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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的通道并非坦途,道路迂回曲折,两侧是高耸且毫无缝隙的石墙。
这里的纷争眷属数量明显增多,已经可以形成规模。
「铛!」
星手中的炎枪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精准地格开一只眷属的利刃。
枪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一蓬爆燃的火焰,狠狠刺入那眷属的身体内。
火焰从内部爆发,将那眷属炸成一团燃烧的碎块。
另一边,白厄的身影惊人的敏捷。
他手中的金色大剑,此刻星才看得更仔细些,在没有灌注力量时,剑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流转着内敛的寒芒。
而剑柄与护手则是璀璨的金色,护手造型别致,向外舒展,与剑柄尾端的圆形配重巧妙结合,整体看去,是一轮正在绽放光芒的太阳。
白厄的剑术简洁丶高效,没有多馀的花哨。
黑色剑刃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次挥动和格挡都带着一种流畅的感觉。
「搭档,配合不错!」白厄抽空对星笑了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亮。
他侧身避开一只眷属的飞扑,反手一剑上撩,黑色剑刃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眷属的胸腹。
星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即目光又被白厄手中那柄奇特的剑吸引。
她一边用炎枪扫开逼近的敌人,一边忍不住问道:「白厄,你那把剑……」
「嗯?」白厄一剑将最后一只挡路的眷属钉在地上,闻言转头,顺着星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佩剑,恍然笑道,「哦,搭档是对我的『侵晨』感兴趣吗?」
「侵晨?它的名字?」星眨了眨眼。
「嗯!」白厄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与温暖的神情,他抬起剑,用手指轻轻拂过金色的太阳护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宝,「这是姐姐亲手为我打造的。」
他看向星,笑容变得有些怀念和……炫耀?
「姐姐她啊,为了打造这把剑,特意跑去向哈托努斯学了好久的锻造技术,姐姐就是有那种毅力,一点点钻研,反覆试验。」
「最后,用她自己收集的材料,在奥赫玛的熔炉里,花了整整好久的时间,一锤一锤,亲手为我锻出了这把侵晨。」
听着白厄如数家珍般的讲述,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丶对姐姐造物的珍爱与自豪,星再次感到一阵熟悉的……微妙感。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她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
不过偶尔还是会生出一丝「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晚」的恍惚。
「很棒的剑。」星真诚地赞叹道。
白厄收剑入鞘,动作流畅:「对了搭档,我们一路上干掉这些『守卫』,顺便从它们身上取的证明……你数数有多少了?」
星闻言,掏出一把徽章。
她蹲在稍微乾净点的地上,开始认真数起来:「一共四十五枚。」
「四十五个了啊,效率不错。」白厄摸着下巴,眼睛望向迷宫深处,「不知道万敌那边……收获如何?」
咚!!!轰隆——!!!
一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伴随着地面明显的震动,从与他们一墙之隔属于另一侧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重物狠狠砸击地面,又夹杂着某种坚硬结构崩塌的声响,即使隔着厚重的石墙,也清晰可闻。
白厄和星对视一眼。
「好大的动静……」白厄嘴角勾起,眼中战意更浓,「万敌看起来……真的很有斗志呢。我们也不能落后啊,搭档!」
「嗯!」星用力点头,将徽章小心收好,重新握紧炎枪。
两人继续深入。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靠近这片迷宫区域的核心,遇到的敌人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复杂的机关与谜题。
整个迷宫,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丶兼具防御与考验功能的立体机关阵
星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地形,小脸苦了下来。
「呃……白厄,怎麽又是这些?奇迹宝珠,扎格列斯之手.....」星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夥伴。
白厄凑近,眼睛仔细辨认着下面的地形,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种「学渣面对高数题」般的尴尬和无奈笑容:
「那个……搭档,实在抱歉。解密啊这些东西……我实在是不擅长。」
白厄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姐姐没少为这个教育我……但我好像就是更擅长直来直往,而不是动脑子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星看着他这副样子,被逗笑了,之前的苦恼也散了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些明显需要智取的障碍:「可是……尼卡多利不是专门掌管纷争丶擅长打仗的泰坦吗?为什麽他的城里,会有这麽多……像是给学者或者盗贼准备的谜题和机关啊?」
白厄也困惑地摇摇头,猜测道:「也许……这些不仅仅是防御外敌的机关?也可能是对内部晋升者的一种试炼?」
「有道理……」星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走到那前操控扎格列斯之手的操作台前面,把手按在了操控台上。
「只能继续了。」
————
「咦呀——!!!」
一声中气十足丶蕴含着奇特发力技巧的低喝,在绿意盎然的奇异空间中炸响!
诸星团的身影快如闪电,前冲丶拧腰丶送肩丶出拳!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毫无花哨,却将全身的力量与那股藉由阿哈加持而得以在此空间施展的力量,凝聚于一点。
他的拳头并未真正变得巨大,却笼罩着一层灼热耀眼的红色光晕,带着一种打破桎梏的强悍意志,结结实实地镶在了歆的额头上!
「砰!!!」
又是一声听着就疼的闷响。只不过这次换成了额头。
歆那原本被血色憎恨彻底充斥丶只剩下疯狂攻击欲望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血池,剧烈动荡起来。
疯狂的红光迅速褪去,被一片茫然和逐渐聚焦的清澈所取代。
歆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高举的丶延伸出近三米长丶狰狞血色臂刃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呜……」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丶带着痛楚的鼻音,整个人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柔软的发光草地上。
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惨叫打滚。
她只是躺在那里,一只手捂着被重击的额头,血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上方流淌着柔和光晕的天空,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控诉。
几秒后。
「哇啊啊啊——!!!」
歆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手脚并用。
她捂着迅速肿起一个红包的额头,疼得眼泪汪汪,对着收拳而立丶面色严肃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诸星团大声「控诉」:
「队长!你好过分啊!!越来越过分了!!上次是用拐杖敲头!这次居然用拳头!都快镶进来了!」
她夸张地比划着名:「你那是什麽拳法?!那是应该用来对付我的拳法吗!」
诸星团目光微微移开,似乎有点不敢直视歆那泪眼婆娑丶充满谴责的眼神。
他乾咳一声,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语气里那点心虚还是藏不住:「有效才是最好的。至于是谁的拳法……不重要。能把你从那种状态打醒,就是好拳法。」
「你就是想要特训我吧!公报私仇!」歆气鼓鼓地收回手臂上那骇人的血色臂刃,它们如同活物般缩回皮肤之下,只留下浅浅的红痕,「我不管!很疼的!非常疼!我要闹了!」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掉。
看着面前这丫头耍赖闹脾气,诸星团只觉得一阵头痛,额角青筋微跳。
他一生征战,面对过无数凶恶的宇宙人和怪兽,却唯独对哄孩子,感到无比棘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严肃的气场在歆的「耍赖」面前有些维持不住。
「……好了,好了。」诸星团最终妥协般地放软了语气,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歆的肩膀,「又不是不教给你。待会儿,等你稳定下来,就教你刚才的拳法。别闹了。」
话音刚落,歆立刻抬起头。脸上哪有半点泪痕?
只有得逞的丶亮晶晶的笑意,血红的眼眸弯成了狡黠的月牙,刚才那副委屈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长最好了~!」她瞬间痊愈,笑嘻嘻地说。
诸星团:「……」
他眼中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又被这丫头给骗了。
但看着她眼中属于她自己的灵动光彩,那份沉重还是减轻了些许。
「丫头,」诸星团站起身,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而关切,「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甚至可以说没有太大意义。」
「但是,从我们开始训练到现在,你已经失控了快十六次了。那股恨意的反扑频率和强度,似乎在增加。真的……没关系吗?」
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但依旧明朗。
她点点头,血眸深处,确实有一抹难以化开的疲惫悄然闪过,但很快又被更坚定的光芒掩盖。
「不必担心,队长。」她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已经找到办法了。这些恨意……太多,太庞杂,也太沉重了。它们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一个灵魂三千多万次轮回中积攒下的丶对世界丶对命运丶对某个存在的极致诅咒与绝望。」
「我不能任由这股力量被人利用,我要妥善的处理乾净。」
诸星团沉默地看着歆,他能看到那明亮笑容下隐藏的丶如同背负着的沉重。
他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的应该要好好休息。哪怕是在这里,让你的意识彻底放松一下。」
「没关系啦队长,我撑得住。」歆摆摆手,重新燃起斗志,眼睛发亮,「我现在就要学刚才那招拳法!感觉超厉害的!快教我快教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脸上的兴奋表情忽然呆滞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个来自极遥远之处的丶微弱的信号。
她抬起手,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血红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焦点涣散了一瞬。
随即,她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诸星团,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队长,我离开一会儿哦。有点外面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诸星团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歆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站在原地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丶透明,最终如同融入光线般,从这片绿意盎然的训练空间消失了。
————
意识回归本体。
这里不再是充满生机的训练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丶令人窒息的红色世界。
视野所及,天空丶大地,都浸染在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调中。
更诡异的是,这个世界仿佛发生了严重的错误,空间布满了不断闪烁丶跳动的乱码和破碎的几何图形。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囚笼与混乱的数据洪流。
在这片红色世界的中心,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歆的本体。
与训练场中的形象相比,她看起来似乎长大了一些,身姿更加挺拔修长,已接近一米七,褪去了更多少女的青涩,呈现出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模样。
她依旧穿着那身长裙,但裙摆和袖口已经显得略有点不合身。
然而,她的处境却绝不美好。
无数条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锁链,从红色世界的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锁链缠绕着她的手腕丶脚踝丶腰身丶脖颈……几乎将她捆成了一个茧,只留下头部和部分上半身可以活动。
歆睁开了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
她微微转动视线,看向前方。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锁链束缚的范围之外。
正是来古士。
来古士看着被重重锁链束缚丶却依然眼神清明的歆,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歆,」他开口,声音平和,「你仍然不愿意成为我的学生,与我合作麽?即使到了这个地步。」
歆歪了歪头,这个习惯性动作在她长大些的容颜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狡黠与从容。
她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来古士,语气轻松地反问:
「牢古士,这个问题,真的有反覆问的必要吗?」
她试着动了动被锁链捆住的手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如果我真的有那个意愿,也不至于被你用上几乎全部的管理员权限,才勉强创造出这麽一个牢笼,把我关在这内部夹缝里了,不是吗?」
来古士波澜不惊,平静地陈述:「即使你此刻残缺不全,即使你身受重伤,即使我用上了大部分权限,也仅仅能创造一个囚笼。我无法删除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超出计算的异常。」
他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歆,你是这个宇宙里最大的变数,也是博识尊的计算之外的错误与变数。你与我联手,我们或许可以……」
「赞达尔。」
歆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有必要继续说了。」她血红的眼眸直视着来古士灰色的眼睛,「你很清楚我的意愿,不是麽?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应该明白了。」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确实。」他承认道,「虽然曾被你欺瞒许久,我的实验和判断也因此产生了一些变化。但核心逻辑并未更改。」
歆耸耸肩:「然后呢?」
「虽然你自己知晓,我仍然要指出:即使我无法真正驱逐你,以你目前的状态,被禁锢于此,你也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铁墓的降生,无法改变。」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过身,身影如同融入乱码般,开始变淡丶消散。
看着来古士即将消失的背影,被重重锁链束缚的歆,嘴角却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丶近乎顽皮的弧度。
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丶轻微的气音低声说道:
「可是啊……」
「救世主,本来就不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