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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雨夜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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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惊觉埋伏,心头剧震,然凶性反被激发。他狂吼一声,竟在半空强扭腰身,一个鹞子翻身,周幺那记自下而上、撕裂雨幕的劈斩擦着他脚底掠过!刀风过处,下方积水“嗤啦”一声被无形刀气劈开一道笔直沟壑,浑浊水浪向两侧轰然炸开丈余,露出湿滑青石板,旋即又被滂沱大雨疯狂填满。陈扬那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的细剑已至!黑衣人眼中厉色闪过,不再完全闪躲,借着翻身余势,幽蓝弯刀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弧线,不守反攻,刀......烛火无声地燃着,一滴烛泪悄然滑落,在青砖地上凝成一点暗红,像一滴未干的血。苏凌没有立刻开口。他垂眸看着那点烛泪,仿佛在端详某种隐喻。良久,他才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投石,沉静却激起涟漪:“惊戈,你既说李青冥修为或在段威之上……那他为何甘居副位?又为何多年不争不显,偏要守着那座枭隼阁的铁狱,替人看守囚徒、押解要犯?”韩惊戈喉结微动,似被这问击中了某处隐秘。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追忆:“三年前,天门关大雪封山七日,我奉调回京述职,途经雁荡坡,遇伏。四十七名靺丸死士,刀上淬着南疆蚀骨散,见血封喉。我左肩中刃,毒气上行至心口三寸,几近昏厥。”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下去:“是李青冥——那时他尚是枭隼阁副统领——带着十二名黑衣鹰卫,自雪岭断崖跃下,以身作盾,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他亲手斩断三柄弯刀,左手五指尽断,却仍单膝跪地,用断臂拄着染血的陌刀,将我护在身后,直到援军抵达。”“事后我问他为何来得如此之巧。他只答了一句:‘段威签了调令,命我往雁荡坡查一桩‘无头尸案’。尸没查到,倒撞见个将死的督司。’”韩惊戈轻轻吸了口气,胸口牵动伤口,却毫不在意:“他从不提救命之恩,亦不受谢礼。连伯宁大人亲赐的‘破军铁牌’,他接了,当晚便熔了,铸成一枚钝头匕首,插在枭隼阁刑堂梁上,说‘杀人之器,不该挂在墙上,该埋进土里’。”苏凌眉峰微动,指尖在膝上停了一瞬。“所以……”他缓缓道,“他不是不争,是不屑于争;不是不显,是不愿以血换权。”韩惊戈点头,声音轻而笃定:“正是。他守的是规矩,不是段威;效的是暗影司之魂,不是某个人之命。若段威是贼,他便是执刀者——可若执刀者自己成了贼,那把刀,就该由更干净的手来握。”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节奏与先前小宁总管不同,短促、干脆,三声之后,再无余响。苏凌神色不动,只抬手在椅扶上轻轻一叩——那是暗影司内最高等级的密令应答。门无声推开一道窄缝,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递入一封信笺,信封素白,无字无印,唯右下角用朱砂点了一枚极小的梅花印记,花瓣五瓣,蕊心一点墨痕,如泪。苏凌接过,指尖拂过那点墨泪,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震动。韩惊戈认得那印记——那是暗影司已故前任总司正、苏凌的授业恩师,顾玄卿的私印。顾玄卿死后,此印随棺入葬,从未现世。苏凌拆信,动作极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信纸仅半页,字迹瘦劲如铁画银钩,非顾玄卿手书,却是他独有的“断雁体”——末笔必折,如孤雁折翼。信上只有一行字:【青冥非刃,乃鞘。鞘在,刀不敢出。】落款空白,却在信尾另附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青铜箔,上面蚀刻着三个蝇头小字:**归藏卷**。韩惊戈瞳孔骤缩。归藏卷——暗影司最古老、最禁忌的密档总纲,据传记载着自太祖立国以来,所有未立案、未昭示、甚至未曾存在过的“影事”。它不存在于架格库,不存于任何卷宗名录,只在历代总司正心头口授,代代以血为契,秘而不宣。顾玄卿临终前,曾对伯宁大人言:“归藏卷若启,必是暗影司将倾之时。”苏凌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边,那行字在燃烧中愈发清晰,仿佛灼烧的不是纸,而是某种被尘封多年的真相。火焰吞没最后一笔,灰烬飘落,他摊开掌心,任那点余温在皮肤上灼出微红印记。“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竟有些沙哑,“难怪李青冥能压住段威……他手里攥着的,不是权柄,是整座暗影司的命门。”韩惊戈怔住:“兄长的意思是……李青冥,他……”“他不是段威的党羽。”苏凌抬眼,烛光映得他双眸幽深如渊,“他是归藏卷的当代守卷人。顾玄卿当年,将归藏卷交给了他,而非伯宁,也非段威。”室内一时寂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交错的节律。韩惊戈忽然想起一事,脸色微变:“可……可李青冥三年前断指之后,曾被段威以‘伤残不堪任事’为由,褫夺副统领职,贬为刑狱监守,整整两年不得踏出暗影司大狱一步!”“不错。”苏凌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段威以为,将他锁在狱中,便是囚住了守卷人。他不知,那座大狱,本就是归藏卷第一重藏地。李青冥坐镇其中两年,不是受罚,是在……清点。”清点什么?韩惊戈喉头滚动,却未出口。苏凌已起身,缓步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着初春微寒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将两人身影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两尊对峙的青铜巨像。“惊戈,你方才说,段威贪财好利,短视惜身。”苏凌背对着他,声音沉静如水,“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短视之人,怎敢与靺丸勾结?怎敢染指户部钱粮?又怎敢把手,伸进暗影司最核心的归藏卷?”韩惊戈心头一凛:“兄长是说……”“段威背后,还有人。”苏凌转过身,目光如电,“一个比他更懂归藏卷、更知暗影司命脉、更敢于将整座龙台朝廷拖入深渊的人。段威只是执棋之手,那人,才是布子之人。”韩惊戈如遭雷击,猛地坐直身躯,牵动胸前伤口,却浑然不觉痛楚:“莫非是……孔鹤臣?”“孔鹤臣是文心,丁士桢是钱胆,段威是刀锋,红芍影是暗线……”苏凌一字一顿,语速渐快,“可若无人执掌枢机,调度四方,这一盘残局,如何能下到今日?”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那里,是龙台宫城方向,重重殿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飞檐如刃,割裂苍穹。“龙台三省六部,暗影司,黜置使行辕,乃至萧丞相远征的西北大军……所有线索交汇之处,只有一处。”韩惊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口如被重锤击中,血液几乎凝滞。“中书省。”他喃喃道。苏凌颔首,眼神冷冽如霜:“孔鹤臣虽为门下侍中,却无权直领中书政事堂。真正每日批阅百官奏疏、代天拟诏、钤印封发的,是那位……病了整整三年,却始终未曾致仕的中书侍郎——裴砚。”裴砚。这个名字如一道无声惊雷,在韩惊戈耳畔炸开。他当然记得此人。二十年前,裴砚以弱冠之龄高中状元,殿试策论《论制衡》,痛陈权臣专擅之弊,字字如刀,引得太祖皇帝击节赞叹,亲赐紫金鱼袋,授中书舍人。此后三十年,他历任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吏部侍郎,步步稳进,却始终不沾实权,只在中枢文书间游走,如影随形,却又似有若无。三年前,他突染“心痹”,卧床不起,自此再未上朝。民间传言,裴侍郎已枯槁如柴,连茶盏都端不稳。可此刻,苏凌口中吐出这个名字,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裴砚病得蹊跷。”苏凌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钉,“他病前半月,恰好是靺丸使团首次入京请和之期;他病后三日,段威升任督司;他病中一年,户部丁士桢连升三级,掌天下钱谷;他病中两年,孔鹤臣父子联名上书,力主‘宽赦边军旧案’,为四年前天门关冤案平反铺路……”韩惊戈脑中轰然作响,无数碎片瞬间拼合:那些被刻意压下的奏报,那些突然“暴毙”的证人,那些在刑部卷宗里离奇消失的供词……原来并非段威一人所能遮掩,而是有更高处的一只手,在奏章朱批上轻轻一点,在吏部考功簿上悄然一勾,在御医署脉案里淡淡一句“心疾难愈”。“裴砚才是那个……真正握着归藏卷钥匙的人。”韩惊戈声音干涩,“他让段威去碰归藏卷,却将真正的密钥,藏在自己的病榻之下。”“不。”苏凌摇头,目光如炬,“他藏的不是钥匙,是诱饵。段威以为自己在盗取归藏卷,实则,他每翻一页,都在为裴砚验证一份名单;他每收一笔贿赂,都在为裴砚标记一处可弃之卒。”烛火倏地一跳,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苏凌望着那点光亮,缓缓道:“惊戈,现在你明白,为何我们必须先拿下段威,却不能仅止于拿下段威了么?”韩惊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段威是网,裴砚是织网之人。擒网易,断丝难。但若不先斩断这张网,就永远无法看清,那些丝线究竟连向何处。”“正是。”苏凌转身,重新落座,神色已恢复惯常的沉静,仿佛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推演,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所以,动手之日,需分三步。”他竖起三根手指,指尖在烛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第一步,明修栈道。”他屈下第一指,“以黜置使行辕名义,向中书省呈报靺丸别院一案始末,列明村上贺彦供词,点出‘户部丁士桢曾收受靺丸巨额岁币’,并附上部分伪造账册——此乃饵,专钓丁士桢与孔氏反应。”“第二步,暗度陈仓。”他屈下第二指,“由你我二人,持伯宁大人密令,以‘彻查靺丸余孽,清肃暗影司内部’为由,即刻接管天聪阁与枭隼阁临时监察权。路信远若顺从,便留其位,观其行;若稍有迟疑……”苏凌眼中寒光一闪:“枭隼阁那十二名黑衣鹰卫,至今只听李青冥一人号令。惊戈,你可还记得雁荡坡那夜?”韩惊戈心头一热,脱口而出:“记得!他们只认李青冥的断指令!”“好。”苏凌颔首,“届时,你持李青冥亲授的断指令符,直入枭隼阁。若路信远真有异动,不必通报,令鹰卫将其‘请’至刑狱,暂羁一日——罪名,便写‘涉嫌包庇靺丸奸细,待查’。”韩惊戈眼中精光暴涨:“兄长是要……借李青冥之威,震住天聪阁?”“不。”苏凌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是借你的名字,告诉路信远——韩惊戈回来了,且与李青冥,早已同气连枝。”韩惊戈一怔,随即恍然,心中激荡难言。“第三步……”苏凌屈下最后一指,声音陡然压至最低,却字字如冰锥凿入人心,“釜底抽薪。”他目光如电,直刺韩惊戈双眼:“段威府邸,密道入口不在地窖,不在书房,而在他每日焚香祭拜的佛龛之后。佛龛供奉的,不是佛,是一尊半尺高的玄铁貔貅,张口衔珠。”“那珠,是空心的。”“里面藏着的,不是账册,不是密信,而是一枚虎符——龙台禁军‘玄甲营’的半枚调兵虎符。”韩惊戈浑身汗毛倒竖:“玄甲营?!那可是拱卫宫城的最后屏障!”“不错。”苏凌点头,神色凝重如铁,“段威若知事败,绝不会逃,他会点燃佛龛下三根引信,召玄甲营‘清君侧’。届时,龙台宫门洞开,禁军哗变,孔鹤臣便可名正言顺‘奉旨勤王’,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才是裴砚布下的最终杀局。”烛火猛地一晃,几乎熄灭。韩惊戈脸色煞白,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终于明白,这场棋局,从来不是清除几个奸佞那么简单。他们面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三年、以整个大晋江山为赌注的滔天逆谋。“所以……”他声音嘶哑,“我们必须在他点燃引信之前,夺下那枚虎符。”“不。”苏凌纠正他,眼神锐利如刀锋,“我们不仅要夺下虎符,还要……让他,亲手把它,交出来。”韩惊戈愕然:“这如何可能?”苏凌起身,走到韩惊戈榻前,俯身,目光与他平齐,一字一句,清晰如刻:“因为段威有个秘密,一个他拼死也要掩盖、连裴砚都不知晓的秘密——四年前,天门关冤案,并非孔鹤臣一手炮制。”“真正下令屠戮三百边军、伪造通敌证据的,是段威自己。”“他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功绩’,来换取裴砚的信任,登上督司之位。那三百颗人头,是他献给裴砚的第一份投名状。”韩惊戈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所以……”苏凌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只要我们告诉他,李青冥手中,不仅有归藏卷,更有当年行刑校尉的绝笔血书,以及埋在天门关乱葬岗下、尚未腐烂的三百具尸骸的齿骨拓片……”“段威就会知道,他所有的退路,都在李青冥脚下。”“而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交出虎符,再为我们……指证裴砚。”韩惊戈久久无言,只觉胸中翻江倒海,无数念头冲撞奔涌,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怆的清醒。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微白,如刀锋划破浓墨。苏凌直起身,望向那抹将明未明的天光,声音平静无波,却蕴着千钧之力:“惊戈,天快亮了。”“我们的棋,该落子了。”韩惊戈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上,那里,皮肉之下,是新生的筋络,是滚烫的热血,是历经生死后依旧搏动不息的心脏。他仰起脸,苍白的面容被那缕微光镀上一层淡金,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足以焚尽阴霾的烈焰。“好。”他应道,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铮然有声。“落子吧。”静室之内,烛火终于燃尽,灯芯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噼啪,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晨光。而龙台城的黎明,正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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