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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里，谭峻带着一群书呆子处处与韩宇作对。这些人看不惯韩宇整日“娘子长娘子短”的样子，觉得他有辱斯文。
每当韩宇走过，总能听到他们的冷嘲热讽：“看看，这就是咱们太学的耻辱。”
“整天就知道想着女人，哪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考上进士。”
但韩宇的嘴上功夫谁都比不过，三两句就能把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总是笑眯眯地回应：“是啊是啊，我就是想着娘子，你们想着的是什么呢？该不会是对方的娘子吧？”
这样的话一出，对方立刻就会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奈何。
他每日在太学里，不是看书习字，而是四处与博士们套近乎。有时送些小礼物，有时帮着整理书籍，渐渐地就和几位博士熟络起来。
柳芸对此颇为担心，特意接送了他半个月。每天早晚都守在太学门口，就怕这家伙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韩宇表现得很是正常，让柳芸也摸不准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日午后，阿珑匆匆来报，说后院最近总有可疑的声音。每次去查看，都只有殷欢一人在那里，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柳芸和阿珑对视一眼，决定今晚守株待兔。
夜里，韩宇照例被柳芸踹出房门。
“娘子～”他趴在门上，可怜巴巴地喊道，“外面好冷啊。”
“滚。”柳芸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韩宇也不生气，反而心满意足地回了书房。这样的日子，他觉得挺好。只要能每天见到娘子，就算被踹几脚也值了。
他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往书房走去。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显得有几分滑稽。
柳芸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又板起脸来，轻轻“哼”了一声。
待韩宇走远，柳芸便开始准备，她悄悄换上了夜行衣。
夜色深沉，后院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几点星光透过云层洒落。柳芸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眉头微皱。
这已经是殷欢第三次在深夜外出了。
“夫人。”阿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查过了，最近半个月，殷欢姑娘每隔三天就会在子时前后出门。”
柳芸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殷欢从小跟在她身边，性子一向稳重，这般反常的举动实在令人生疑。
“今晚跟上去看看。”她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斗篷。
阿珑连忙递上一个小瓶：“要不要带上这个？是新配的迷香。”
“你就知道下毒。”柳芸白了他一眼，“先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出房间。夜风微凉，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柳芸示意阿珑从左侧包抄，自己则贴着墙根向后院摸去。
马场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动干草。柳芸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殷欢的身影。她的徒弟正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围墙的方向。
“这丫头在等人？”柳芸心中一动。她轻轻跃上马棚的房顶，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阿珑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咚——咚——咚——”
子时到。
一道黑影突然从围墙外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利落。柳芸眼神一凛，这身手不错，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阿珑正要冲下去，却被柳芸拦住。那人已经走到殷欢面前，月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逐渐清晰。
“李琦？”柳芸差点惊呼出声。青禾镇的知县，居然会在深夜翻墙进她的宅院？
“殷欢姑娘。”李琦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特地在这儿候我？”
殷欢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灯笼晃动着：“我说过让你别来了，要是被发现......”
“若不是你师父威名在外，我也不会这般偷偷摸摸。”李琦苦笑，“可我实在放心不下。”
柳芸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这个老男人，居然敢打她徒弟的主意！
“我问你的事，你总不给我回复。”李琦认真地说，“若你说不愿意，往后我绝不再来烦你。”
殷欢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既然你没说不愿意，那我明日就让家母来提亲。”
“别！”殷欢慌忙抬手，“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李琦语气沉了下来，“你年轻貌美，持家有道，这条街上想娶你的人家排成队。倒是我，都快三十的老男人了，还带着一大家子......”
“你知道我的过去。”殷欢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青禾镇的事你都清楚，我不想你的家人和同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胡说！”李琦急了，“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我定让他好看！”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殷欢的手。殷欢下意识地后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暗器上。
“你别怕。”李琦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那都过去了。你现在是柳夫人的徒弟，是青禾镇最受人尊敬的大家闺秀。”
“可是......”
“没有可是。”李琦打断她，“我就问你一句，你可心悦我？”
殷欢的脸瞬间红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琦，我悦你妈！”只听阿珑一声爆喝。
柳芸和阿珑从暗处现身。柳芸杀气腾腾地喝道：“拿开你的脏手！”
阿珑一个箭步冲上前，擒住李琦的肩膀就要将他摔出去。
“别！”殷欢惊呼着挡在李琦身前，“师父，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柳芸冷笑，“解释你背着为师偷偷会情郎吗？”
“不是的！”殷欢急得快哭了，“李大人他......”
“闭嘴！”柳芸厉声打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枉费我这些年的教导！”
阿珑也瞪着殷欢：“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守护夫人吗？”
“我......”殷欢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李琦见状，挣开阿珑的钳制，挡在殷欢面前：“柳夫人，请听我一言。”
“你还敢说话？”柳芸冷冷地看着他，“深更半夜翻墙进民宅，勾引良家女子，你还要脸吗？”
“我对殷欢是真心的。”李琦挺直腰板，“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听过了，她在青禾镇的事并无实据，都是些流言蜚语。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她被人陷害。”
“呵。”柳芸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你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带着一大家子拖油瓶，打我徒弟的主意，安的什么心？”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