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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上，卜明帝神色复杂地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天后面前：“母后，儿臣愿退位为贤王，将皇位禅让给您。”
天后微微蹙眉：“此事万万不可。”
“母后！”卜明帝单膝跪地，“儿臣资质平庸，难当大任。这些年若非有母后辅政，朝堂早已大乱。如今民心所向，还请母后应允。”
“请天后应允！”群臣齐声高呼。
天后连续推辞三次，最终在万民期盼下点头应允。
十一月初一，祭天大典如期举行。
天后接过黄袍，登基为帝，号玉华帝，改国号为玄熙。
玄熙元年十二月，寒风凛冽。
玉华帝连发数道圣旨，每一道都在长安掀起轩然大波。其中最令人瞩目的，便是开女科一事。从此以后，不论男女，只要品行端正，都可参加选士考，入朝为官。
“师父！师父！”殷欢满脸兴奋地冲进家门，一路踩出一串浅浅的脚印。她顾不得拍落身上的雪花，“女子也能选士考了！”
正在火炉边打盹的柳芸被这一声惊醒，还未开口，就见殷欢一把抱起了靠在她身边熟睡的四娘。
“四娘，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殷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眶微微发红。
四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殷师姐，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殷欢轻轻弹了下小姑娘的额头，“陛下刚颁布的新政，女子真的可以选士考了！以后你也能当官了！”
四娘一下子清醒过来，惊喜地从殷欢怀里跳了出来：“真的吗？殷师姐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告示就贴在坊市牌楼，要不要去看？”殷欢笑着拉起四娘的手。
四娘连连点头，转身拽住柳芸的衣袖：“阿娘，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柳芸看着两个激动的丫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起身披上厚实的狐裘：“好，一起去。”
阿珑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夫人要出门？我去准备马车。”
“不用马车，”柳芸摆摆手，“就在附近，走走也好。”
二郎和三郎也跟了出来。三郎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四娘，眼中满是期待。
坊市牌楼下早已围满了人，有官家小姐，也有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她们挤在一起，仰头看着告示，脸上或是兴奋，或是忐忑，或是迷茫。
四娘个子小，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阿珑见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我看到了！”四娘指着告示，兴奋地大叫，“真的可以选士考！”
三郎也想让人抱，被二郎嫌弃地推开：“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人抱？”
三郎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站好，听二郎念起告示内容。
除了选士考一事，告示上还提到太子将芳华院改为官家女子书院，成绩优异者可破格入仕。
“四娘不就在芳华院吗？”三郎激动地拽着二郎的袖子，“那四娘以后是不是就能当官了？”
二郎点头：“是啊，只要表现好，四娘以后就能当官了。”
“我要当女巡按！”四娘从阿珑怀里挣脱下来，紧紧抱住柳芸的胳膊，眼中闪着光，“为天下百姓除暴安良！”
柳芸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阿娘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正当一家人准备回家，突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宫人骑马而来，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首的女官手持圣旨，在门前勒马停下：“韩家人接旨！”
阿珑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搬来香案，摆上供品，带头跪下。
女官却道：“陛下口谕，柳氏免跪。”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柳芸站在最前方，静听圣旨内容。
韩宇被封为天卫司司长，位列正五品。而柳芸被封为五品县君，赏赐之丰厚，令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国公府邸、珍珠白玉、绫罗绸缎...光是念完这些赏赐，女官就用了足足两刻钟。
“恭喜夫人。”阿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二郎和三郎对视一眼，也跟着行礼：“恭喜母亲。”
四娘却皱起了小眉头：“阿娘，为什么陛下要给你这么多东西啊？”
柳芸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回答。她望向远处的宫城，目光深邃。
夜幕降临，韩宇终于从宫中归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柳芸坐在灯下，正在翻看圣旨。
“夫人。”韩宇轻声唤道。
柳芸抬头看他：“夫君这是要做官了？”
韩宇点点头，在柳芸对面坐下：“陛下说，这些年多亏了夫人在背后支持，才有今日。”
柳芸放下圣旨：“夫君觉得，陛下为何要开女科？”
韩宇沉默片刻：“或许是想告诉天下人，女子也可以有所作为。”
“是啊，”柳芸轻声道，“女子也可以有所作为。”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她却似乎毫无知觉。
“夫君可还记得，当年在青禾镇，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韩宇点头：“记得。那时夫人还是个卖艺的小丫头。”
“是啊，”柳芸笑了笑，“那时我想，若是女子也能读书考取功名该多好。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韩宇走到柳芸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夫人，往事已矣。”
柳芸摇摇头：“不，这才刚刚开始。”
柳芸站在院中，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赏赐，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这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光是那几匹上等的云锦，就足够让京城富贵人家眼红了。
“这下可真是赚大发了。”她轻声呢喃，手指轻抚过一件翡翠玉佩，触手生温。
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红木雕花的匣子里装着珍珠玛瑙，檀木箱中是各色绸缎，还有几个沉甸甸的银箱，想必装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陛下待我恩重如山，这份情谊，我柳芸铭记于心，定不负陛下厚望！”柳芸在心中暗暗发誓。
宫里来的女官手持圣旨，恭敬地将其呈上，目光却忍不住多打量了柳芸几眼。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得到陛下如此厚爱。可眼前的柳芸不过清秀之姿，与想象中的绝世佳人相去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