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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着知之转,无人在意郑闵与齐绥兄弟两人。
郑闵唯恐两人言辞被旁人听到,伸手拉着齐绥去偏僻处说话。
他将孩子递给乳娘,自己拉着齐绥。
两人转弯,进入林子里说话。
齐绥言辞冷淡,“谈什么?后悔便退亲。”
“你疯了!”郑闵气到眼眸发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表哥,“我以为表哥性子散漫,无拘无束,未曾想到你竟是这般无耻的人。”
“我哪里无耻?”齐绥抬头,言笑晏晏。
他越笑,郑闵气得越狠,“你二人既有肌肤之亲,为何不娶她?她不过是一女子,无依无靠,你欺她负她,难道不是无耻!”
齐绥被他这一通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脸上的笑淡了些,倒也没恼。
他偏过头去,看着林子深处,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不娶她?”
明明是顾荃不肯嫁给他!
郑闵滔天的怒气被浇灭,迟疑地望着表哥:“何意?”
“何意?”齐绥自嘲,“若是我不娶,你骂我,我不会还嘴。但你不查不问便来怪我,她是摄政王的亲妹妹,我若负她,今日摄政王还会待我如兄弟?”
“郑闵,你是大夫,先治一治你的脑子。”
郑闵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半晌憋出一句话:“是她不肯嫁给你?为何不嫁?”
论家世论才学,表哥都是领先之人,且他年岁轻,身居高位,哪里不如郡主的意?
他迟疑地后退一步,想到什么,急忙伸手去抓表哥的手腕,当即就要诊脉。
齐绥也不恼,静静等着答案。
眨眼的时间,郑闵松开手,神色痴迷,“你身子很好,郡主为何不要你。”
“我也好奇,她为何不肯嫁给我,你哪里比得上我。”齐绥心里的不甘涌出来,“许是我来时不逢春,来得太早,若我来晚些,是不是便不会有这些麻烦。”
齐绥心存幻想,郑闵无情揭露他的幻想:“你去岁已成亲,若真是喜欢郡主,理该等着便是。说到底,是你不愿等她,是你负了她。”
“就算你告诉我答案,我也不会退亲。但你放心,日后我必然好生待孩子,不会让他受人耻笑。”
话音落地,郑闵拂袖离开。
齐绥不语,静静站在原地。
吵闹声由远处而来,宴席开始,众人赴宴。声音传来,齐绥听得沉迷。
自己错了吗?
为何就错了?
齐绥想不通哪里错了,也想不通为何就是他错了。
从林子里出来,宴席过半,孩子被抱回去,他走到王爷身边。
摄政王身边留了空位,旁人知晓,这是齐绥的座位。
郑家与摄政王府定了亲事,郑闵勉强在主位得到一席,他看着表哥坐在王爷身边,也看到王爷对他笑。
郑闵不语,抬起酒杯便饮了一大口,酒水辛辣,如热油滚入腹部。
前院开席,后院里也开席,知之跑回母亲身边,炫耀自己新得的金子。
“得了这么多。”温竹摸摸她的脑袋,“去找乳母换身衣裳,不必再来。”
知之点点头,温竹含笑看着她下去。
再回身时,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从容与宾客搭话。
散席后,女眷陆陆续续离开,齐夫人坐在原处,目送其余人离开。
齐二少夫人起身想走,可夫人坐在原处,她便只能静静等着。
齐夫人是她的嫡母,待她不错,今日带她来王府赴宴,显然是故意抬举她。
静静等候片刻,齐夫人起身,嘱咐她:“你先去车上等我。”
说完,齐夫人朝王妃处走去。
温竹正与郑家夫人说话,瞧见她走近,笑着与郑夫人道别,“改日再来,定了亲,便是一家人。”
郑夫人笑容憨厚,携女儿离去。
“王妃,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齐夫人开门见山,“不知王妃可有时间?”
“夫人随我来。”温竹颔首,暼了眼夏禾,夏禾屈膝,“奴婢明白。”
夏禾留下善后,温竹领着齐夫人寻近处的屋舍进去。
进门后,婢女关上门,温竹引着齐夫人坐下来,“您想说什么便说。”
两人落座,齐夫人脸色不好,张了张嘴,“郡主成亲,带着孩子不便,不如将孩子交给我齐家,如何?”
“交给齐家?”温竹声音提了两分,但没有恼,只问道:“齐世子辞官远游,世子夫人是那样的性子,你让我如何放心交给齐家?”
“郡主是王爷唯一的亲妹妹,若闹出事情,王府与齐家离心,您觉得合适吗?”
齐夫人听她这样说,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沉默须臾,她复又开口:“话是如此,但到底是齐家的骨肉,不瞒王妃,齐绥与宋氏女闹成那般,日后怕是没有子嗣了。”
“我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王妃,你也是母亲,也体谅母亲的心,我……”
温竹听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思索两息,她认真开口:“孩子养在王府,日后由王爷看顾,比起郑家、齐家都会妥当。依照王爷的性子,必然会当做自己的亲子来抚养。”
“夫人记住他是齐家的骨血,摄政王府也不会否认。若是不成,等相爷与王爷商议,将他的名字登记族谱。只不好记在宋芩的名下。”
“说一千道一万,孩子在王府,不会不认齐绥!”
齐夫人听完这番话,脸色缓和许多,她见好就收:“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这桩事让相爷与王爷仔细商议。”
“好,您慢走,保重身子。”温竹伸手去搀扶她,亲自送她出府。
马车上的齐二少夫人苦苦等候,见王妃亲自送夫人出来,急忙下车。
“夫人。”她上前搀扶齐夫人,“劳烦王妃,我们先回去。”
温竹颔首,“注意些,夫人身子不适,你也要多担待些。”
二少夫人屈膝行礼,“谢王妃提醒。”
齐家马车离开,门口的宾客散了,前院的宾客未曾散,她先回后院休息。
日落西山时,萧清淮从前院回来,熏了一身酒味。
温竹上前搀扶他坐下来,抬手唤道:“去将醒酒汤端来,快些。”
婢女答应一声,转身小跑开。
温竹打量萧清淮微醺的面容,“醉了还是醒的?”
“王妃希望本王醉了还是醒的?”萧清淮伸手,将人按坐自己的膝盖上,不由分说便将人抱住,
温竹嗅到酒味,心里有些反感,淡淡瞥他一眼,“有何区别?”
“有。”萧清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