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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荒漠遗痕(第1/2页)
暗尘荒漠的尘霾，像是永夜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息，灰暗、粘稠、带着死亡般的沉寂。
我和青霖离开遗光之巢的幸存者已有半日。那场短暂相遇留下的沉重与猜疑，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心头。云枝那句“灾祸因你而起”，还有断臂者眼中淬毒般的恨意，比荒漠的阴冷更刺骨。
但我知道，沉湎于愧疚或辩解毫无意义。活下去，走下去，找到真相，变得更强——这才是对逝者和牺牲者唯一的告慰，也是对自己选择的唯一负责。
手中的暗金色金属残片在指间转动，触感冰凉，那镶嵌其中的暗红晶石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污秽与扭曲感。它像一块来自黑暗深处的路标，指向我们即将面对的、隐藏在黑袍下的敌人。
“恩人，我们好像……偏离预定方向了。”青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体内月魄对“溯光遗迹”方向的共鸣确实微弱了些，且偏向左侧。抬头望向作为方位参考的那几颗黯淡恒星，它们的相对位置也证实了这一点。
暗尘荒漠的环境干扰比预想的更强。流动的沙丘，弥漫的尘霾，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吸收和扭曲能量的“暗尘”特性，让最精确的方位感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偏差。
“嗯，偏左了大约十五度。”我修正方向，目光扫过周围千篇一律的灰暗沙丘，“我们需要一个更可靠的参照物，或者……等一场风暴。”
“风暴？”青霖不解。
“暗尘风暴虽然危险，但大规模风暴过后，尘霾会被暂时吹散，天空中的星象会清晰很多，地形也会因为沙丘移动而暴露出一些被掩埋的东西。”我解释道，这是从遗光之巢资料中看到的信息，“而且，风暴的能量扰动，也能暂时掩盖我们的行迹。”
正说着，前方约数里外的地平线上，灰暗的天色忽然变得更加深沉，仿佛有浓墨正在快速晕染。一股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隐约传来，脚下的沙粒开始轻微震颤。
“说风暴，风暴就来了。”我眼神一凝，“不是大风暴，是中型‘沙尘墙’。找地方躲避！”
我们迅速环顾四周。荒漠中几乎没有天然遮蔽，只有起伏的沙丘。我目光锁定右前方一处相对较高、背风面坡度较陡的沙丘。
“去那里，挖个临时掩体！”
我们冲到沙丘背风面，抽出武器（我用骨矛，青霖用断剑），开始疯狂挖掘松软的沙土。暗尘荒漠的沙土颗粒极细，挖掘起来不算太费力，但很容易坍塌。
轰鸣声越来越近，天空迅速暗沉下来，仿佛夜幕提前降临。远处，一道接天连地的、灰黑色沙尘构成的“墙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这边推进！墙壁之中，隐约可见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闪烁的暗红色电光！
“快！”我低喝，手中动作更快。
终于在沙尘墙抵达前，我们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进去的浅坑。我让青霖先进去，自己则最后检查了一下周围，将挖出的沙土堆在迎风面做成简易的缓冲坡，然后迅速挤进坑中，用暗影斗篷尽量覆盖住两人。
几乎是同时，沙尘墙轰然撞上了沙丘！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狂暴与黑暗！
不是声音的狂暴，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声音的、绝对的轰鸣！仿佛有亿万只巨兽在耳边同时咆哮，却又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灵魂被撕扯的错觉。
沙粒不是被吹起，而是被狠狠抽打、切割！暗影斗篷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表面的隐匿符文疯狂闪烁，抵挡着那足以磨碎岩石的沙暴冲刷。细密的沙尘无孔不入，钻进领口、袖口，打在皮肤上生疼。
更可怕的是风暴中蕴含的能量乱流。暗红色的电光偶尔穿透沙幕劈落附近，炸起漫天沙柱。混乱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暗系能量，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钻进我们的护体能量，冻结血脉，侵蚀神魂。
我立刻引动曦月碎片的力量，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清冷的、带着净化特性的月华护罩。护罩在风暴中剧烈波动，滋滋作响，不断湮灭着侵袭而来的混乱能量。消耗速度极快。
青霖也咬紧牙关，催动额头弯月印记，散发出微弱的淡青光晕，辅助加固护罩。她的力量虽然不强，但那份属于望月遗族的、相对纯净的太阴之力，与曦月碎片的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让护罩稍微稳固了一丝。
风暴仿佛永无止境。
我们蜷缩在浅坑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两片枯叶，随时可能被撕碎、掩埋。沙土不断从坑边滑落，几乎要将我们活埋。我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气，不断将滑落的沙土推开。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那毁灭般的轰鸣和撕扯感终于开始减弱。
沙尘墙缓缓推移过去，天空重新露出了那永恒黯淡的底色。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密的尘埃，能见度极低。
我们从几乎被掩埋一半的浅坑中挣扎着爬出来，浑身沾满灰黑色的沙尘，狼狈不堪。暗影斗篷破了几个小洞，我的手臂和脸颊有几处被沙粒划出的细小血痕。青霖的状况稍好，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顾不上休整，我立刻抬头望向天空。
风暴过后，弥漫的尘霾确实稀薄了许多！那几颗作为方位参考的恒星，此刻清晰可见，甚至连一些平时难以观测的微弱星体也显露出来。
我快速在心中重新定位、计算。
“方向修正了。溯光遗迹……在那个方向。”我指向左前方偏西，“距离……可能还有两到三天的路程。”
青霖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除了沙丘还是沙丘，但她点了点头，毫无保留地信任。
“不过，在那之前……”我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风暴过后，一处沙丘被部分移平，露出了下面半掩埋的、非自然的轮廓。
那是一段断裂的、粗大的石质廊柱，表面雕刻着古老而模糊的花纹，风格与沉渊废墟中见过的有些类似，但更加残破，几乎被风沙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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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遗迹！”青霖也看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荒漠里怎么会有遗迹？”
“暗尘荒漠并非自古如此。也许很久以前，这里也是某个文明或势力的地域，后来被荒漠吞噬。”我走向那截廊柱，小心地拂开表面的沙尘。
廊柱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灰白色的、质地细腻的骨状物质，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的花纹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星辰与弯月的组合图案，风格古朴。
星辰与弯月……这是曦与渊那个时代常见的装饰纹样。
难道这里，也曾是与他们相关的某处场所？
我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柱体表面，尝试引动一丝曦月碎片的气息。
嗡——
柱体内部，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共鸣！同时，镶嵌在柱体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的圆形石板，表面忽然亮起了极其暗淡的银色光纹！
这石板之前被沙土完全覆盖，毫不起眼。
我小心地将石板取出。石板很薄，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器物上崩落下来的。正面刻着残缺的星图线条，背面则用古老的神文刻着一个字：
【观】
观？观星？观月？还是……观曦？
“这……这好像是‘观星台’的定位基板碎片！”青霖凑过来，仔细辨认后惊呼，“族里最古老的祭坛下面，埋着一块类似的，但比这个大，刻的是‘祀’字。长老说，上古时期，追随曦神与渊神的部族，会在领地内建造‘观星台’，用以仰望星空，沟通月曦之力……这碎片，怎么会在这里？”
观星台基板碎片……又一个与曦相关的上古遗物。
我尝试向碎片中输入一丝月魄之力。碎片表面的银色光纹稍微明亮了一瞬，星图线条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银线亮起，指向西北方向——与我们前往溯光遗迹的方向，有大约三十度的夹角。
这碎片……在指引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什么？另一处遗迹？还是……另一块曦月碎片？
我收起石板碎片。看来，暗尘荒漠埋藏的秘密，比预想的更多。
“先按原计划去溯光遗迹。”我做出决定，“这块碎片指引的方向，等从遗迹出来后再去探查。”
现在分散精力不明智。溯光遗迹是玄渊明确指出的下一个碎片点，优先级最高。
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细小伤口，补充了水分，便继续上路。
风暴过后，沙漠的地形发生了不小变化。有些沙丘消失了，有些新的沙丘形成，还有些被掩埋的东西暴露出来。我们见到了更多残破的建筑碎片，断裂的武器，甚至还有几具半掩在沙中、早已风干成暗褐色、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巨大骨骸。一切都透着岁月的苍凉与死寂。
环境依旧恶劣，但有了明确的方位，行进速度反而快了一些。
又走了大半日，当天色（扭曲虚空的光暗变化）再次转向昏暗时，我们决定寻找过夜的地方。
在一处背风的岩山脚下（荒漠中罕见的裸露岩体），我们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洞穴。洞穴不深，但足以遮挡风沙，入口处还有几块巨大的滚石可以稍作遮挡。
布下简易的警戒符文，点燃无烟晶石篝火。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续在恶劣环境中赶路、对抗风暴、精神高度紧张，对体力和心力都是巨大消耗。
我们沉默地吃着干粮，喝着水。火焰在青霖清澈的眼眸中跳动。
“恩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智者大人和墨枭队长他们……真的都……”
我沉默了片刻。想起智者星辰般的眼眸，墨枭冷硬下的担当，赤鸢的严厉，夜鸮的灵动……还有那些在据点中见过的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但智者既然安排了撤离，墨枭他们又是经验最丰富的战士……总有一线生机。在无光海，没见到尸体，就不要放弃希望。”
这话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青霖低下头，看着篝火：“要是……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今天风暴里，我几乎帮不上什么忙，还拖累了您……”
“你做得很好。”我看向她，“你的力量与我的力量能产生共鸣，这很重要。而且，没有你辨认出‘观星台’基板碎片，我们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力量可以修炼提升，但知识和传承同样珍贵。”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信任和羁绊，需要在生死与共之中慢慢建立。
夜深了。
我让青霖先休息，自己守前半夜。
坐在洞口，望着荒漠永恒的黑夜，手中摩挲着那块暗金色金属残片和灰白色的石板碎片。
一块指向阴险的敌人，一块指向尘封的过往。
月神璃的阴影，黑袍邪修的獠牙，上古曦渊的秘辛，遗光之巢的鲜血……所有线索如同乱麻，交织在眼前。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片黑暗的荒漠中，找到那条通往光亮的、属于自己的路。
掌心，月魄与三块曦月碎片静静旋转，散发着温凉而坚定的微光。
如同黑夜中，不肯熄灭的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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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风暴中修正方向，意外发现“观星台”基板碎片，暗示荒漠隐藏更多曦之遗迹。女主与青霖羁绊初显，在绝境中相互支撑。前路目标明确（溯光遗迹），但新发现的碎片指引又添变数。暗处的黑袍势力与月宫如影随形，女主如何在资源有限、强敌环伺下，抵达遗迹并取得碎片？神秘的“观星台”碎片又会引出怎样的新线索？第二卷的成长与探寻之旅，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