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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砚臣的话让沈风眠有些哑口。
要知道，就在几日前，他还调侃卫砚臣对林柚清动情了，现在可好，轮到自己了，一瞬间他才知道板子不挨在自己的身上，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疼的。
“我……我……”他支吾半天，蹦出一句：“以前不对付，不代表以后，以前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你说什么？”卫砚臣听着沈风眠绕口的话，开始有些懵，毕竟像是沈风眠这种吊儿郎当的，根本不会打这种哑谜。
好一会儿，他回神诧异地看着沈风眠：“你……”
想着，他转而看了眼林柚清，快步走到沈风眠的面前，扯过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一边：“不是，你说的是真的？”
沈风眠淡淡扫了卫砚臣一眼：“我看起来像是不认真的样子吗？”
卫砚臣白了他一眼，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若是有一天沈风眠正经了，那整个大余将会再次迎来繁华，百姓勤勤恳恳，贵族彬彬有礼。
“不像……”卫砚臣直接吐槽。
沈风眠叹口气：“是，也知道，我这个人在京都的名声不好。”
卫砚臣冷笑了一声，心中腹诽：原来你也知道。
“但，别人不了解我，你最是了解，我流连花丛也不过是不想沈家被皇上忌惮。
毕竟现在的沈家经不起朝廷的折腾。
我甚至以为，我沈风眠这辈子就这么吊儿郎当的过了，随便找个贵女，娶几个妾室，为沈家开枝散叶之后，老了提个鸟笼子溜溜鸟，斗斗蛐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之前最是不喜欢的人，现在却成了我的心上人。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比较重要的。”
他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肚，叶青青鞭子的伤痕早都好了，但或许也是那一鞭子，她真的打到他的心趴上了。
“那叶姑娘知道吗？”卫砚臣好奇了。
沈风眠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她到现在还经常给我说，让我别愧疚，知更林的那日，她已经很感激我能来救了。”
卫砚臣看着愁容满面的沈风眠，一瞬间他有了俩人同病相怜的错觉。
“努力吧，兄弟。”
他拍了拍沈风眠的肩膀。
林柚清看他们聊得差不多，走到了沈风眠的面前，把一瓶药递给他：“去看青青的时候，帮我把这个带给她。”
沈风眠拿过林柚清手中专门治疗烫伤的冰肌膏，道谢了一声，转身朝叶家的方向走去。
卫砚臣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子，问道：“他对叶青青的心思，你应该察觉了吧？”
林柚清颔首。
“青青的事情，王爷多少也是清楚的。
李双双一直想把青青嫁出去，虽说是叶家有钱，是皇上。
如今叶家老爷娶了李双双也算是和朝廷的关系更密切了，但商人在圣人的眼中永远不入流。
不管叶家如何的努力，除非有人从政，不然无法改变家族在整个京都的认知。
所以青青若是出嫁，只有两种，第一下嫁，可以去南州、儋州找个富贵公子哥，衣食无忧，或者，第二种，作为再次和朝廷拉近关系的筹码。
那……不管青青多么优秀，也只会是旁人院子里的妾室。”
“那你想她如何？”卫砚臣继续问。
林柚清垂眸呢喃：“沈家是世家，沈大人表面看起来放荡不羁，但实则是个好人。
还是个很好的人，有责任，有担当，有家族，有大义，所谓的纨绔不过是他的保护色。
如果他能和青青在一起，那必然是一段良配。
青青也能留在京都，留在这片充满着她母亲回忆的土地，还有个爱她的人。
然后幸福地过完一生。”
林柚清说完，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她也想过这样的人生，可惜……她身上有太多的仇恨和秘密，她没有资格。
“所以你觉得叶姑娘也喜欢风眠？”卫砚臣想起沈风眠朝叶家走的时候，那忐忑的样子，既然是兄弟，按自然就要帮忙问问了。
林柚清思忖片刻，点点头：“我感觉是喜欢的，青青性格王爷也是多少知道的。
这种爱憎分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不喜欢的人靠近自己，还每日给自己送药呢？”
卫砚臣点点头，转而反问林柚清：“那，你呢？”
林柚清本来已经提过身边捕快递上来的药箱子准备回自己的宅子休息。
当她听到卫砚臣的话，她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
卫砚臣深吸一口气，悠悠开口：“林姑娘还记得吗？你欠我一顿满福楼的邀约。”
……
满福楼内。
林柚清坐在雅阁，看着对面给自己斟茶的卫砚臣。
她大抵是知道他准备要说什么，一时间有些无措。
“都是你爱吃的，看看还想吃什么？”
卫砚臣把一份清淡一点的清露嫩笋放在她面前，“这是最近福满楼的必点菜，听说味道不错尝尝。”
林柚清看着把她照顾得细致入微的男人，放在双膝上的手忍不住攥紧。
说实话，卫砚臣和她印象里的王公贵胄不一样，他没什么架子，人也稳重，亲切。
甚至他在查案方面对案子的锱铢必较，以及桑禾公主案子中一个人抗下所有皇帝对大理寺施压的担当，都是如今从一个皇子身上很少见的。
也就是这样的人。
林柚清垂眸看着自己。
一双验尸的手，因为常年营生的关系，她的手有些干瘪瘦弱，惨的发白。
还有她这身评事的官服，和卫砚臣的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今她背着血海深仇，那些刺客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追杀自己。
她不能……
“王爷。”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温柔睨着她的卫砚臣。
“你是个很好的人。
但这样的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王爷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卫砚臣准备给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微微垂眸，轻笑一声，像是早料到林柚清会这么说。
“既然你觉得，你不配我对你这么好，那你觉得谁配我对她好？”
林柚清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卫砚臣应该对谁好，她哪里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