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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我们只谈过那么一小段,别太当真(第1/2页)
柳易繁也笑了,两个人笑到一块儿去,像是刚才那些沉重的东西,都被这一笑冲淡了不少。
郑徽收了笑声,眼睛还是弯弯的,忽然起了好奇心:“说说看,你和他当初是怎么分手的?”
柳易繁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没有为什么,就是离得远了,觉得感情淡了,没共同语言了。我那时候和他说我要留上海了,他就哦了一声,不吵不闹,然后两人就默认分了,也就没联系了。”
“真就哦了一声?”郑徽问,“没跟你吵?没跟你争?”
“没吵,也没争。他那个脾气,你不跟他争,他就自己先往后退了,你也别指望他真服软。他也就是看起来体贴,骨子里大男子得很。”
郑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想象周开飞听到“我要留上海”之后,就回了一个“哦”。
她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你就没想过回头吗?”
柳易繁笑着摇了摇头:“回头,怎么回头?更不要说有别人在,哪怕没有别人,也回不了头的。”
她说完这句,嘴角的笑意还没收,补了一句:“回头了,我成什么了?真那样,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郑徽看着柳易繁,感觉得出来这句话不是逞强。
这时郑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是柳易繁,她会不会回头?
她觉得自己没法像她这么坚定。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继续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看样子,他还忘不了你。”
柳易繁看着她,表情没变,还是一脸轻松。
“你想太多了。只是刚好审美摆在那条线上罢了,我跟他认识二十几年,又只谈过那么一小段,别太当真。”
郑徽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嘴,明显不太信。
柳易繁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更松弛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恋爱脑了?”她语气里带着调侃,“还真以为爱情恒久远啊。”
郑徽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反驳:“你刚才反应不是挺大的吗?”
“哎,我是被吓着了。”柳易繁摆手,“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以前挺老实的一个男的,果然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至理名言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别人的事。
郑徽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
柳易繁忽然问:“倒是你,是真打算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我不主动破坏他们俩的关系,但也不想放弃。”郑徽说,“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等着看事情有没有转机,时间有时是很奇妙的东西,会改变一切。”
她当然不能跟柳易繁完全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想生一个属于郑家,又是周开飞的孩子,这种事只能藏在心里。
柳易繁看了她一会儿。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她说,“周开飞真有你说得这么吃香吗?”
郑徽眉毛抬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你自己认真想一想你在说什么?创一代,长得帅,年龄相当,人品也好,你再帮我找一个试试。”
柳易繁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了一圈,发现确实找不出一个能对上的。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人品好存疑,他现在明显是个渣男,脚踩两只船。”
郑徽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很稀奇吗?他这种级别的男人,两个算渣吗?”
柳易繁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她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槽点,“……好吧,你说得还是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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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坐着,安静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更长一些,也更轻一些。
笑完了,柳易繁靠在椅背上,看着郑徽。
“那你打算等多久?”
“不知道。”郑徽说,“也许等到他结婚,也许等到他离婚,也许等到我自己不想等了。”
“你就这么耗着?”
“我耗得起。”郑徽说,“我今年才三十一,再过三年、五年,也还来得及。”
“你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可能性。”郑徽看着她,“你现在这么洒脱,是因为你知道性格不合,处不下去。我不一样,我还没走到那一步。”
柳易繁没接话。
郑徽这句话说得坦荡,坦荡到她没法反驳。
“柳易繁。”郑徽忽然叫她全名。
“嗯?”
“你后悔吗?”
柳易繁愣了一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吃,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不停的向前走。”
她紧接着补了一句,“当初如果我们没分手,现在可能早成一对怨偶了。”
郑徽看着柳易繁说这话时的神色,语气轻松,表情很淡。
不会再回头的想法,她心里大半是信了。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又试着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和我讲一下他小时候的事?”
柳易繁瞟了她一眼,“想听什么时候的?”
郑徽往前靠了一点,表情里多了一丝不太掩饰的、带点坏的笑。
“先说说你们是怎么开始的吧?”
柳易繁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
“这个免谈。”
“为什么?”
“太白痴幼稚了,我说不出口。”她说完还哼了一声,像是在嫌弃自己当年的愚蠢。
郑徽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吧,那说说小学的事吧。”
柳易繁安静了一会儿,她看着桌面,目光落在文件堆的边缘,像是在找某个合适的开头。
“我家和他们对门。”
“嗯。”
“他妈很早就离开了。那时候厂里不景气,他爸自己在外面又开了一家店,每天都很忙。……”
她的语速不快,娓娓道来,慢慢地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还没有五金店,在城东的旧货市场后面,就是一排铁皮棚子。
她去过一次,棚子里堆着钢管、角铁、卷帘门配件,地上全是铁屑,走路的时候脚底沙沙响。他爸蹲在门口焊东西,火花往四周溅,面罩底下只露半张脸。
那时候她五六岁,周开飞七八岁。
他就蹲在旁边,学着他爸的样子拿钳子夹住一根铁条,钳子比他前臂还长,他根本拧不动。
后来周开飞他妈什么时候走的,柳易繁已经记不清了,太小了。
只记得有一阵子周开飞开始自己挂钥匙,脖子上系一根红绳,钥匙坠在胸前晃。
她问他,你妈呢。
他说,去外地出差,过阵子回来了。
这句话说了一年多,后来他就不说了。
她妈开始叫他过来吃饭。
最开始是偶尔,某天的饭做多了,她妈让她站在门口喊一声“开飞,吃饭了”。他应一声,过一会儿门开了,换了双拖鞋就过来。
后来就变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