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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店的时候,她的头还在抽痛,还有点反胃,脑也还有些混沌。
她人站在柜台後,灵魂还在对自己发问。
而杨懿昕照常七点五十五分打卡式报到,穿着简洁的衬衫,气场冷冷。
进门那刻,眼睛在她身上扫一圈後,立刻冷笑一声:「我这辈子再信妳能喝我就是狗。」接过咖啡那一刻语气一转,无比诚恳地补刀,「怎麽样,回想起来了吗?」
沈恙没抬头,只是有气无力地把那杯抹茶拿铁往前一推,懒洋洋地吐出一句:
「妳为什麽没阻止我?」
「哦?」後者眉毛挑了一下,「开始推卸责任了?」
「我说真的,」她趴在柜台上,声音糊在臂弯里,「我到底在干麻?」
「妳晕船了,然後不愿意承认。」杨懿昕语气平静地回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不应该需要去上班。
沈恙猛地抬头,一向平静的脸上写满惊恐。
「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麽关系?别再跟我说炮友。」杨懿昕喝了一口咖啡,冷眼看她,「炮友不会因为一通电话立刻杀出办公室丶没打到炮还开一整晚的贴心模式。」
她哑口无言,想反驳,嘴刚张开,杨懿昕已经举手阻止:
「别说不是,我相信我自己的双眼。」她看了眼手表,把包包一甩,走得潇洒又刻薄,「妳要继续自欺欺人也可以。但妳知道我是对的。」
沈恙看着她走出门,阳光照在窗外,她有一百件事情等着她去做,但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早上他的那个笑。
几天後的早上,黎晏行照常进了公司。到了十点,赵特助发现他不对劲──额头发烫丶脸色不对,连声音都哑得不像话。最後还是被强制送回家休息。
十一点多,谢云琛来店里买咖啡。阿苏照常做他的摩卡,他也照常在吧台叽叽喳喳的说话:「今天早上的会议突然取消了,所以刚好有时间来买杯咖啡。」
阿苏把外带杯放到了出餐区:「出了什麽事吗?怎麽突然就取消了?」
谢云琛叹了口气,「今天是营业部要发表,结果他们总监开会前被助理发现正在发高烧,强制被送回家,会议只好先取消,移到星期四。」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确实很容易感冒。」阿苏同意的点了点头,两人继续说着些什麽,但她的思绪却已经飘远。营业部的总监...不就是那家伙吗?
她擦了擦手,犹豫了两秒,拿出手机传了简讯给他:
「还好吗?」
没回。
这不像他。
就算再忙,他也总会丢句话,哪怕只是懒洋洋的调情:「店长想我了?」
她一整天都盯着手机。咖啡煮过几轮丶豆子补了三次丶甜点架翻了又填──她却觉得自己像没在店里待过一样,整个人悬在某种不确定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她越来越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六点半,她终於收了店。直接翻了牌子丶关了灯丶锁上门,然後打开手机,熟练地输入那串地址──她早就背熟了。
叫了车,连一秒都没迟疑。
到了大楼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有磁扣。
正懊恼着自己的冲动,想着就此打道回府的时候,刚好有住户出来了,还好心的帮她拉住了门。来不及迟疑,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他公寓门前。
指节停在门铃前,犹豫了半秒,才按下去。按了好几下,却毫无反应。
她皱眉,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
她左右看了看,然後弯腰掀起了门外的地毡。果然,一把银色的备用钥匙静静躺在下面。
大总监,你这个习惯真得改改。
门「喀」地一声打开,她熟门熟录的换了室内拖鞋,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卧室的门没关。她探头一看,瞬间皱了皱眉。被子被踢了一半到地上,他身体侧躺着,额上明显覆着冷汗。眼角红得夸张,身体却在发抖,一看就是还在发烧。衣服也没换,只是胡乱地把领带跟皮带丢在了床边,就这样随便的躺到了床上。
明明她醉酒时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怎麽对自己就这麽不上心?
低声叹了口气,把被子拉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起身去浴室,打开了所有柜子之後,成功找到了感冒药跟退烧贴。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她再次回到了房间。
「喂,醒一醒。」她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吃药。」
他睫毛抖了抖,慢慢的睁开了眼。
第一眼,就看见沈恙坐在床边,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T恤,皱着眉看着他。房间光线暗,他眼神有点迷蒙,却还是笑了。
「店长…」声音沙哑到不成人形:「怎麽来了?」
「怕你死了。」她勾了勾嘴角,拿起了水杯:「能坐起来吗?」
他缓缓撑起了身,像是连这点气力都快没了:「我不喜欢吃药。」还皱了皱眉。
她被这个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堂堂大公司总监,怕吃药?」
「妳哄哄我...」他喉咙像砂纸,「说不定我就愿意吃了。」
「都在这里端茶奉水了,还不算是哄你?」她挑了挑眉「倒挺贪心。」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接过了药丸,讨价还价的说:「我吃药,妳陪我一下?」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安静地在床边坐下。等他喝完水後,顺手接过了水杯。倘回了枕头上,他因为发烧而温热的大掌逮住机会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怕她会突然离开一样。
「就一下下。」他呢喃着闭上了眼。
她也没有挣扎,就这样待在床边,盯着他的脸发呆。十分钟後他睡着了,手也稍微松开了。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多。
要走吗?
还是留下来?
她在心里快速开了一场辩论会,左脑说:走人丶乾脆丶清醒,明天还有事。右脑说:他自己的话有可能会死的,而且他上次也照顾过妳,妳真能这麽狠心?
她翻了个白眼,最终起身走向厨房,煮了粥,切了点水果。把人挖起来吃完了饭,帮他换了一身清爽衣服後,借了那件她曾穿过的丶他宽松的旧T恤,然後在沙发上铺了毛毯。
「就一晚。」她说给自己听,「就当还那晚的人情。」
她洗完澡出来,发尾还滴着水,穿着踢恤,底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回到他的卧室,想在睡前最後确认一下他的温度。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嗯,应该睡一觉之後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怎知下一秒,他大手一勾,就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黎晏行!」她惊呼,但力气差太多,他整个人又热得像炉子,她根本推不开。
「别闹…头疼。」他低声呢喃,手还在她背上拍着,像是在哄什麽不听话的宠物,「让我抱抱。」
这男人平时都这样,病了更是连下限都没了。
她没继续挣扎,反正也并不是不舒服,只是心理上觉得不应该。但他是病人,所以她说服了自己,这只是在照顾病人。
他像是满意了,松了点手,却还是把她搂得紧紧的,下巴抵着她肩膀,脸埋在她颈窝。体温高得像在烧,呼吸却缓了下来。
她动了动,结果他抱得更紧,低低地笑了一声。
「堂堂大总监竟然也会搞装睡这种小把戏?」她挑眉,伸出手指,轻轻的弹了弹他脑门。
他声音哑得迷人:「妳那麽软,我怎麽舍得放手。」
她想起自己现在只穿着他那件T-shirt,腿还搭在他身上,全身突然很不自在。
咬牙把自己从他身上扯开些许,一手撑着床丶一手指着他鼻尖,语气凶得要命:「都烧成这样了,还满脑子想着要睡我?你要不要点脸?」
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倒是让他微微睁开眼,半虚着眼睑看她。明明脸还红着丶汗还在额角聚着,偏偏那笑意又坏又温柔:「不要,我要妳。」
「……你再讲一句干话我现在就走。」她凉凉的瞪了他一眼。
他总算识相,乖乖闭眼,低低回了一句:「好,我安静。」但手却半点没松开。像是真的有点累了,一会儿工夫就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她订了个早上五点的闹钟,然後就任由他这样搂着自己。
没事,他只是病人,我只是在陪他,刚好累了,顺便眯一下。
不知不觉,却也靠在他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闹钟响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静悄悄的下了床,简单的梳洗後,走进厨房,翻出剩的米和葱姜,把一锅清粥煮上,切了点配菜,塞进电锅保温。
等一切收拾好,她在餐桌上写了一张字条:
「备用钥匙换个地方藏好。」
纸条旁边摆着那把她昨晚用来开门的备用钥匙。她站了一会儿,最後还是忍不住去卧室看了他一眼,确认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鬼使神差的摸了摸他的头,把被子拉好才离开。
——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黎晏行醒过来时,额头不再烫了,但全身还是一片倦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铺另一边已经空了。
动了动身子,忽然就笑了。
回想起昨晚她脸红脖子粗地教育他「你生病还想着要睡我」的模样。
她气鼓鼓的样子丶柔软的身体丶还有——说着「我现在就走」时,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低低笑了出来,喉咙还哑着,笑声却满是愉悦。
他下床,走到餐桌前,看到那张纸条和钥匙,嘴角再度上扬,轻声念出那句话:「备用钥匙换个地方藏好……」才不要。若是硬要给妳,妳一定不会拿。
不拿的话,我就放在妳知道的地方,妳随时都可以来。
手指握着钥匙,他心情好得不像个刚退烧的人。
这样的沈恙,这样的温柔丶嘴硬又别扭的她,他想再多一点。再多很多。
没关系,他不急。
他一直都不急。
只要她还会在意他——他就没打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