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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格前的薄纸停了一下。
桌后那只手。
将纸角翻了过去。
原先朝上的印记。
正好落在格子中央。
红线从桌孔旁收紧。
纸边被拉平。
一声轻响过后。
薄纸又被揭起。
格子里。
多出了一道深色印痕。
陈锋盯住那一格。
“刚才那段留完整。”
“从它翻纸开始。”
楼道里。
张浩应了一声。
原画面继续保存。
没有只截最后的结果。
纸内桌上。
另一只手仍捏着承接残纸。
残纸没有拼回去。
黑布下的纸卷。
也仍停在原处。
那半个【不】。
与无标题的短横之间。
还隔着一小段空白。
印痕下方。
渐渐显出一行字。
【见证在场。】
工装男人背对着画面。
听见照纸队员停了一下。
便问。
“又写了什么?”
陈锋看向他。
“它把那道印。”
“记成有人在场。”
男人站直了一点。
没有回头。
“那个人来了吗?”
“没看见。”
“那你们别替它说来了。”
陈锋点头。
托着本地记录的队员。
将木板转向干燥的一侧。
男人先前的拒绝。
还留在纸上。
字迹虽然有些散。
整张记录却没少。
一阵拖动声。
忽然从湿纸附近传来。
很慢。
每拖一段。
便停一下。
守在旁边的队员。
下意识看向厂房深处。
那里的杂物没有动。
声音却又响了。
陈锋示意他看地面。
湿纸里的桌后。
一把木椅正在向外挪。
椅背先露出来。
随后是两条椅腿。
它停在桌沿旁。
前腿距离桌子。
只剩一条窄缝。
椅上看不见人。
【见证在场】后面。
却慢慢多出一道短勾。
照纸的队员屏住呼吸。
“这也算?”
陈锋示意拿终端的队员稳住。
“纸上是这样写的。”
“把椅子也拍进去。”
镜头向后退开。
空椅、桌面和格子。
一同留在画面里。
没人替那道短勾。
补上名字。
楼道里。
新添的承布铁垫。
突然向内滑了一点。
剪开的布边跟着移动。
下面那段红线。
被带得绷直。
林夜左手握着剑鞘。
抵住铁垫外沿。
“别合过去。”
队员取来砖块。
塞在铁垫滑动的方向上。
砖角刚碰到铁面。
便被推得转了半圈。
林夜没有硬顶。
他顺着力道。
让铁垫慢慢偏向一侧。
队员重新垫稳砖块。
那道缝才保住。
布边仍有托处。
油纸片的折角没有打开。
“线断了没有?”
张浩问。
“没有。”
林夜看过露在外面的那一段。
“先别再剪。”
剪子被收回急救包。
守撑的队员留在原位。
其他人往后退。
给地上的纸布留出一片空处。
王猛靠着墙。
想换个站姿。
右膝刚动。
便又停住。
队员扶住他的腰侧。
让他慢慢靠稳。
右拳仍收着。
托臂的干布没有拆。
“我还能守。”
王猛道。
林夜看了一眼新撑。
“有人接着。”
“你先歇这一阵。”
王猛没再往前。
新撑两端仍顶着管壁。
封钩也没有挪位。
地上的三块承布铁垫。
与撑脚下的垫片。
隔着一段距离。
张浩分别拍清。
又问厂房那边。
“椅子停了没有?”
“还在转。”
陈锋道。
纸里的木椅。
没有朝镜头正过来。
只是将空着的座位。
对准了桌上那一格。
004向前抬了抬笔。
却没有迈过去。
他脚下的砖纹。
仍能从淡薄的轮廓里看见。
笔尖指过椅子。
又落向地面。
先前那句【不换他。】。
还在原处。
陈锋站到他与湿纸之间。
“你不用过去。”
004点了一下头。
将笔收回来。
工装男人靠在队员旁边。
忽然低声问。
“它会不会。”
“连椅子也不用人坐?”
陈锋看着画面。
“现在没人坐上去。”
“后面怎么变,还不知道。”
男人沉默片刻。
转向厂房这边的空墙。
“我在这里等。”
“别叫我过去认那张纸。”
鬼新娘的声音。
从终端传来。
“好。”
她没有替他再作别的决定。
张浩标出这段原声的时间。
没有改动先前的录音。
桌后拖纸的那只手。
忽然将薄纸向旁边一推。
红线带着纸。
转过桌面小孔。
这次。
没有回到黑布下面。
薄纸的一端垂下。
落在空椅的椅背上。
那枚被转印过的痕迹。
仍留着一小段。
像是没有用尽。
陈锋向前倾了倾。
伤臂传来的冷意。
让他停了一下。
他换到队员另一侧。
用未伤的手。
指了指纸边。
“这段别漏。”
“它还带着原来的痕。”
终端里。
张浩把近景保存下来。
同时保留了椅子的位置。
没有将两个角度拼成同一张图。
薄纸滑到椅背中间。
停住了。
纸后有一截线。
从椅背横档上绕过去。
钻进座板底下。
照纸的队员想把光移低。
陈锋让他先停。
“从这里看。”
队员蹲下。
光斜着照进纸面。
椅背下方。
显出一个勒在木头上的小结。
薄纸被这个结拴着。
座板底下却仍是暗的。
看不清线通往哪里。
“还追吗?”
“留住这个结。”
陈锋道。
“先看纸会不会走。”
薄纸没有再往下滑。
木椅却向桌子偏了偏。
拖动声重新响起。
厂房地面的墨滴。
就在这时动了。
它沿着砖缝。
朝托记录的队员那边偏。
队员正要后退。
陈锋先看了一眼他的落脚处。
“往左。”
“别踩那道缝。”
队员换了位置。
木板始终端平。
另一人过来帮着托住。
本地记录离地面更远了一点。
墨滴停在两块砖之间。
没有追上去。
陈锋没有让人擦。
只把那一小片地方空出来。
纸内椅背上的薄纸。
却多了一道折痕。
从上到下。
正好将残留的印记。
折到背面。
空椅随后向桌前挪近。
椅腿碰到桌脚。
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见证在场】后面的短勾。
一下变深。
工装男人仍站在厂房墙边。
004也没有离开原处。
陈锋让镜头带过他们的位置。
随后重新照回地上的湿纸。
张浩记下这次转镜。
保留前后的连续声音。
没有拿人的位置画面。
去填中间没拍到的桌面。
“椅子已经进桌下了。”
队员说。
陈锋看见了。
座位仍然空着。
薄纸却在椅背上。
慢慢折成一条纸签。
桌上那格里的印痕。
与纸签背面的残痕。
一前一后。
都没有消失。
林夜通过终端看着。
没有让楼道的人。
去搬动油纸片。
“原物留在托垫上。”
“谁也别拿着走。”
队员应声。
纸内的拖动声停了。
黑布仍盖在灯上。
承接残纸仍分成两边。
椅背上的纸签。
忽然翻到了正面。
上面没有姓名。
只显出一行字。
【代到。】
陈锋还没开口。
桌子另一侧。
又响起了木椅挪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