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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日一看到考题，韩宇就知道这次稳了。这不就是他前些日子做过的那套题吗？相似度竟然高达七八成。回想起娘子强迫他刷题时的严厉模样，他不禁在心里偷笑。那时还觉得她太过苛刻，现在看来，这题海战术确实有门道。
这一个月来，他日日夜夜与那些前人考题为伴。起初还觉得枯燥乏味，可渐渐地竟也品出了其中的韵味。如今有了充足的准备，下笔自然如有神助。
上午的时光悄然流逝，韩宇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答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怀中掏出阿珑特制的肉饼，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香气四溢的肉饼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谭峻坐在对面的格子间里，手中捏着一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心中五味杂陈。昨日还不屑一顾的对象，此刻却在从容不迫地答题，那轻松写意的模样，仿佛这考题不过尔尔。
谭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窝窝头，又闻到对面传来的肉香，一时间酸楚涌上心头。他强忍着泪水，无声地啃着窝窝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韩宇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他故意咬得格外响亮，香喷喷的肉饼在考场里格外扎眼。周围应试者们纷纷侧目，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则露出不屑的神色。
下午愣是拖了俩半时辰，答卷已经写得满满当当。韩宇故意留了最后一点没写，免得接下来在考场干等着太过无聊。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打量着周围忙得焦头烂额的应试者们。
有人急得满头大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有人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空白的答卷；还有人不停地翻动着带进考场的书册，企图找到灵感。这些形形色色的应试者，在韩宇眼中都成了一幅生动的画卷。
待到最后一刻，韩宇才慢悠悠地写完剩下的内容。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考场大门紧闭，他已经背好铺盖，拿起书箱，迫不及待地站在最前面。
想到娘子就在外面等着，他就忍不住雀跃。那张清冷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让他心头一暖。身后的应试者们个个面如死灰，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与他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
守门的士兵忍不住多看了韩宇几眼，这小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难道是疯了不成？他们交换了个眼神，摇了摇头。见多了这样的应试者，考完就疯魔的大有人在。
酉时三刻，考场大门终于打开。韩宇箭一般冲了出去，四处张望寻找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初夏的暮色中，街道两旁挤满了接考的亲朋，喧嚣声此起彼伏。
“娘子！”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柳芸，兴奋地大喊着朝她奔去。柳芸强忍着尴尬，一把将他拽上马车，生怕他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阿珑，回家。”她淡淡地吩咐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车厢内，除了在书院的二郎三郎四娘，其他人都来了。殷欢和韩壮忙前忙后，一个接过行李，一个递水，把韩宇照顾得妥妥帖帖。
“三哥，让我给你捏捏肩。”韩壮关切地说道，手已经搭上了韩宇的肩膀。
“不用，”韩宇摆摆手，“就是被蚊子咬得难受。”他撸起袖子，露出满是红包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柳芸，“娘子，你给吹吹。”
柳芸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考得如何？”她转移了话题，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韩宇靠在车厢上，一脸得意。“小意思，这次怎么也得是个一甲进士。要是考官记得我这张脸，说不定还能中个探花。”
车厢内鸦雀无声。没人敢接他这话茬。
回到家后，韩宇足足睡了三天三夜。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等待发榜的日子里，他寸步不离柳芸，整日絮叨着：“娘子，你可别忘了承诺。”
这话说得柳芸天天想打人。她索性躲进了书房，可韩宇却像个跟屁虫似的，走到哪跟到哪。府里的下人们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却也不敢说什么。
终于到了发榜这天。六月的长安闷热异常，仿佛被一个大蒸笼罩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随时会落下倾盆大雨。
柳芸让韩宇和阿珑都带上了伞，她总有种预感要下大雨。全家老小齐聚发榜现场，就连平日里最不爱凑热闹的大管家也跟着来了。
这次韩宇格外自信，连带着大家都有些期待。虽然没人说破，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柳芸虽然表面平静，看到周围忐忑的应试者时，还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她安排殷欢和韩壮带着孩子们在马车上等候，自己则和阿珑护着韩宇，艰难地随着人潮往发榜墙方向挤。人群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息。
发榜这天，人声鼎沸。
天还未亮，考院门前就已经挤满了前来看榜的学子和家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喜极而泣的欢呼声与失意哭泣的抽噎声交织在一起。
柳芸因人潮汹涌，只能和阿珑护着韩宇挤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见韩宇急得伸长脖子也看不清榜单，阿珑干脆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柳芸看着被阿珑扛在肩上、终于能看清金榜的韩宇，不由得摇头轻笑。这个男人，总是这般沉不住气。
“阿珑，快点！再高点！”韩宇一边拍着阿珑结实的肩膀，一边伸长脖子往金榜看去，那急切的模样像极了等待糖果的孩童。
晨光熹微，金榜上的一甲进士名单格外醒目，字体比两侧的二甲三甲公告都要大上许多。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尊贵。
韩宇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金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跟柳芸要求兑现承诺。那日她可是亲口说过，若他能考中一甲进士，便答应与他洞房。想到这里，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不经意扫过右侧的二甲名单。
“韩宇”两个字突兀地跳入眼帘。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的热血瞬间凉透。
“完了，完了...”韩宇心里一阵发凉，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
他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烛梦，就这么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