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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夫人站在一旁，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廊下那个年轻姑娘身上。那道疤痕虽然狰狞，但那双眼睛里的灵动与笑意却让人移不开视线。岁月似乎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却也赋予了她独特的气质。
“祖母...”李明阳小声呜咽着，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孙儿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谁让你不懂规矩，一个劲儿盯着人家看。这下知道教训了吧？”
殷欢将面具收起，向前几步，冲着小男孩露出歉意的笑容。阳光下，她的眉眼温柔如水，与方才的戏谑判若两人。
李明阳这才发现，除去那道疤痕，眼前的姑娘容貌清秀，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动人。他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李明阳向姑姑认错。”小男孩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殷欢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是我不该吓唬你。这个给你，算是赔罪。”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糖人。
李明阳接过糖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糖人，生怕碰坏了这份礼物。
送走李老夫人祖孙，柳芸转身就戳了戳殷欢的额头：“你这丫头，要是真把人家小少爷吓出好歹来，我们可赔不起。”她的语气虽然严厉，眼底却藏着一丝宠溺。
殷欢吐了吐舌头，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模样。突然，她目光一转：“咦，四娘和邱家小姑娘呢？”
这一提醒，院子里的人才惊觉四娘不见了踪影。春日的阳光依旧温暖，却让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郎，快去找找！”韩宇急忙吩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众人刚要分头寻找，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四娘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阿娘！后巷...后巷...”四娘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扶着膝盖，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柳芸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慢慢说，别着急。”
“后巷趴着个人，从墙上摔下来了！”四娘终于缓过气来，声音里带着惊慌，“邱妹妹在那儿守着，我怕他是坏人，特意跑回来叫你们。”
柳芸眼中表现出赞许，当即带着韩宇赶往后巷。春日的微风拂过脸庞，却带不走心头的不安。
后巷里，邱家小姑娘正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人影。听到脚步声，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躺在地上的是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浑身沾满泥垢，看不清本来面目。他的呼吸微弱，却还在顽强地起伏着。
阿珑仔细查看后，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男子的衣衫。霎时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具干瘦的身躯上，布满了血迹斑斑的裹伤布。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却还在渗着血。
柳芸绕着昏迷的男子走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她的目光在男子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的手上。这个身形...这双手...
柳芸坐在雕花木椅上，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男子身上。院中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就是那晚躲在她床底下，害她一夜无眠的家伙。当时她不想节外生枝，只是打开门窗放他离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至今记忆犹新。
“蓝鸿不是说已经抓到刺客了么？”柳芸轻笑一声，眼中表现出玩味。她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茶香袅袅升起，在夜色中氤氲成一片朦胧。
抬头望向旁边好奇打量的大郎兄妹四人，她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天色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谭家私塾上课。”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最小的妹妹忍不住开口：“姑姑，这个人是坏人吗？”
“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柳芸轻轻摇头，“快去休息。”
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些在市井中长大的孩子都懂得，有些事不该问，有些事不该看。他们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地上的人，才转身离去。
待孩子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廊下，柳芸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看向阿珑，朝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
阿珑心领神会，大步走到院中水缸边，提起一桶冷水走来。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哗啦”一声，冷水浇下，冲刷掉泥垢，几缕血迹顺着水流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画出诡异的纹路。
韩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退到娘子身后。这人浑身是伤却还能逃到这里，定是个狠角色。
果不其然，那人很快清醒过来。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处境。突然，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朝最近的阿珑扑去。
五指如钩，直取咽喉。招式凌厉，带着几分杀气。
阿珑冷笑一声，身形微侧，轻松将人制住。一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手卡住脖子，将人按在地上。
“夫人，要杀吗？”阿珑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
柳芸摇头。这里是京城，可不比乡下。她可不想把自己的新宅子弄脏了。更何况，这人身上或许还有些价值。
“先问问这家伙到底做了啥。明早送去府衙。”
那人似乎意识到误会，被松开后立刻退到门边，手按在腰间，警惕地打量着众人。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柳芸身上，眼中表现出困惑：“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柳芸冷笑，“倒是你，私闯民宅，意欲何为？”
那人快速打量了一圈。四个人，一个疤面女子，一个冷面男子，一个文弱书生，还有一个气势逼人的女子。光是那个女子，就足以让他插翅难飞。
更何况他现在重伤在身，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右腿也在流血。
“在下是东宫戏班的符生，大家都叫我符生。”他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我也是无意冒犯，只因听到些不该听的秘密，被人追杀。若夫人要送我去府衙，我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