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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要是她想回头,恐怕唐晓雨都不是对手(第1/2页)
十四五岁以后,周开飞个子蹿起来了,胳膊上开始有劲。
柳家的那罐煤气,就变成了周开飞的活了。
周开飞从小就能干,通下水道、换灯泡,修插线板,接线,修电扇,什么都会。
柳家什么东西不好使了,她爸有时候顾不上,她妈就会隔着走廊喊一声:“开飞,过来看看。”
吃完晚饭,周开飞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柳父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在的时候,大人看电视,两个小孩坐旁边。
不在的时候,她和周开飞两个人坐,频道少,换来换去就那么几个,但好像也不觉得无聊。
她妈喜欢男孩,经常说“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她听了不高兴,回嘴说男孩有什么好。
她妈就笑,说你看开飞多能干,家里什么活都能顶。
那条走廊只有三步宽,他跨过来,就成了柳家的半个儿子。
柳易繁讲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又不像。
她的眼睛没有看郑徽,也没有看别的地方,像是穿过这间办公室,穿过了三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条灯泡发暗的走廊。
郑徽坐在对面,没有打断她。
她认识的周开飞,是那个坐在核心区里、坐在谈判桌前的周开飞,沉稳、疏离、什么都不在乎。
她从来没想过,他小时候是这样一个孩子——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站在对门的走廊里,等一个人喊他吃饭。
她试着把眼前这个周开飞,和柳易繁描述的那个小男孩放在一起。
两个形象重叠了一部分,又有一部分死活合不上。
“他妈呢,这么多年,也没回来找过?”
柳易繁摇了摇头,“长什么样我都没印象了,不只是他妈,他和外婆家那边也都没联系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
“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个音信?”
“没有。”柳易繁说,“周叔走的时候,也没见她回来。”
郑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挺可怜的。从小没妈,父亲又早死,能把事业做这么大,真不容易。”
柳易繁没接话。
郑徽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他不是只读了大专吗,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技术?字节和江大那边,那么多教授、博士,居然都比不上他。”
柳易繁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很:“他从小就对金属加工有兴趣,专业上还是很强的。只是高考没考好,家里条件也不允许复读。材料学这种事,说穿了就是摸彩票,摸中了就是摸中了,没什么道理可讲。”
她不仅知道周开飞有个大秘密,还知道这个大秘密藏在哪里。
但她不能说,也不想说,她在郑徽面前把它说成“摸彩票”,是最安全的说法——既没有骗人,也没有泄露任何东西。
郑徽坐在对面,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俩只是浅谈了一段,很快就分手了,柳易繁也没准备回头。
这要是她想回头,恐怕唐晓雨都不是对手,更别说自己了。
郑徽靠在椅背上,看着柳易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她认识的周开飞,只是周开飞的一面。另一面,在柳易繁这里。
趁着今天话题打开的机会,自己可以多问一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那夏然这件事,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郑徽问。
柳易繁抬起头,愣了一下:“夏然?你问我?”
“你比我了解他。”郑徽说,“你们认识二十几年了,我才认识他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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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易繁笑了一声:“你这个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郑徽没接话,等着她说。
“这件事主要不是夏然怎么办,”柳易繁说,“是唐晓雨怎么办。”
她又强调了一遍,“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唐晓雨,她会怎么办?”
郑徽被问住了。
如果是她自己,肯定赶紧先婚结了,把位置占住了再说。
领了证,就算后面还有乱七八糟的事,至少名分在那里摆着,法律上她是第一顺位的。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但如果是唐晓雨呢?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
唐晓雨被周开飞从一厂生产线上拉出来,先当总经理,再当女朋友,一步一步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女孩心态,一心的浪漫主义和爱情至上,她相信结婚真的是因为爱情。
如果唐晓雨知道周开飞和夏然的事,她会怎么选?
郑徽真的想象不出来,她没办法脱离现实利益来想象婚姻。
“我不知道。”郑徽老老实实地说。
柳易繁点了点头,继续说:“他们预定年底结婚,但两个人好像都没什么觉悟,更没什么行动,就是口头说说。”
郑徽愣了一下,不是柳易繁提起来,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几个女人平时一起逛街、做脸、泡温泉,聊的话题从品牌到房子到投资,什么都聊,唯独没有听唐晓雨提起过婚礼。
请帖、婚纱、酒店、宾客名单、伴娘人选,一样都没有。
按理说,如果年底要办婚礼,现在都九月底了,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三个月听起来不短,但婚纱要订、酒店要排期、亲友要通知、流程要彩排,每一件都占用时间。唐晓雨平时做事还算有章法,不至于连这个都不上心。
“他们婚礼还没开始准备吧?”郑徽问。
“你听她提过吗?”
“没有。”
“我也没听过。”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柳易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周开飞不上心很正常。他那个脾气,扯个证什么都不办最好,越简单越省事。你别指望他主动去张罗什么婚礼、拍什么婚纱照、搞什么仪式。”
她加重了语气,“那唐晓雨呢?她怎么也不上心?她难道也不在乎婚礼吗?”
郑徽又被问住了。
是啊,唐晓雨凭什么不上心?
“难道唐晓雨不想嫁?”她问。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对呀。”郑徽说,“我觉得她是爱周开飞的。平时一起吃饭、逛街,只要聊到他,她总是一脸崇拜,一脸甜蜜。”
她回忆了一下唐晓雨说“我们家那位”时候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眼睛里有一种非常干净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种表情,装不出来。
柳易繁也没接话,她也见过唐晓雨说起周开飞时候的样子。
她比郑徽更熟悉那种表情,曾经的自己也是那样。
两个女人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长江上的灯火隐约亮起来,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郑徽突然轻声问了一句,“你说,唐晓雨到底在等什么?”
柳易繁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很显然,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