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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系统,蛊惑成功了吗?程致远是心理学专家,他的心理防线比普通人强得多。】
【系统:正在检测……检测完成,怀表效果已生效,程致远当前处于深度催眠状态,将在触发条件满足时执行预设指令,但需要提醒宿主,程致远的精神强度高于常人,催眠效果可能会随时间衰减。】
【宁欢:衰减?三十分钟内会衰减吗?】
【系统:三十分钟内不会,但超出有效时间后,催眠效果将逐步减弱,目标可能会产生抵抗意识。】
宁欢的笑容更大了。
三十分钟足够了。
程致远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让他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在走廊里碰见了宁欢,她说了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程致远揉了揉眉心,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手术刀,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拿手术刀。
好像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该去给柠柠换药了。
程致远推开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往宁柠的病房走去。
他的步子很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宁柠正靠在床头上翻绘本,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三叔!”
她把绘本放在被子上,弯起眼睛冲他笑,“你怎么又回来啦?刚才不是换过药了吗?”
程致远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再检查一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听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宁柠乖乖地把腿伸出来。
程致远弯下腰,拿起剪刀,把她小腿上刚换的新纱布剪开。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剪刀在纱布上剪出一道笔直的线,然后轻轻揭开。
露出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边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新肉,缝线的地方干干净净,没有渗血。
程致远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在伤口周围轻轻涂抹。
宁柠看着程致远的动作,忽然眨了眨眼。
“三叔。”
“嗯?”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呀?”
程致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白大褂口袋。
口袋边缘露出一小截银色的金属。
是一把手术刀。
程致远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什么时候把手术刀放进口袋里的?
宁柠眼睛里面盛满了疑惑。
“三叔,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手术刀呀?”
程致远的右手伸向了口袋。
他的手指碰到了冰凉的刀柄。
刀柄的触感很熟悉,他握着手术刀握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最合适的握持角度。
可此刻,那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脑子里那团灰雾猛地翻涌起来。
那根被灰雾包裹的刺突然刺穿了雾层。
他在干什么?
他拿手术刀干什么?
宁柠还在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
程致远的右手彻底握上了手术刀。
然后……
手术刀从他指间滑落,咣当一声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程致远的眼神猛地变了。
那层笼罩在他意识上的灰雾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竟然想把手术刀……
他竟然想伤害柠柠。
程致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拿惯了手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宁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歪着小脑袋看着程致远,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担忧:“三叔,你怎么啦?是不是太累了?柠柠看你脸色不太好。”
程致远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术刀,放进铁盘里。
然后他拿起新纱布,快速地把宁柠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宁柠低头看了看腿上那个比平时系得更紧一些的结,又抬起头看了看程致远,小眉头微微皱起来。
三叔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柠柠。”
程致远放下剪刀,双手握住宁柠瘦小的肩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以后你要是看见三叔带着手术刀来找你,你一定要把三叔打晕,记住了没有?”
宁柠愣住了。
她看着程致远那张离她很近的脸,看着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
那双向来沉稳淡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是后怕。
是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揍一顿的懊悔。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三叔……你说什么呀?柠柠为什么要打你?”
“答应三叔。”
程致远没有解释。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只要三叔带着手术刀来见你,你就跑,跑不掉就打,打晕了为止,记住了没有?”
宁柠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三叔。
但她没有再多问,她用力点了点头。
“柠柠记住了。”
程致远慢慢松开手,直起腰,把铁盘端起来。
“三叔去一下办公室,你乖乖躺着,哪里都不要去。”
宁柠看着程致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程致远走出病房,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确认宁柠听不见了,才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还在抖。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不是害怕自己会做什么,是害怕自己真的做了。
他差点把手术刀扎进柠柠的心脏。
那是柠柠。
那是大哥唯一的女儿。
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久的孩子。
他怎么会……
程致远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后怕和懊悔已经全部褪去,只剩下冷厉。
怀表。
那个怀表。
他想起来了。
宁欢在走廊里拦住他,她手里拿着一块银色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在倒着走。
她在对他说话,他听得很清楚。
她说,把手术刀扎进宁柠的心脏。
程致远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塞进走廊里的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了。
“老四。”
程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