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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他山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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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不到，李然完成了批阅，活动一下身子开始了日常巡逻。
一个半小时后，行星级综合工业基地的发动机制造车间里，恒温恒湿的洁净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和金属特有的味道。
林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台巨型3D金属印表机的显示屏，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整着参数。
他身上的防静电服满是褶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这副尊容，说是三天没睡都有人信。
路过安全通道的李然，透过玻璃幕墙看到了林宇那熟悉又狼狈的背影。
「咦？」李然拿起墙边的广播电话，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意外，「林宇，你从发射场回来都不带休息的吗」
林宇没有搭话，眼睛仍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直到最后一个参数调整完毕，他才长出一口气，简单地应了一声：「不累。」
李然不再多问。
穿好防静电服，他推开气密门走进车间，来到安全黄线外，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
车间里不止林宇一个人。
十几名工程师正围着三台刚刚完成总装的发动机进行最后的检查。
这三台发动机的外形和流水线上正在量产的ZK—33F」有七分相似，但细节处截然不同。
喷管扩张段的角度更狭窄了，燃气发生器管路的布局看起来也彻底重构了，涡轮泵壳体的加强筋也换了一个方向。
李然的目光从发动机上扫过，落到车间角落里那块被防尘布半盖着的工作台上。
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技术手册摊开着，其中两本手册的书脊上印着《YF—100高压补燃循环发动机技术大纲》和《YF—115上面级发动机研制总结》的字样，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
「这玩意儿不都上流水线了吗？」李然冲三台新发动机扬了扬下巴，「怎么还需要你们单独手搓？」
「流水线上的是标准版。」林宇从工作台边直起腰，顺手拿起一个平板，「这三台是改型，借鉴了吕总师设计的YF—100」和YF—115」的部分设计思路，主要优化了燃气发生器的燃烧室压力，喷管的膨胀比也有一定程度的修改，综合来说真空比冲应该能提升3
到5秒。」
他指了指其中一台发动机的涡轮泵壳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等会儿装到新造的那枚二级箭体上，明天一早在发射谷做个300秒长程热试车。」
「这么快？」李然下意识地提出质疑，随即眉头皱了起来，「等等，咱们手里压的火箭商业订单都快排到明年了，你要在发射台做破坏性测试？不怕爆炸吗？」
林宇冲李然轻哼了一声，自信地说道：「炸？炸不了！这是天赋」。」
他说「天赋」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重复某个只有他和李然才懂的暗号。
李然明悟了。
他脑海中闪过林宇的面板数据。
【机械共鸣：在调试或诊断引擎时，必定能够精准定位问题根源，有概率提出改进方案。】
这是系统认证的特性。
林宇对引擎的判断，与其说是理性分析的结果，不如说是一种近乎直觉的第六感。
既然他敢这么说，看来是真炸不了。
放下心来的李然不再多言，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站定，准备全程旁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车间里的节奏快得惊人。
三台发动机依次完成冷摆检查后被转运至总装工位。
叉车送来一枚刚从流水线上下线的联合一号二级箭体，银白色的箭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工程师们分成两组，一组安装发动机，一组铺设测试传感器线路。
每个人的动作都精准且高效，全场没有一句废话，甚至连脚步声都几不可闻。
傍晚六点，天色尚明。
在林宇的指挥下，三台改型的ZK—33F」被严丝合缝地塞入二级箭体的尾段。
林宇绕着箭体走完最后一圈，在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用力地拍了拍栏杆。
「转运。」
很快，经历了一系列流程后，二级箭体迎着夕阳出现在了转运轨道上。
在夕阳的照耀下，箭体表面凸起的传感器好似闪烁的金星。
次日，上午十点，火箭发射谷。
这枚测试用的二级箭体被稳稳地固定在巨型导流槽上。
与完整的联合一号不同，单独的一枚二级箭体没有芯级的支撑，固定方式采用的是侧向夹具和底部螺栓固定的双保险方案。
方圆五公里的人员已经全部清空，山谷两侧山头上的测控站天线同时转向试车台方向。
测发大厅里，林宇坐在第一排，面前的屏幕上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的窗口。
每个窗口都对应着发动机上一个关键位置的实时数据：喷注盘丶涡轮泵轴承丶燃气发生器丶推力矢量喷管————
「倒计时三十秒。」
「倒计时十秒。」
「三丶二丶一丶点火！」
三台改型ZK—33F」的预燃室在自燃点火剂的作用下几乎同时亮起。
零点几秒后，主燃烧室被引燃，三道透明而炽热的蓝色火焰从喷管中喷涌而出，在导流槽上与高速喷射的冷却水瀑猛烈碰撞，激起的水雾瞬间吞没了整个试车台的下半部分。
轰鸣声隔着几层隔音玻璃传进测发大厅后早已被削弱，但依旧让人产生了脚底发麻的错觉。
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分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各自负责的窗口上。
三百秒。
从点火到一秒不差地关机，整整三百秒。
火焰熄灭的那一瞬间，飞控中心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宇没有跟着周围工程师们的掌声一起欢呼，他低头在平板上记录完最后一行数据，然后才将耳机摘下，缓缓靠在椅背上。
屏幕上定格的各项数据，漂亮得不像第一次试车。
燃烧室压力稳定在18MPa，推力波动小于阈值，涡轮泵轴承温度全程在安全范围内，比冲数值甚至比林宇最初预估的上限还高了1.7秒。
这些数据，让他对尚在设计图纸上的两款代号为ZK—75」的真空推力75吨的全流量补燃循环火箭发动机和代号为ZK—308」的真空推力308吨的全流量补燃循环火箭发动机有了强烈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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