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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转过身对其他同学说：“走了走了，柠柠要休息了，咱们别在这儿吵她了。”
一班的学生被钟莲带着，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二班那几个跟来的学生也识趣地跟着出去了。
宁欢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程致远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病历本，一边翻看一边低声跟宁柠说着什么。
宁柠仰着小脸看他，嘴角带着笑，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依赖和信任。
程致远把病历本放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暖水瓶给宁柠倒了杯水。
宁欢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那副乖巧关切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神色。
【宁欢：系统，程致远好感度现在多少？】
【系统：当前程致远好感度9/100，无变化。】
宁欢的手指攥紧了。
九点。
还是九点。
她带着一群学生来看宁柠，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关心表妹的好戏，程致远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凭什么？
凭什么宁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而她费尽心机却连十点好感度都涨不上去？
宁欢站在走廊里，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程致远正弯着腰给宁柠换药，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手指稳稳地托着宁柠的小腿，一层一层地揭开旧纱布。
他看宁柠的眼神，是宁欢从来没见过的。
那种眼神里没有任何审视和防备。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让他亲手杀死自己最在乎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宁欢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宁欢：系统，我要兑换那个东西。】
【系统：宿主指的是什么？】
【宁欢：能够蛊惑人心神的怀表，我记得商城里有的。】
【系统：正在查询……怀表，一次性精神控制道具，有效时间三十分钟，兑换需2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为180，不足兑换所需。】
宁欢咬了咬嘴唇。
她上次兑换了痛觉屏蔽和伤口处理技能，后来又兑换了制动系统失效，积分本来就所剩无几。
【宁欢：有没有办法快速获取积分？】
【系统：宿主可尝试完成日常任务获取积分，但需要时间，另外，宿主当前可在一定范围内赊账，但期限很短。】
【宁欢：那就赊账，立刻兑换。】
【系统：正在兑换……怀表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当前积分-20，请宿主在二十四小时内归还赊账，否则将强制随机回收宿主已拥有的一项能力或物品。】
宁欢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块冰凉的金属圆壳。
怀表不大，只有她掌心那么大，外壳是暗银色的，表面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按一下顶端的按钮，表盖就会弹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表盘和黑色的指针。
她看着手里这块怀表，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暗光。
三十分钟。
够了。
程致远给宁柠换完药，把旧纱布和棉签收拾进铁盘里，又检查了一遍输液管，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端着铁盘走出病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
他在护士站把铁盘交给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刚下了一台四个小时的急腹症手术，又在病房里守了宁柠大半天，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的神经还绷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需要把事情梳理清楚，想一想接下来的对策。
程致远走到办公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
“三爹。”
他转过身。
宁欢站在走廊里，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张小脸笼在一片暖橙色的光晕里。
“三爹，欢欢有话想跟你说。”
宁欢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小脸看着他，“是关于宁柠被坏人抓走的事，欢欢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但是欢欢不确定，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跟三爹说。”
程致远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宁欢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乖巧的小脸，然后收回手，转过身，正对着她。
“什么事？”
宁欢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块冰凉的怀表。
“三爹，你低头，欢欢悄悄告诉你。”
程致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耳朵凑近宁欢。
就在这一刻，宁欢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怀表弹开。
白色的表盘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指针开始转动。
不是顺时针，是逆时针。
一圈，两圈，三圈。
程致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能地想移开目光，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逆时针旋转的指针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攫住了他的视线。
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涣散。
怀表的滴答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慢。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走廊的墙壁，窗外的夕阳，面前宁欢的脸，全都融化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然后，那片灰雾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宁欢的声音。
“三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程致远的嘴唇动了动：“……能。”
“很好。”
宁欢的嘴角微勾，“三爹，我要你在下一次给宁柠换药的时候，把手术刀扎进她的心脏，记住了吗？”
程致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片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个细小却尖锐的东西，像一根针，在他的意识深处刺了一下。
但那根针很快就被灰雾吞没了。
程致远的目光彻底涣散了。
“……记住了。”
宁欢看着面前这个双目无神的男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收回怀表，啪嗒一声合上表盖，放进口袋里。
“好了，三爹，你回去吧，等你醒了，你只会记得你要做一件事，但你不会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程致远直起腰，转过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宁欢看着他的背影，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