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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真空推力308
三天后，李然照常开着他那辆小电瓶在厂区里转悠。
路过东大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电门，车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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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口站岗的那几名安保人员，跟换了个人似的。
腰背挺得笔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交叠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
有人从门口经过，他们的视线会跟着移动，但脖子以下纹丝不动。
整个人的气质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板正和严肃，跟之前那种随和松弛的状态完全不同。
李然把电瓶车靠边停好，走到门岗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门岗室里也变了样。
桌上的登记薄摆得端端正正，笔帽朝向一致，连茶杯的把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正在里面整理值班日志的小刘听到脚步声，眼神锐利地抬头看向声源。
见到是李然，啪地合上本子站起来，脚跟一碰，胸膛一挺。
「李总好！」
声音清晰洪亮，带着一种被刻意训练过的中气。
李然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
摆了摆手，李然示意他放松：「站那么直干嘛，又不是检阅。」
小刘笑了笑，肩膀随即塌了下去，但很快又挺起来了。
看来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李然靠在门岗桌边，顺手把桌上的登记簿拿起来翻了翻。
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不少，每一项都填得规规矩矩，连签名栏的笔画都比以前收敛了许多。
「你们这是————」
「我们也是邢衍营长带出来的兵了。
邢营长说咱们工厂的安保力量需要进一步强化，主动提出来帮我们搞军训。
我们是第一批完成训练的。」
李然点了点头，怪不得变化这么大，大到闲散惯了的他在门口站了这么一会儿都觉得有点不适应。
把登记薄放回原位，李然说道：「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内务。」
值班宿舍的门一推开，李然便看到了四张单人床上那个被叠成了豆腐块的被子。
床边看不到丝毫灰尘。
窗台上摆的漱口杯，杯柄和牙刷头的朝向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
卫生间的瓷砖地面乾燥洁净，洗手台被擦得反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从小刘那里出来，李然重新开上电瓶车，继续巡视。
路过生产车间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四个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
步伐节奏几乎一致，摆臂的幅度也差不多，四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回到办公室，郭舒颜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
「邢少校那边帮咱们的安保人员搞了军训，这事你知道吗？」
郭舒颜点了点头，手指没停，说道：「知道。春节前就开始了，分批轮训，到现在第一批才结业。出成果了？」
「军训？我都怀疑他们是去服兵役了。」
「人家费心费力的帮了咱这么大的忙，咱也得感谢一下才行。」李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说咱们把捐赠的补给物资翻一倍，怎么样？毕竟军民一家亲嘛。」
郭舒颜白了李然一眼，说道：「早翻倍了。
另外，2017年初建成的超级工厂，各个工种面临巨大的人员缺口。
薛明宇已经提前跟邢营长还有退役事务部沟通过了，只要条件符合，退役和转业人员咱们优先录用。
现在联合工业员工里退伍人员的比例快要到15%了。
前阵子我还替公司向退役事务部提交了《爱国拥军模范单位》的申请。」
坐在沙发上的李然摸了摸下巴，觉得有郭舒颜在，自己是省心了不少，当初那块儿B
级人才灵玉没白给。
「对了，」李然忽然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从八月开始到年底，把全体员工分批送到邢衍那边参加一周左右的军训，你觉得怎么样？」
郭舒颜正在打字的手指僵住了。
她把双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放在桌面上，转过头看着李然，语气里带着委婉和无奈：「还是让员工自愿报名吧，强制参训不是个好主意。
就研发部那帮天天加班的工程师，你让他们去军训，我怕他们————」
李然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提议确实有点欠考虑，便点了头。
自愿报名的通知一经发出，李然想着有个三四成的报名率就不错了。
毕竟一周的封闭训练对于很多有家庭有孩子的员工来说，时间并不好安排。
但第二天上午，郭舒颜把统计结果放到他桌上的时候，他盯着那个结果愣住了。
全公司在岗员工里，只要身体条件充许的，几乎全报了。
面对这么高的报名率，李然怎么都想不通。
找了几个报了名的员工打听了一下原因才知道，原来是听说参与军训可以实弹打靶，甚至可以开坦克和装甲车————
这个理由太过硬核，以至于李然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吕潮平也如期而至。
上午他带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轻车熟路地来到上次住过的那间宿舍。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但打扫得很乾净。
吕潮平简单归整了一下就来到了发动机制造车间，换上防静电服推门进入。
车间里，林宇正站在工作台边同几个工程师一起讨论着什么。
看到吕潮平走来，林宇打了声招呼。
没过多寒暄，他直接把一份装订好的测试报告递了过去。
《联合一号二级箭体三百秒长程热试车（改型ZK—33F，三机并联）测试报告》
接过这份报告，吕潮平阅读起来。
燃烧室压力曲线平稳，整个三百秒的试车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一次推力波动。
最后的结构探伤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些改动，」吕潮平把报告合上，抬头看着林宇，「你是把YF—100」和YF—
115」的结构给搬过去了？」
林宇点了点头。
「后生可畏！」吕潮平感慨。
林宇拿起平板调出来一个简化的燃气发生器剖面图：「原来是这么走的，我把这玩意儿的内部弧度进行了调整，油路管道换了位置。」
吕潮平盯着看了一会儿，笑了：「你这个思路对我有启发。我感觉YF系列还有改动的空间。性能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吕教授，您再看看这个。这是ZK—308」最新版的设计方案。」
吕潮平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一份三维总装结构图跳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大体布局，皱着眉头，然后划到下一页，开始细致观看。
吕潮平看得很慢，时不时放大某个局部结构反覆看，或者退回到前面的页面进行比对。
慢慢的，吕潮平的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
「太简洁了！你确定这是完整的设计而不是半成品？ZK—33F」都比它复杂。」
没直接解释，林宇伸手示意吕潮平跟上他，随即转身朝车间深处走去。
两个人穿过几排正在组装的发动机半成品，绕过一台正在运转的12轴联动数控加工工具机，来到车间最里面一台被单独隔开的3D金属印表机面前。
这台设备很大，占据了整个隔间一大半的面积。
银灰色的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和铭文，只有一块嵌在侧面的面板。
它的外形近似于一个正方体，正面的观察窗很大，透过观察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内部的工作平台和几组喷嘴。
「要是没有这台设备，我也不会有这么激进的设计。」
林宇伸手在隔间墙壁上拍了拍。
「改型版ZK—33F」的那些最精密零件就是用这台大家伙一次成型列印出来的。
我给你演示一下。」
随后，他进入隔间，在侧面的面板上调出ZK—308」喷管的列印参数，检查了一遍之后按下了启动键。
隔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嗡鸣声，观察窗内的工作平台缓缓升到了起始位置，几组喷头开始同时工作。
吕潮平站到观察窗前，盯着里面的工作平台。
传统的火箭发动机制造工艺他太熟悉了，铸造丶焊接丶机加工丶热处理丶表面处理————
每一个工序都是以天为单位计算的，复杂零件甚至要以周为单位。
而他眼前的这台机器正在凭空列印？！
随着吕潮平的每一次眨眼，工作台上的火箭喷管都变大一丝。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个半小时，一个直径1.3米丶周身没有任何焊缝的火箭喷管出现在他的面前。
「神乎其技。」
吕潮平把脸凑到观察窗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
林宇在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吕教授，今天先到这儿吧。
这台机器还在调试阶段，打出来的这个零件尺寸偏大了一点，还需要进行二次烧结和热处理才能用。」
吕潮平从观察窗前直起身，又扭头看了一眼那根火箭喷管，表情复杂。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吕潮平几乎是泡在了车间。
他白天跟着林宇的团队一起推进度，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倒头就睡。
在众人的协作下，半个月后ZK—308顺利完成总装。
整台发动机从第一个零件列印到总装收尾，只用了不到三个星期。
而同一推力级别的发动机，从设计冻结到原型机下线，通常需要以年为单位。
试车那天是个晴天。
发射山谷附近的试车台上，ZK—308」被四组夹具牢牢固定在基座上。
它的外形虽然看起来有些大，但是整体非常简洁，简洁到远处观摩台上几个看热闹的工程师总觉得它缺了点什么。
试车程序启动。
300秒，一气呵成，燃烧室压力稳定，推力曲线平滑。
不久，报告出来了，各项性能全部在设计范围之内。
吕潮平手拿这份报告看向ZK—308」，有些迷茫。
火箭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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