你来出，我会给你的导师商量好，一起搞。」
王广会睁大眼，使劲点头。
几个人说干就干，抽出屋里的列印纸，就开始在桌上掰扯分工。
孟庆山站在一旁看着这帮年轻人，走到了张勇身边，小声开口。
「张勇，你这一搞，可就不是改一台炉子的事了。」
「我知道。」张勇看着热闹的人群。「所以才得正规化。野路子接一单两单行，接十二单就得出事。」
「那————你先把我剩下的三台改了，我要赶紧扩产，不能让后面那几家追上了。钱就按照两千一台算？」
「你家还真不用这么多，你就换了四台的喷嘴加一个管子，又是熟人介绍————」
「唉，我倒是想省钱啊。你刚才没听见刘科长把我的预算都抖出去了，要是还抠门，我成什么人了。」孟庆山想到刚才老爹孟德厚的黑脸色，摇了摇头。
「反正钱还是能赚回来的，你看我爹那脸色，回去这刘科长得打下去烧锅炉了。」
三天后。
赵怀瑾在中文系教研室里，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校团委的红头批覆，盖着团委的钢印：「同意在青年工业文学社下设「京大工业社技术服务中心，作为校级产学研社会实践试点，试行一年。」
另一份是教育部社会教育司的函件，落款处盖着陶维和的私人名章和社教司的公章。
函件上写得很简短：支持京城大学青年工业文学社开展技术服务实践活动，纳入1990
年度社会教育司产学研试点名录。
赵怀瑾把两份文件推到张勇面前。
「陶处长的批覆，昨天下午寄到的，咱们也算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了，真的快。」
他摘下老花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我教了二十年书，头一回见教育部为一个学生社
团单独发函。」
张勇拿起函件看了一遍，笑了，他知道这份函件的分量。
「这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您可是社团顾问呢。」
赵怀瑾嘴角翘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这话也不假，他作为京大教授，圈子里面还是能给他两分薄面的。
有了这两份文件，「京大工业社技术服务中心」就不再是个草台班子，而是有教育部和校团委双重背书的合法实体。
签合同丶收款丶开具技术服务证明，全部走得通。
「赵老师，还有一件事。」张勇把函件放回桌上。
「上周谭兴国谭编辑跟我提过，总工会那边有记者想采访「张文工「。我一直没答应。」
赵怀瑾抬起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张勇说。「十二家工厂的改造项目一旦铺开，要是成功了，后面活儿更多。光靠赵福才一个人的人脉拉客户，太慢了，而且他还抽成。」
赵怀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想借舆论。」
「对。」
赵怀瑾沉吟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
「总工会的记者层级不够。」他把名片递过来。「这个人，王立新，《北京日报》教科文卫版的主编。去年我给他们长期写约稿的，算是认识。」
张勇接过名片。王立新，《北京日报》。
《北京日报》。
1990年的《北京日报》，日发行量四十万份，覆盖整个京城的机关丶事业单位和国企，影响力不是一般小刊能比的。
「你先坐着，我给他打个电话。」赵怀瑾拿起话筒。
响了三声，通了。
「老王？我是赵怀瑾。嗯嗯————有个选题，你肯定感兴趣。我这有个小年轻，成教的，给通县煤厂改了锅炉，一年省八百吨煤。现在通县十二家工厂排着队请他改造。」
电话那头声音高了点。
「哎呀，赵教授，谁啊这么厉害？」
「张文工，你不是看过他写的科普嘛。」
「而且是方启明带的队伍，保证你笑着来，笑着回去。来采访不，我给你安排。」
「那越早越好，明天下午？」
赵怀瑾看了张勇一眼。张勇点了点头。
「行。明天下午两点，京大工学楼。」
第二天下午。
工学楼地下实验室里临时腾出了一块地方。
钱志远把操作台上的零件和图纸全搬到了角落，几个学生拿拖把擦了两遍地。
林姓女生从宿舍带了块格子布，把桌儿收拾的有模有样，还摆了个小花瓶，整得跟个餐桌似的。
钱志远有点紧张：「王广会，你看看我这形象成不？」
王广会笑了：「比我强，到时候你讲采购，我讲电力，咱俩互相打气。」
方启明站在门口，连连摇头，开始挑剔张勇。
「你呀！等会要拍照的。我有件新衣服。你快换上！」
张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上面全是油渍铁锈和焊接飞溅的黑点，看着就像个老师傅。
还没来得及推脱，方启明就把白衬衫丢过来了，他只能赶紧换上。
两点整，赵怀瑾领着王立新和一个背海鸥相机的年轻记者走了进来。
王立新四十出头，方脸黑框眼镜，进门就一脸好奇的就打量起屋里的车床和满墙锅炉图纸。
「赵教授，方老师，我这可是头一次进京大的地下室啊！」
「你们这里真是大有乾坤啊。」
他视线落到一身白衬衫的张勇身上，王立新愣了一下。
「这是————张勇？太年轻了。」
赵怀瑾笑着介绍：「不要以貌取人啊，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大国匠心的作者张勇，也是张文工，教育部科普丛书特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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