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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外的残羹剩饭，露出讨好的笑：“能否赏口饭吃？逃命这些日子，实在是饿得慌。”
殷欢挑眉。这人倒是沉得住气，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吃。不过看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确实是饿极了。
“去收拾些饭菜来。”柳芸吩咐道。她倒要看看，这个符生到底知道些什么秘密。
符生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就听柳芸又道：“把你听到的秘密说出来，想吃多少都行。”
韩宇顿时来了兴致：“对对对！东宫的秘密谁不想听？你快说，我这会儿亲自去端好吃的给你！”
他蹲在符生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醉月楼的美味来：“那红烧狮子头，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
殷欢适时端来饭菜，香气四溢。韩宇接过在符生面前晃了晃，就是不给他吃。
符生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饭。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光靠着偷摘路边的野果充饥。此时香气扑鼻，几乎要了他的命。
柳芸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这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身上。他的衣服上沾满泥土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看起来确实像是逃命而来。她微微蹙眉，转头吩咐道：“给他碗汤。”
殷欢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被端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桌上，又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个陌生人。
韩宇站在柳芸身侧，眉头紧锁。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凑近妻子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娘子，这人方才说的话，我没听清楚。”
柳芸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她向韩宇示意靠近些，随后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澜王府的事。澜王仗着权势压迫门客，强买田产。有人不满发声，就被流放致死。”
韩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什么声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事本该被压下。”柳芸继续道，声音更低了，“却被这符生听去了太子和少阳润的密谈。”
韩宇的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太师椅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娘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说出去，我们岂不是...”
话未说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打湿了衣领。
就在这时，殷欢突然快步上前，挡在了符生面前。“师父！”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眼中满是期待与信任。
柳芸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徒弟身上，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记忆不自觉地回到多年前，那个雨打芭蕉的夜晚，她在巷子里遇到了浑身是伤的殷欢。那时的小姑娘蜷缩在墙角，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师父不是那样的人。”殷欢坚定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她回头看了眼符生，又转向柳芸，“师父向来明辨是非，从不滥杀无辜。”
符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既要杀要剐，就快些。我这条命，早在听到那些话时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柳芸轻哼一声，目光在符生脸上停留片刻，“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她转头对殷欢说道：“把他绑起来，堵住嘴。”
殷欢眼睛一亮，立刻去找绳子。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殷欢没有选择打晕符生，而是直接拿出绳子准备捆绑。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月光从窗棂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映照出符生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敢...”符生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他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衣衫。
殷欢冷笑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伤口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符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想活命就老实点！”殷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我家师父的计策，岂是你能揣测的？”
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殷欢手中的绳子堵住了嘴。很快，他就被五花大绑地关进了柴房。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随即被重重关上，仿佛也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大厅内，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韩宇和阿珑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柳芸，等待她的解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
柳芸轻咳两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坐。”她示意二人落座，声音清冷如寒潭深水。
韩宇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一个符生，换不来多少利益。”柳芸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如炬，“反而会把我们全都搭进去。”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韩宇心头。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符生说的是真的，”柳芸继续分析，手指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图案，“澜王徇私敛财、草菅人命，按律当削爵。太子若包庇，华公主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邃。“一旦太子被拉着下台，恐怕储位不保。少阳润与太子向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时把符生送去文师府，或许能换来暂时安宁...”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可一旦事发，满门抄斩。”
韩宇打了个寒颤，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你老是喜欢吓唬人！”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柳芸忽然展颜一笑，托着腮帮子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韩宇，我一直感觉你特聪明。”
阿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夫人这谎话说得也太明显了，可老爷居然还真信了，笑得跟朵花似的，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娘子当着外人夸我，还挺不好意思的。”韩宇搓着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柳芸瞥了阿珑一眼，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阿珑立刻会意，连忙抱拳道：“夫人有事随时唤我，我先去帮小禾收拾。”说完，快步退出大厅。
门外很快传来刷子刷洗地面的声音，阿珑卖力得很，生怕打扰了主子们说话。
韩宇见人走了，立马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凑到柳芸跟前。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相公，”柳芸笑意盈盈，眼波流转，“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你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